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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雨滴落下之时》
格慕特镇，是座刚好位於无风带的城镇，所以得以维持全年的好天气，水资源也从附近的山泉水而来。
几千年来，这座城镇的生活方式从未变过，哪怕经过许多大型战争，家园成一片废墟，人们都会捡起残骸，再次搭建家园。
生生不息的生命力，勇往无前的意志力、自出心裁的创意力，让这种不断在历史毁灭的城镇，一次次的重建，变得壮大且坚固。
而这场雨的降临，彷佛是命运的哭泣，又或者是玩笑，这座城镇即将降下大雨。
乌云密布彻底遮掩住天空，原本早上聚集在街上的人群都消失了，几乎没有人敢走在街上。
而一大早因为这件事，跟姆莉一起到城镇大会开会，所有人都对这场雨不知道该如何防备。
全是木造房屋，是只要朝屋顶泼水，屋内就会滴水的简易房屋。
没人敢保证面对一场雨会有什麽後果，甚至是连日大雨。
「我们加固其中一间大型场所，作为备用方案如何？」
「加固？全镇有五千多人，你要加固多少？多久？眼睛瞎了吗？天空是已经黑了，不是刚要黑。」
连续好几个没有建设性的方案被姆莉暴力压力此时开始陷入沉闷，这里没有人看过雨水，根本不知道怎麽应对。
「我认为淋雨不是大问题，但城外的环城河有可能因大雨暴涨，我们可能需要预防措施。」
其中一个人或许在其他地方生活过，他拿出一张世界地图，圈起几处河流的交汇点。
「这些地方之前巡逻经过，这些地方因为河道非常小，有可能造成雨水排洪不及导致城内淹水，我们目前不是要在城里加固，而是有一批人需要冒险出城。」
姆莉听见需要冒险出城这四个字，摊放在桌上的手立刻抓握起来，慢慢握紧成拳头。
「没有其他办法吗？这不是闹着玩的。」
那名提出方案的人站起身，在其他人不敢与姆莉对视时，只有他敢於与姆莉对视。
对视一段时间後，姆莉的手慢慢摊开，对方也同时收拾起图纸，就在其他人以为彼此闹翻时，说出了一句话。
「这座城镇的重担，不需要也不是你一个人要扛的。」
那个人走出会议室後，姆莉举起右手用力锤在桌子上，吸引注意力同时让所有人吓一跳。
「十分钟，全城招募志愿者，带上工具在城外集合。还有你们，坐在这个位子就别想跑了。」
没有给予反驳和缓冲，丢下这句话直接离开会议室，留下错愕的众人。
显然这些椅子坐暖的人，没想过有一天会离开去淋冰冷的雨水。
走出城镇大会，街上不再是空荡荡，而是许多人带着工具在路上奔跑，看见许多大人吩咐乖乖待在家里後，马上奔赴城门口集合。
城墙上也不再有士兵站守，所有人都卸下坚硬的装甲，跟平民站在一起。
走出城镇的那一刻，是站在门口的姆莉，以及後方浩荡的人群，姆莉正在跟那位专家讨论方案。
那些坐在椅子上的官员，此刻正在清点人数并区分队伍，没有了刚才的傲慢和事不关己。
随着雨水慢慢变大，所有人鞋子开始陷入土里，专家的图纸也开始淋湿。
「不看了，四个点位对吧？我、米莉、他还有你。」
提到米莉和我，虽然有些恐惧，但此刻没有婉拒的权利。
我们活在这座城镇，这是家。
姆莉招呼我、米莉和那位专家集合。
「大家好，我是远方村庄的猫族，叫我可亚就好。」
可亚蹲在地上，开始画起泥泞并解释计画。
「这次的重点，是要把原先狭窄的河道拓宽，我会建议拓宽同时派遣前观，注意河水动向，然後需要在肉眼可见处安排传令手，并利用红旗让每个点能有效沟通。」
站起身，摊开手让雨水冲掉手指的泥土。
「河水暴涨，肉眼到逃生仅有短短十秒，此刻所有人要把这当作战争。」
姆莉举起大拇指啃着指甲，直至咬断。
「行动！那些笨官过来集合，扛责任的时间到了！」
上游是最危险，但也最重要的预警区，姆莉把重要点分给那些平时不可能的官员们，但此刻每人推迟，只有认真倾听。
即便有人恐惧，但当喊出解散时，每个人都朝分配的方位跑去，我们四人也各自带着队伍到定点开始工程。
会魔法的人们，也是米莉和姆莉的队伍，米莉被分在最尾处，也就是下游离城镇最远的地方。
姆莉的队伍则是在上游，我和可亚是在城镇附近的中游，带着不太会传送魔法的人们近距离工程。
「就是这里，开挖！」
所有人奔下河床开始动工同时，刚才官员也在四处奔走，不少人踩着沉重的脚步，摔倒从泥泞中挣扎爬起，只为了确认传令有到定位。
让我想想…所有人下水挖不是办法，有些人甚至把挖起的土又抛入水里，这会造成下游的麻烦。
「听令！前面的人继续动工，中间的人排成一排，把土丢在陆地上，动作！」
仅仅是下水执行几分钟的挖掘，有许多人已经开始喘粗气，但还是踏着沉重的步伐继续完成任务。
看着两百人，成为一台运作的机器，看着远方看不见尽头，直至上游的的红色旗帜。
雨水的冰冷、颤抖的身体、炽热的意志，打在脸上的水滴更刺痛，但心中没有恐惧。
就跟前方那些传令手和正在奋斗的人们一样，只有眼前的坚定…
和明天的未来。
痛死了，这个破雨是怎样？
脱下吸满雨水的制服丢在地上，捡起正在休息的人的工具跟着下水。
「我们来就好了。」
「少罗唆，我看起来是那种会把屁股做大的人吗？」
咬紧牙关，顶着寒冷持续工程。
可亚说因为要顾虑到下游，我们上游不能直接拓宽，需要先挖空河道两旁的土地，然後还要配合下游完成才能行动。
此刻上游的窄道是第一道也是最後一道保险，完成工程的那一刻即是人工泄洪时刻。
下面如何了？再不快一点，等到大自然的泄洪可就不好了。
「镇长！讯号！」
看着下游的方向，红旗画一个圆圈，这是他那边好了？
紧接而来的是叉叉和十字，全线拓宽完成的讯息，准备收尾。
「快就位！要结束了！」
两侧的所有人把铲子插入土里，一个人脚踩下去只会被大地抵抗感到脚痛，但一百个一起踩下去的。
是希望。
「传令手！举旗！」
看着第一位旗手举旗，红旗就像传递希望一样，一路到下游最渺小的红点。
中游和下游的人们看见红旗举起，开始向四周陆地撤离。
看着下方的骚动结束後，下了最後指令。
前一刻，所有人还喘着粗气，此刻全都屏气凝神，只需要一次也只剩为数不多的力量，一次…！
「去吧！」
天空发出雷鸣，众人发出不同音调，但同样的嘶吼声，两侧共两百人多人同时发力。
分离的大型土块，被突然增强的洪水冲走。
土块碰撞河道造成的震动和地鸣，让有些撤离的人们摔倒，但大家都拉着彼此的手远离河道。
看着河水流量逐渐增大，开始下令收拢队伍回城，再大自然还没发怒之前赶快回到城里吧。
大部分人们传送回城镇，但也因为彻底的力竭，少数人必须徒步走回去。
作为镇长，我选择跟着徒步的队伍，背着无法走路的人继续前进。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还觉得冰冷和踩水很恶的感觉消失了，之剩下回家的念头。
原本喘着粗气转为平缓，身体也开始感觉到疼痛，但已经感觉不到累了。
直到看见城镇的瞬间，双腿发软跪在泥泞上。
看着他、可亚、米莉也都各自带着伤员徒步回到城镇，担架在人群间穿梭…
意识也停在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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