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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规律的体温》
兔年1983年中，格慕特镇正式通过基础建筑规章、水利工程管理以及预警系统。
首当其冲的，是政府设施先行用石料兴建，此刻的可亚正在传授地基与材料规律堆叠的抗压性给工人。
而外面的了望塔也正在兴建，由於是要先用於保护上游水利工人，加上多项工程同时施行，只用简易木头搭建。
原本平静的城镇，那些为了几天後的未来而奋斗的人们，开始展现了惊人的生命力…
把能看见的未来推的更远了。
想到这，全身起鸡皮疙瘩，我就是因为不想看的太远选择看当下，而人们现在正走着相反的道路。
太远的後果…是崩溃和自毁，人类做好准备了吗？
「早安？」
是米莉，他跟着我在阳台看着这座城镇。
「变了好多。」
「是啊，太多了。」
或许是听出我的担心，他的手覆盖在我的手上。
「这就是人类不是吗？结果或许是坏的，但面对…人们需要面对的勇气。」
米莉深吸一口气并缓缓吐出。
「之前姆莉不是说过吗？人是需要痛的，我一直不理解，但最近明白了。」
「人类是在毁灭中前进的，变得更好是为了有勇气面对下一次毁灭。」
看着他转身进房间，拿出四根筷子，交错叠成互相支撑的结构，并把砖块叠在上面，一个、两个、三个…
直到第五个，筷子开始发出脆裂声，米莉才停止继续放置，把砖块撤下。
「你看，如果说这个结构最多能放五个砖块，那以後只放三个不就好了吗？」
视线落在能四根筷子，并思索着米莉这句话的含义。
人类，并不是要不断看的更远，是这个意思吗？
低头俯瞰在街道上来来去去的人们，在学校学习的孩童、修缮房屋的工人、冒险攀爬高山的水利工人、顶着烈阳耕农的农夫。
这些人正在走在自毁的路上，但经由米莉那句话，他们身上此刻散发的，是为他人而活的意志。
不是生命，是意志，超越生命的能量。
说到生命，得去看看那个人了。
「米莉，我们去医院。」
「好，我去换衣服。」
抵达医院，开门那一刻，浓烈的消毒水气味扑鼻而来，等候区坐着许多生面孔，更多的猫族和狐狸族等不会魔法的的种族。
「排长好！」
又来了，最尴尬的是已经忘记是谁了。
「别这样叫我了，话说你怎麽在这里？」
「因为受伤，前阵子还没盖了望塔时，不是先推行水利工程吗？我是护卫工人时受伤了。」
他拉起袖子露出长达十公分的伤痕，虽然已经癒合了，但能想像当时的画面。是看太远的受害者之一…
「别担心，这条手换了一整队工程组的命，工程组又能救城镇的所有人，这条手很值钱啊！」
原本刚要沉下的心情被拉起来…
没有多说任何话，对着他行军礼就马上离开。
来到四一号病房，推开房门看见躺在病床上翘着二郎腿看报纸的姆莉。
「看起来离死还很远。」
「你嘴巴被干到是吧？谁教你这样说话的？」
跟几天前突然倒下去的虚弱身体相比，睡几天後的他气色恢复的还不错，这种毅力令人敬佩同时难过。
看着窗外能够，经过一周镇长不在的状态下，还能正常运作的人们，以及米莉刚才的开导，心中总结出了一个很危险的建议。
「卸任吧。」
此话一出，姆莉的瞳孔放大表情麻木，但随後放声大笑，并卷起报纸敲在我的头上。
「你以为我是为了什麽撑到现在？如果现在半途而废就前功尽弃了。」
「要说成功，打从你愿意扛起城镇那一刻就成功了。」
姆莉的微笑停止了。
脑中开始拼凑米莉的理论和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可亚让姆莉行动的那句话，人们为了什麽冒险面对大雨。
「人类的进步从来不是建立在一个人的成功之上。你，只是那个推动者。而成功，是在你放下後，其他人能够自己运作。」
他没有在回答也没有表露情绪，而是打开报纸继续看，但这次他拿反了。
该退场了。
「米莉，我们出去找午餐吧，待会帮你带牛肉面。」
米莉没有回答，但这份沉默我与米莉都明白。
离开充满与死亡拔河的空间，来到炽热但充满生存气息的户外。
「要在哪里吃饭？」
「就姆莉喜欢的那间吧。」
位於那栋烧掉的酒馆旁边，不知是对他来说这间真的好吃，还是为了回忆，选择在这边能看见石碑的地方吃饭。
是恶趣味吗？又或者是某种救赎？
「这不是米莉和…？」
转头看见另一桌是可亚和一群工人在用餐。
完蛋，关於我名字的问题…
「有什麽事情吗？」
米莉这时选择站出来，这是第一次看见米莉与他人对立，而且是坚定的。
「没什麽，我只是想问姆莉镇长还好吗？晚点还要跟他提赶工的事情。」
「姆莉不是镇长了。」
因为这句话，可亚整个人愣在原地，气氛从面摊的燥热直降到冰冷。
不再对视，而且丢下一句话开始用餐。
可亚身後的工人或许是感受到气氛不对劲，连忙把人拉回来。
同一个屋檐下，不同的温度、不同的意志、不同的未来。
那个任性的小屁孩…大概又是被米莉说了什麽大道理说服了吧，真以为卸任能做就做吗？
生气…又渴…
起身离开病房走向茶水间，看见在柜台的…
对方看见我下意识想行军礼，但突然用左手扶起右手，完成了一个奇怪的军礼。
对此我也用军礼回应。
「是欧可吗？」
「是，大队长。」
看着这个小兵立正的样子引起众人瞩目，只能过去拍了拍他的左肩。
「搞屁啊，我现在是镇长，我们现在只是朋友而已。」
丢下这句话朝茶水间走去。
打开橱柜，映入眼帘的咖啡豆和绿茶包…
怎麽办，现在感觉累得要死，好想喝咖啡，但医生吩咐不能吃会影响心率的食物。
手刚要触摸咖啡豆，就突然被不知哪来的报纸打到手。
「一个没看住又想乱来了。」
他跟米莉带着午餐回来了。
「给，今天的报纸。」
「呿，吓我一跳，还以为那个凶巴巴的护士杀过来了。」
一把夺过报纸，同时看见米莉凝重的表情。
那种傻白甜露出这种表情，就代表出事了。
「我说你，快点道歉啦。」
「我？不是我啦，刚才遇到可亚。」
那个治水很厉害的猫族？跟米莉露出这个表情有什麽关系？难不成上演修罗场？
「先会病房吧，这里不适合讲。」
看着米莉严肃的表情，自己也收起开玩笑的心情。
回到病房後，他们将买回来的东西放在桌上，看着香气四溢的牛肉面…
来一根吧。
下意识拿出盒子在手心敲了三下。
糟糕。
「抓到了，没收！」
「等等，你们不是说要讲可亚的事情吗？先说说吧，那件事情比较重要。」
米莉扶起下巴开始思考，看来这次被蒙过了，赶紧把菸盒藏起来。
「我们三个开始站在一起了，但另一个不同的理念加进来了。」
不安分的双手停下，米莉这句话只代表一件事…
下一场大雨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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