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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对老夫妻只有一个儿子。
从小就不聪明。
读书读不好。
做事也总是丢三落四。
可父母从来不嫌弃他。
孩子小时候摔伤了膝盖，哭着跑回家。
父亲嘴上骂他：
「这麽大的人，走路都不会看。」
手却已经拿来药箱。
母亲蹲在一旁。
一边替他擦伤口，一边念。
「傻孩子。」
「下次小心一点。」
儿子总会笑。
「知道了。」
他们一直叫他。
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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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大以後。
他一直没有成家。
也没有学到一技之长。
起初只是懒。
後来开始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再後来。
他开始借钱。
第一次。
父亲给了。
第二次。
母亲偷偷给了。
第三次。
他连理由都懒得编。
「妈，我没钱了。」
「拿去。」
「爸。」
「嗯？」
「再给我一点。」
父亲叹了口气。
「省着花。」
他笑了。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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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越要越多。
家里的积蓄慢慢少了。
父亲退休後原本留下来养老的钱，也被他拿走了一部分。
母亲第一次哭着问：
「你拿这麽多钱，到底要做什麽？」
儿子不耐烦地说：
「不关你们的事。」
「我是你儿子。」
「你们不给我，谁给我？」
母亲愣了一下。
最後还是把钱拿了出来。
因为在她心里。
儿子再怎麽混蛋。
也是她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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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来。
那笔钱也没有了。
儿子整整几天没有回家。
回来的时候。
脸色难看得吓人。
两眼凹陷。
嘴唇乾裂。
一进门便问：
「钱呢？」
父亲正在吃饭。
头也没抬。
「没钱了。」
儿子站在门口。
「怎麽会没钱？」
父亲放下碗筷。
「你的钱都花光了。」
「那就再拿。」
「没了。」
「养老的钱也没有多少了。」
「不能再给你。」
儿子的脸一下沉了下去。
「你是我爸啊！」
「所以才不能再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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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走过来。
「孩子。」
「妈。」
「你最近是不是又跟那些人混在一起？」
儿子没有回答。
母亲伸手想摸他的脸。
他却一把甩开。
「别碰我。」
母亲愣住了。
「我是你妈妈啊！」
「我知道！」
「那你就给我钱。」
「没有。」
「把存摺拿出来。」
「没有。」
「我说拿出来！」
老人被吓得後退一步。
父亲站起身。
「够了。」
儿子转头。
「你凶我？」
「没有钱。」
「我说了没有。」
「你们是不是想看着我死？」
屋里安静下来。
母亲哭了。
「谁想看你死啊……」
「那就给我钱！」
「真的没有了。」
儿子突然笑了。
那笑声很冷。
「好。」
「你们不给。」
他转身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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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
他又回来。
这次手里多了一把菜刀。
父亲看见那把刀，抄起一旁的扫把，将老婆子护在身後。
脸色一下变了。
「把刀放下！」
儿子死死盯着他。
「钱呢？」
「没有！」
「最後问你一次！」
「钱呢？」
母亲站在旁边。
已经哭得说不出话。
父亲却只是看着自己的儿子。
「你真要拿刀对着你老子？」
儿子的手在抖。
刀却没有放下。
「我只要钱。」
「给我钱！」
「给我，我就走。」
父亲看着他。
深深叹了口气。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儿子的眼神晃了一下。
「别他娘的跟我扯这些不三不四的！」
「你小时候摔一下就哭。」
「你妈怕你疼，晚上都不敢睡。」
「你还记得吗？」
「我叫你闭嘴！」
刀尖更近了一些。
母亲哭着喊：
「傻孩子！」
「别伤你爸爸！」
儿子怒吼：
「我只要钱！」
「快给我！」
整间屋子都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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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
父亲忽然走近一步。
老太太吓得拉住他的衣服。
「你别过去！」
父亲却没有停。
他看着那把刀。
又看着自己的儿子。
「傻孩子……」
那声音很轻。
像是在叫那个摔破膝盖、哭着跑回家的孩子。
而不是眼前这个拿着菜刀，逼父母交出养老钱的男人。
儿子的眼睛红了。
「我只要钱……」
声音里竟带着哭腔。
母亲也哭了。
「我们真的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
「你先把刀放下。」
父亲慢慢伸出手。
不是去抢刀。
只是轻轻碰了碰儿子的肩膀。
「饿了就先吃饭。」
「钱的事……爸爸再想办法。」
儿子的手开始发抖。
菜刀终於慢慢垂了下来。
母亲哭着抱住他。
「傻孩子。」
「回来就好。」
男人低着头。
没有说话。
屋里只剩下母亲压抑的哭声。
父亲也没有骂他。
只是伸手，像从前一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没事了。」
「回来就好。」
就在那一刻——
父亲腹部骤然一热。
他的身体僵住了。
低下头。
颤抖的手与泪流满面的刀，
不知何时，
再次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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