鬼修来势汹汹,仙门三派也非浪得虚名。
很快,松山派与青阳派抵达素雪宫,君未留早已不见踪影,整个雪斋派鬼瘴四溢,山门被封。
巨擎天首当其冲,救人心切,身手利落,哪里看得出旧病沉疴模样。
大执事见掌门跟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一样,心想,掌门几百年没如此失态了,吐槽归吐槽,他还是紧跟其后,生怕掌门一个不留意挂了。
松山派就是如此横冲直撞惯,一剑劈天裂地,入瘴而去。
平山堂叫都叫不住,他见松山派的弟子都紧随其后,心中无奈一笑,眼中也露出几分傲然。
区区鬼瘴,何足挂齿,平山堂一声大喝:“点金,破阵。”
青阳派弟子列阵在前,手结术法,顷刻罡风狂作,他们一个个衣袂作响,在掌门领头之下,不过片刻,鬼瘴散去。
平山堂踏进山门,直奔素雪宫而去。
巨擎天早已先行一步来到素雪宫,他提剑赶来时,吕娥浑身冰霜,躺在霜晶里,容貌如旧。
那霜晶坚不可摧,连利刃也无法撼动半分,看样子吕娥动用了雪斋秘术,将自己封印起来,保住一命。
巨擎天收剑,平山堂沉思片刻,说:“雪斋秘术,心诚方可解,你我二人将灵气渡在霜晶上,唤吕掌门醒来。”巨擎天不假思索,说做就做,将浑身灵气都渡去。
两人齐心协力,霜晶终于有了裂痕,霜晶中阖目的女子,缓缓醒来,露出一双冷冽的寒眸,连着周身气温都冷下几度。
瞧这狠厉的神情,真是熟悉,巨擎天嘴欠的毛病又犯了:“吕掌门,谁又惹你了?”
吕娥没理他,目光看向平山堂。
平山堂皱眉:“出什么事了?”
吕娥心知一时半会儿道不尽,捡着重点将前后的事一一说出。
早年她在青荒山附近捡到一个少年,见他生的端正,眉目如莲,心下一软,将他带回雪斋派,细心安养,谁知那少年竟是披了人皮面的鬼修,这些年一直潜伏雪斋派。
平山堂自嘲一笑:“是我们疏忽了,以为一个遗种掀不起什么风浪。”如今自讨苦吃。
吕娥没说话,只是握剑的手紧了紧,心头恨自己,都怪她识人不清,老眼糊涂!糊涂啊!
巨擎天见她又钻牛角尖:“谁知道他搞了张臭脸,不关你的事。”
吕娥心头更恼,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巨擎天摸了摸鼻尖,讪讪不语。
平山堂睨了他一眼:“别贫嘴了,先出去。”
雪斋派弟子都被困在鬼瘴里,如今鬼瘴破,她们终于得以出来,见掌门没事,心头松了口气。这里已经没有君未留的身影,仙门三宗的探子来报,说鬼族大军已经逼近。
刹那间,三人猛地抬头,一下子明白过来,雪斋派不过是个诱饵。
吕娥心下一沉,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微微蹙眉:“接下来怕是一场硬仗。”鬼族有备而来,来势不小。
平山堂自诩老谋深算,岂料有人竟高他一手,心下不知作何感想。
巨擎天心最宽,既然与鬼修一战必不可少,人来则战,绝不退缩,他们松山派弟子都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捍卫宗门是他们的义务与责任,离雪斋派最近的地方是捆仙台,在那里迎战正好。
吕娥见他斗气昂扬,眼底少年意气弥漫,一时没挪开眼。
见此,巨擎天自恋不已,顶着一张肥臃的脸,往自己脸上贴金:“看吧,我们松山派男儿就是血性方刚,总比好过那群花拳绣腿。”
大执事老脸一羞,都这个时候了,掌门还有心思跟青阳派攀比。
平山堂赏了他一个大白眼,巨擎天自得其乐。
三宗抵达捆仙台时,正跟鬼族探子交上手。
吕娥蹙起秀眉,一剑砍下几个鬼修的头:“是我识人不清,糊涂!”
言罢,她手中剑气翻天,素袍玉色,落下漫天白雪,落到剑刃上凝成细霜:“我门下弟子所受屈辱,今日势必要讨回!”
吕娥一招玉雪剑式,浮花浪蕊,眨眼间夺人性命,这剑式泼悍,颇有几分当年模样,看得巨擎天甚是怀念,心生傲然,想当初他与吕娥不打不相识,冷霜美人名不虚传,如今还是百看不厌。
冷霜过处,片寸不留,顷刻间,吕娥便斩下他们的首级。
鬼修一时不敢靠近捆仙台。
平山堂令弟子布下十方门,备好防身暗器:“如今鬼族势头正盛,我们不可硬碰,只能智取。”
吕娥性子不屈不挠:“又不是没战过。”
平山堂只能说:“今时不同往日。”鬼修的势气比魔王在时还要浓烈,他隐约感受到一股上古之力。
吕娥心头有气,不甘就此憋屈,平山堂神色严肃:“此事须从长计议,我们需要仙门百家的协助。”
枕戈待旦,一夜过去,鬼族又逼近,一味死守不是办法。
平山堂也面露急色,但除了守住捆仙台,他们现在别无他法。
巨擎天看着那片浩荡的鬼族大军,一声令下:“我松山派弟子,十年磨一剑,如今正是检验你们的时候。”
此话一出,松山派弟子倾巢出动,白衣踏剑,杀敌三千里,可挡百万师。
捆仙台下是一片混战,剑刃馀血,松山派弟子杀红了眼,浴血奋战,雪斋派弟子个随之而下。
吕娥跟巨擎天一前一后,携剑杀去。
平山堂呼了口气,试让自己冷静下来,鬼修来势汹汹,他们能抵挡一日,能抵挡半月吗?
他给仙门百家书信,希望他们前来援助。
捆仙台下,血色弥漫了一片,战场上全是杀气。
吕娥铮铮傲骨,容颜如霜的脸上,染上了血迹,她咬牙又斩下几个鬼修头颅,她平生最讨厌他人说自己是女流之辈。
她们雪斋派在修界不起眼,在旁人看来她们就是一群柔弱的女子,需要保护,今日就让他们看着,女流之辈也不是好惹的。
吕娥长剑起,一跃而上,霜雪落了满天,渐渐凝成霜晶,化成利刃,如流矢般飒踏飞去,那片鬼修顷刻成为剑下枯骨。
巨擎天跟她背靠背,吕娥喘了口气,提剑运气,体力的灵力纷纷化作冷霜,眉心是化不开的傲然。
巨擎天见她眉目生辉,一时愣住眼,吕娥转头问他:“怎么了?”
巨擎天回神,笑着说:“没事,没事。”
在吕娥没看见的地方,巨擎天擦去嘴角溢出的血,露出一丝不屈的笑意。
今日就算是死,他也要守住捆仙台,为仙门尽一份力。
巨擎天吐出一口血气,手中长剑似有感应般,快斩剑下鬼,杀气四溢,直逼神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