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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再次为你点火》
冬日里，各家的火炉静静伫立着。
起初完工的房屋，炉膛早已备好，却迟迟没有人放进第一根柴火。
虽然它在生活上不可或缺，可造成的伤害也因此时刻伴随着。
燃烧时…睡梦中……人们从来没有切断与火的关系，应该是说无法，彻底无法切断。
火，不只意味着取暖，可能意味着财富，烤面包、做饭、制作、创造需要火。
生命是一种火、创造是一种火、憎恨也是一种火。
各自燃烧着不同的目标、方向，但又本质上的交织在一起。
可燃料终有烧完的一日，切断保全自我？还是一起热烈的燃烧，提早面对终结？
选吧，时间的推手正在推着你。
聚焦在一滴雨，落在一家屋顶上。
这是格慕特镇第二次面对雨水，而相比第一次大水的经历，所有人抬头看着天空後，第二眼是看着城墙上的旗手。
旗手面对着上游，努力聚焦着远处高塔接下来出现的颜色。
绿旗。
接收到讯号後，向後转举起绿旗，将讯号传达给下游。
看见绿旗後，所有人回归各自的事情上，与第一次的会议、全城动员相比，这次的反应非常淡定且成熟。
虽然进步带来代价且无法让所有人受益，但至少还拉着彼此的手。
石造屋即便到现在也还是不普及，但换上石制屋顶至少能安心的待在家里。
可即使有了许多保护措施，但由於依旧是第二次面对雨水，经过国民大会今日休镇一日。
经历这段时间的商人，显然被养出了敏锐的嗅觉，只要是休假，面对大雨也依旧在屋檐下做起生意。
大多数人原本还打算在家休息度过一天，正准备拉上窗帘，就看见阴暗中燃起的烛光。
「外面看起来很热闹，要出门吗？」
「不好吧…不担心危险吗？」
对方抬起手指着远处城墙上的士兵。
「没问题的。」
随着这户人家开门，沿着屋檐走向市集所在处，格慕特镇的人们第一次体验到，下雨是能够惬意的。
雨水能够轻易的被阻挡在外面，可滴落的雨水会渗透。
你把外墙清乾净，让门前没有落叶，但问题就像雨一样，水没有脑袋不会思考，但会找最轻松的路径渗入。
问题不被解决不被发现装作不存在，即便是钢筋水泥也能够被雨水摧毁。
这块大地存在於上亿年之前，在此之前所有的大地都只有一个共通点，野蛮的生存。
而人类的诞生，在短短千年改写了野蛮，进入了属於人类的生存。
可历史展现的画面，并不比野蛮温和，相比展现出超越野蛮的恶意和残酷。
不断展示着下限、痛苦与沉默，逐渐看不见永恒的黑夜……
明灯照亮一间书房。
可亚睁大双眼，丝毫不在乎刺眼给双眼带来的疼痛，也不在意轰鸣巨响的噪音。
「如你所愿，这就是人们所称的小太阳。」
两个对世界有不同想法，但本质希望文明能持续向前的人碰撞了。
「这东西…安全吗？」
「安全？取决於你想怎麽用它。」
可亚转身走向窗台，看着窗外一楼发出吵杂声的机器，连着一条线接到屋内的小太阳上。
交互看着，仔细看着外部的齿轮铁条的运作规律，试图拆解出其原理。
突然一声，断了。
旁边的树枝，被机器持续喷发的气体，导致断落。
虽然没有砸毁机器本体，但砸毁了其他东西。
「你需要多少钱？」
「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
可亚转回身子面对他，从抽屉拿出近期的报表摊在桌上推给对方。
虽然自从去年後，本团体盈利大幅下滑，但单日利润依旧是常人一个月的薪水。
对方完全没有低下头看任何一眼，将报表推回给可亚。
「你敢把手伸进火里吗？」
面对这位天才，可亚事前已经做好各种准备，想好双方准备高谈阔论科技与未来，而此时对方的话语极其野蛮且不理智。
轻轻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回应。
「这有什麽意义吗？」
对方听见可亚的疑问，左顾右盼寻找着什麽。
「需要什麽吗？」
可可上前询问同时为两人倒茶。
「蜡烛。」
明明有更明亮的光源，此刻的天才却要了旧时代的产物。
随着可可将蜡烛放在桌上，对方取出火柴盒，「唰」的一声将蜡烛点起。
「你会如何将蜡烛熄灭？」
这跟预期的高纬度对谈彻底脱钩，完全是小学生的问答。
「吹熄。」
「那你想像如果是大火呢？」
可亚身体顿了一下，手肘沉沉的放在桌上，手指深深陷入脸颊。
「恕我打扰，泼水呢？」
「是个好想法，但依然不是最好的方法。」
可可面对反驳，鼓起脸颊轻轻的向後靠在衣柜上。
就在两人沉浸在脑内对抗大火的幻想时，对方朝心吐了一口水，双手合十搓揉後，拱起手直接盖住火苗。
这个举动令两人感到意外，因为这种行为几乎与自杀无差别，但直到对方翻手展示手掌。
没有任何烧烫伤，仅有少部分的焦黑，甚至顺便把手掌烤乾了。
他的举动非常小且快速，仅有五秒，没有移动一步，甚至不需要用力吐出一口气。
虽然书房内的气氛，舒适且温暖，但这瞬间也产生了不可忽视的地震。
「我听说你是治水师，看来你真的只适合治水。」
对方将蜡烛轻微且刻意的放在报表上。
看着压在报表上的蜡烛，可亚死盯着久久无法抬起头，在思考着什麽？
不知过了多久，可亚面前突然上了一盘甜点。
是可可刚才到厨房准备的蛋糕，分别给了两人，还特意在旁边放了手巾。
对方看了後，勾起了不明显的微笑。
仅一口，野蛮的吃下甜点，擦乾净嘴角後，起身随着可可的带领准备离开。
「蠢人是不会自省的，你是可敬的人。」
临走前，对方朝可亚伸出手。
可亚抬起头与对方接上视线，缓缓抬起手准备握手。
接触瞬间，可亚偏离了航线，变成手背轻触，轻轻推开对方的手。
「聪明人永远忙着对抗。」
对方听後，彻底笑了出来，笑声随着门关上後渐行渐远。
原本寂静，隔音几乎等於没有的空间，只有人与人之间的谈话声，逐渐被越来越大的噪音覆盖。
那是什麽？什麽声音能穿越厚厚的土墙传达到地底？
「老大！出大事啦！」
是梅的声音，在他正准备推开门冲进来之前，门下缘已开始渗水。
地下水？河水？还是梅那个笨蛋又把大家的饮用水翻倒了？
直到打开门，看见外面的大厅浸泡在水里，前往户外的阶梯，像瀑布一样不断有水落下。
彻底慌了，特拉克与梅开始敲开其他人的门，在事态更糟之前撤离。
「午休起床！出大事了快点起床！梅，外面怎麽了？」
「下、下雨了！」
特拉克从小到大从没见过雨水，但这六年却发生了两次下雨，这种反常，究竟是奇蹟还是灾厄的降临。
来到门口，特拉克手指尝试性的接触雨水，感受到的冰冷瞬间像是被电到一样缩回，可眼下逐渐被水填满的地穴，让他们没有迟疑的时间。
在特拉克执着於是否要带着大家跨过时，梅踏出了地穴，任由雨水淋在身上。
所有人看着他张开双手感受雨水，寒冷加上雨水，让梅的皮肤开始变白，但他没有畏惧，而是朝特拉克伸出手。
「老大，走吧。」
见此，特拉克不再迟疑，牵住梅的手，并继续向後接力着，十几个人走出地穴，在冬日的雨中，伫立在土地上。
寒冷时刻提醒着他们会因为湿温而死，但此时的温度像是在彼此手中持续传递着。
「要回城镇吗？」
梅的提问，让特拉克迎来众人目光。
对特拉克来说，回城镇意味着面对那些恶意和丑陋，但停留更意味着死亡。
心灵的死亡与身体的死亡，究竟哪个是对的？
就在特拉克咬牙挣扎时，看见远处有人朝城镇的反方向走去。
那个人的行径比特拉克等人更疯狂，所有人至少穿上了仅有的保暖衣物试图避免失温，而对方却是穿短袖漫步在雨中。
疯子。
这是正常人脑中的想法，这种行为无疑是自杀。
而不知为何，梅作为队伍最前方，拉着特拉克的手带动所有人，朝那个人的方向踏出了一步。
而那个人感受到身後炙热的气息，转头看见十几个人淋雨还牵手朝自己走来。
这任谁看见都会拔腿狂奔的画面，对方举起手指了前方，像是在说「前面，快到了。」
跟在那个人身後，走了将近半小时，全身几乎逼近极限，连走路双腿都开始僵硬。
看着对方走上一个陡坡，一个像是被树木建筑而成的门口。
这把自然与人为融合在一起的违和感，让众人迟疑一刻，可随即疼痛驱使前进。
穿过门口的瞬间，虽然依旧有雨水滴落，但不再有雨水打在身上，而且相比刚才，这里的环境是温暖的。
而那个人正站在一扇地板门面前看着众人。
「把湿掉的衣服脱了，进去吧。」
对方打开地板门的瞬间，一股热气、噪音和灯光喷发而出，这超出了人们对魔法的认知。
对於未知的恐惧、濒临死亡的疼痛，死亡的恐惧战胜了未知的恐惧，众人争先恐後的踏入地穴。
里面没有肉眼可见的火焰，只有一个几乎占满一整个墙面的铁器，以及周遭一堆材料随意摆放，连床上都是。
众人沉浸在震惊、疑惑、畏惧，直到地板门关上的声音，打断近乎失神的思考。
那个人提着刚才不知何时，用铁锅从外面接的雨水，打开那面铁器放入铁锅。
铁器喷发的火焰引起众人的恐惧，随着关上仓盖後才平息。
他拿了一个盒子，朝碗倒出了许多咖啡豆，拿起器具开始研磨。
自顾自的坐在椅子上，丢下众人站在原地。
对方完全没有说任何一句话，没有问他们来此地的原因、名字。
「你是谁？」
「你觉得我是谁，我就是谁。」
乾脆的报出家门或被教育一番，而那个人却出乎预料的丢出模棱两可的回答。
人类。不对，生物面对任何事物，都会下意识的偏好、定义，好、坏。
不知道，是最折磨人的回应。
即便知道对方在说谎也好，善意的谎言带来的安心感，远比残酷的真相更令人想要接受。
而文明的进步，正是这样的考验。
特拉克放下猜忌与未知的恐惧，直视着对方近乎看透一切的双眼。
「我叫特拉克。」
对方听见特拉克报上的名字，原本那股随意的视线与特拉克对视了。
「特拉克…名字很耳熟啊。」
见到对方因这个名字起反应，特拉克随即扯出藏在衣服内的吊牌。
是母亲特拉兹遗留的少数物品之一。
那个人看着吊牌上的名字，起身取出铁锅，将研磨好的咖啡粒倒入一个铁器具，放在杯子上面倒入热水，让咖啡液缓慢滴落。
「你认识他吗？」
「耳闻。」
「你觉得如何？」
先是将咖啡液沥乾後，才缓缓回答。
「如果你是问风评，很差。但如果是问我如何看待，是个人。」
接着，将这杯刚泡好，散发热气的咖啡递给特拉克。
「只有一个杯子，别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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