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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酒店房内冷气开得很足，冷风不断地往身上灌。
周围说话声都停了，房间里静下来，室内只开了一盏大灯，略带橙黄的光线落在陆绵绵身上。
所有人都看着她，导演是漫不经心，制片人则略有所思，只编剧一人目光灼灼地瞧着她，似乎很期待她说点什么。
陆绵绵情绪还没从戏里完全出来，她胸腔里还弥漫着属于“艾秦”的悲伤与疼痛。
手上的纸巾被揉成一团捏在手里吸收着从掌心溢出的冷汗，风一吹打了个寒颤。
鼻尖还残留着淡淡的冷香，雪松、劳丹脂，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烟草味。
陆绵绵突然回过神来。
“他们分开过，不代表不深爱。”
说完，陆绵绵手指松开又合拢，泪流一场，风干后的泪渍留存在皮肤上的感觉并不是很好。
她抿了一下唇，轻舔过被空调风吹得有些干燥嘴唇，继续解释道：“就算是分手了，艾秦就算性格再冷，得知自己移植的心脏来自于熟识之人，也很难不动容。”
“是这样没错，按照之后的故事走向，艾秦就是因为这一场心脏移植手术才辞去原本工作转而进入法医行业，而且被移植的人就是男主……”
编剧兴致勃勃地给众人讲解着他由陆绵绵表演所激发出的新灵感，也算是以另一种方式肯定了她的演绎。
厉忍冬面无表情，盯了一会儿陆绵绵，见她垂眼别开脸，也收回目光，不再说话。
几位主创商量过后，郭导拍板，“你回去准备准备，等通知。”
陆绵绵不知道她这算是拿下还是没拿下角色，迟疑之际，周橙跑上前，一通感谢。
虽然没拿下女主，但有个女配，还是戏份多又吸粉的女配，也算是有个交代。
周橙一脸喜色地推门出去，陆绵绵心里松了口气跟在后面。
一门之隔，候场区坐着的两个没留意这边的人正在说话。
“那个陆绵绵什么来头？溧阳因为她跟宋歌吵起来，咱们新来的投资人爸爸也对她特别关注的样子。”
“以前没见过，华娱的新人吧，长得是不错，其他不好说。”
“圈里长得不错的也不少，红不红真靠命，不过她以后估计不会缺资源就是了，没见着前有溧阳追着她跑，后有投资人爸爸强捧……”
“你们事情都做完了这么闲？”
短发黑t的女生往她们旁边扔下一叠文件，试镜间门刚好打开。
周橙没注意太多，掏出手机跟刘天宝报喜讯。
陆绵绵只觉得周围有些安静，看见之前帮她们开门的小姐姐对她笑了一下，她眨了一下眼睛，也回以一笑。
电梯口，数字正在快速递减。
门开，里面空无一人，周橙和陆绵绵走进去。
同一天，同一个地点，跟上次截然不同两种心态。
周橙问陆绵绵等下去哪，陆绵绵说想回公寓休息。
两人闲适地闲聊，余光中电梯门徐徐关上。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插进门缝中，紧接着一条长腿跨了进来。
周橙的笑还挂在脸上，僵硬地看向出现在视线中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她嘴巴微张，脑子一片空白，半天才吐出一个字，“厉，厉……”
“厉总好。”陆绵绵顺其自然地接下助理的话。
厉忍冬颔首，转了个身在她旁边站定，目光平视前方。
直到电梯门再次合拢，他也未置一词，仿佛只是碰巧赶上同一班电梯。
有的人，就是有这样一种气势，他站在那，周围人便不敢高声，不敢闲语。
电梯厢里，周橙感觉手都快没地方放，她心里好奇死了陆绵绵跟厉忍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她根本不敢吱声，连目光都不敢落在这个窄小空间唯一的男人身上。
她悄悄地挪了点位置，躲到了陆绵绵身后，假装自己是个背景板。
陆绵绵没有周橙那么紧张，她大脑是空放的，昨晚宿醉和不可描述一场，紧接着两场面试，如今她只想回去补觉。
电梯门倒映着里面人的身影，男人身姿挺拔，剑眉深眸，风度翩翩。
厉忍冬今天穿得其实并不是很正式，黑色短t石墨工装裤。少了份沉稳，多了分朝气，浑身上下没有任何装饰，散漫又闲适，却依然给人一种矜贵优容之感。
若是不知他姓甚名谁，走在大街上绝对是会让女孩子们频频侧目，有点勇气的可能就直接上前要联系方式的那款。
曾经的陆绵绵八成会这样做，如今……
她单手捂嘴打了个呵欠，心想，老黄瓜刷绿漆。
一直到电梯门在一楼停下，门打开。
周橙克制着飞奔而去的冲动，第一个快步往外走。
陆绵绵紧随其后，刚迈出前半只脚，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绵绵？”周橙疑惑的回头，只见电梯门缓缓合拢。
最后一个画面，是陆绵绵背对着她，后脑勺上多了一只不属于她的手。
周橙捂住嘴，努力平复着想要尖叫的身体反应，好半响，才狂按手机给陆绵绵发消息。
[橙子：啊啊啊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橙子：如果你被绑架了你就回个1！！！]
与此同时，她飞快地按着电梯按钮，却于事无补。
电梯数字还在往下走，在负一楼停了一会儿，再上来，电梯里已经没有人了。
陆绵绵跌跌撞撞地被厉忍冬拉着往外走。
她嘴唇红肿，眼角绯红，眼里还有因为生气而上泛的晶莹液体。
她吸了一口气，把眼泪收了回去，抓住厉忍冬拽她的手，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口。
厉忍冬任她咬，无动于衷，在原地等着她发着小脾气。
这人不给反应，陆绵绵咬着也没意思，她松开嘴，一双小鹿眼瞪得又圆又亮。
厉忍冬被她看得眼神微沉。
陆绵绵心下就是“咯噔”一跳，小声骂道：“别犯病。”
“那你跟我走。”厉忍冬轻笑，似乎看起来可好说话了。
陆绵绵不想搭理他，反身就要跑，可她哪里跑得过腿比她长的狗男人，人一步追上，干净利落地将她往肩上扛。
“你放我下来！”
陆绵绵挣扎，被厉忍冬打了两下屁股。
她脸红得快要冒烟了，这大庭广众之下的，要是有人来了，她简直没脸见人！
“厉忍冬！”陆绵绵喊他。
“嘘——”厉忍冬突然把人放下来，但捂住了她的嘴。
陆绵绵被这个变化吓一跳，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
“有别人在呢。”
他声音落在耳畔，呼吸也在，与想象中完全不同的柔软碎发蹭过陆绵绵脸颊。
“不想被发现的话，就乖一点。”
时隔多年，陆绵绵沉寂已久的心突然不合时宜地剧烈跳了一下。
她紧咬着唇，假装这是个错觉，安静下来，也不再刻意反抗厉忍冬，乖顺地被他拉进车中。
车里很闷热，厉忍冬没急着发动车，冷气和车窗一齐打开，就在原地等着。
陆绵绵觉得无聊，要他打开车载音响，厉忍冬帮她连蓝牙，侧耳听了一会儿，关了音量。
陆绵绵：“？”
厉忍冬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你又发什么神经……”
话音才落，陆绵绵很快也察觉到了周围的响动。
本来只是角落里一对模糊的身影，大概能看清楚是一男一女在拉扯。
陆绵绵原本还奇怪厉忍冬什么时候这么爱凑热闹，突然男生声音变大，几乎是梗着脖子吼出来的声音——
“你有完没完，我最后说一遍，我不喜欢你，你能不能别缠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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