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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陆绵绵的反应让厉忍冬面色往下沉了沉，他看了她几秒，陆绵绵一脸莫名回看他。
厉忍冬朝她点了点头，转身往前走。
周橙拉着陆绵绵要跟上，被陆绵绵拉住，“你去哪？”
“厉总投了一千万啊，你俩又这关系，不摆明了是为了你才投的，我们去把我们的女主角拿回来啊！”周橙看人走远，跺脚急道。
“橙子，我说了我不适合那个角色。”陆绵绵觉得周橙想多了，“而且我跟他没有看上去关系那么好。”
周橙是不甘心的，她就想不明白刚刚气氛不还挺好，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
“你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也分人的。”陆绵绵摁着电梯按钮，闭合的电梯门倒映着两个人的影子。
她之前说分道扬镳虽是气到头上口不择言，也不能当那件事没发生过。
昨晚，昨晚就当是一场分手炮。
陆绵绵肯定道：“人要有自知之明。”
“不是，咱也别太妄自菲薄了。”好好的一个机会就这样从眼前溜走，周橙心里是不愿意接受的，本来她看宋歌来，估摸着这场试镜八成就是走个过场，陆绵绵说她不适合那就不适合，毕竟不管适不适合她都没戏。
谁能想峰回路转，陆绵绵认识厉忍冬啊！这机会不久来了！
厉忍冬谁啊，且不说他在金融圈的影响，就他随便从手指缝漏一点喂到陆绵绵身上，陆绵绵在圈子里还愁没戏接？而且人都直接说他投了这部戏了。
这暗示还不够明显吗？！
周橙觉得陆绵绵在装傻。
陆绵绵叹了口气，说：“我跟他的关系有点复杂，不是你想的那种。”
“我想的哪种？”周橙抱胸看她。。
陆绵绵看她不说话，她自己其实也说不上来，总归不是什么能正大光明说出口的关系。
周橙直跳脚，“你让我怎么不多想，你知道他是谁吗？厉忍冬啊，从来不让异性近身的厉忍冬，我可没瞎啊，他刚刚不是还搂着你……”
陆绵绵头疼起来，她是真不知道厉忍冬抽哪门子风，
周橙突然眼睛一亮，“他那个从来保护得很好没有曝光在媒体大众面前，只知其常年呆在国外的未婚妻该不会是……”
“不是。”陆绵绵果断地打消了她的幻想。
周橙还想追问，走廊传来一大群人走路的脚步声，还有各种吐槽——
“宋歌怎么会来面这部戏？她一个上星大女主在手的人至于跟我们小透明抢？”
“剧组也有毒，要定宋歌干嘛还大费周章的搞试镜，溜人玩可真有意思。”
“不是我听说最开始没宋歌什么事，她好像追着溧阳来着。”
“那怪不得，不过溧阳之前搭话的那女的又是谁？”
“……你们说会不会是微博上那个？”
“啊！刚刚都没仔细看，那女的长怎样？”
陆绵绵在大部队走过来之前，关了电梯门。
剩下的话也都听不清楚。
周橙心有余悸地拍胸脯，“妈耶，要是跟那波人撞上可就完蛋了。”
陆绵绵十分赞同。
“所以你真不是他未婚妻？”周橙可没忘之前，问她。
陆绵绵轻轻摇头。
周橙叹了口气，“好吧，我懂了。”
陆绵绵：“……”
你懂什么了？
周橙背靠在梯箱内的广告版上，感慨道：“我房子又塌了。原本以为厉忍冬会是个洁身自好的好男人，没想到竟然也……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往外说的。”
陆绵绵大概能猜到周橙想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她以为厉忍冬是她金主。陆绵绵没有解释，解释什么呢，她跟厉忍冬两个人真实情况比那还要不堪。
他有要谈婚论嫁的女朋友，她是他弟弟的未婚妻。
他们昨晚上睡同一张床，多可怕。
周橙发动车前，受到了条消息，她没回，直接给陆绵绵看。
《交锋》剧方对陆绵绵没能成功面试女主一角表示惋惜，却表示她很适合另一个角色，希望她们可以过去再面一轮女配的角色。
“去不去？”周橙不抱希望地问她。
陆绵绵解开安全带，“去。”
周橙诧异地看她。
“别那么看我，你不是劝我要抓住机会。”
周橙声音幽怨：“……女主都不要的人别跟我说这个。”
陆绵绵：“……”
陆绵绵不是双标，比起花瓶女主，她真心实意更喜欢《交锋》女配艾秦一角。
《交锋》中，艾秦是个法医，与男主程铮同属一个刑警队，跟男主没什么感情戏，出场戏份不多，但在每个案子里作用都很大，能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而性格上，艾秦古板而高冷，除工作外不与任何人谈私事，从不跟人开玩笑，是刑警队有名的冷美人。
再回酒店，面试的人差不多都走了，只剩下几位剧组工作人员在收尾。
见到陆绵绵来，纷纷侧目，好几个连手上的事都停了。
这动静跟之前比可不小。
“我们接到通知过来的。”周橙说。
一个短发黑t的女生点点头，给陆绵绵开了门。
再次走进同一个试镜间，这次周橙跟着进来了。
陆绵绵扫过里面坐着的人一眼，溧阳和宋歌都不在，厉忍冬坐在制片人旁边，制片人正在跟他说话。
他坐姿闲适，架着腿，嘴角微勾，看起来像是在笑，眼中却没沾染多少笑意，只是一种从容又略显疏离的态度，让人不敢靠近，却又因其他身份地位，让人心悦诚服地去刻意攀谈与讨好。
他知道有人进来，也没有转一下头，仿佛根本不在意进来的人是谁，或者说无论是谁进来，都不能撼动他在这间房里的话语权。
陆绵绵内心有一瞬间后悔。
她是抱有侥幸心里，想着厉忍冬说不定被别的什么事耽搁，早就走了，或者他之前说的话是骗她。
可惜都不是。
也对，他厉忍冬还不至于因为她而动那么多小心思。
他想要的东西甚至不用他亲手去取，都会有人送到他手边。
混乱的思绪只在一瞬间，陆绵绵很快调整好呼吸，“我是来面试艾秦一角的陆绵绵。”
之前走过一轮自我介绍，她省掉了其他自我介绍，只等面试官发话。
“哦，绵绵啊，麻烦你又跑了一趟，这是你要试的戏。”编剧老师站起来，周橙赶紧过去接他手上的东西。
是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句话：艾秦是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这日她刚完成一场心脏移植手术，摘掉手套后才知道捐献者是她因公殉职的前男友。
陆绵绵看了一眼纸条就收起来，请求了五分钟准备时间。
她走到角落里面壁，开始思考要怎么演。
编剧老师给的信息是原剧本中没有的，原剧本的艾秦是法医，而她要演的艾秦是一名外科医生；原剧本的艾秦不谈恋爱，她身上几乎看不到任何柔软的一面，而纸条上，出现了一个“前男友”……
只一句话，却可以展开无限的联想。
陆绵绵联系着自己看过的原剧本，在脑海中重构“艾秦”这一角色。
模模糊糊中，她有了感觉，走到人前。
所在是一间无菌净化手术室，手术已经结束。
医护人员有条理地将病人移出手术间，麻醉师跟艾秦关系好，她们之前约好下班去吃宵夜。
“抱歉，临时有点事，可能去不了。”艾秦正脱着还沾着血的橡胶手套，一次没脱下来。
麻醉师惋惜地走了。
艾秦还在脱手套，本来对一个外科医生来说脱了成千上万遍的手套这会儿像是长在她身上一样，就是脱不下来。艾秦扯掉口罩，然后什么都不顾地用牙齿去咬，她咬着手肘部位的橡胶圈，撕扯着，牙齿“咯咯”在打抖。
右手的手臂被咬得发红，深深的齿痕印在上面。
好半响，手术室里已经空无一人。
艾秦从地上站起来，跨过大门时，踉跄了一步，整个人直愣愣地往地上栽。
路过的护士赶紧把人扶起来，惊讶地发现外科手术组著名的“冷美人”竟然无声无息地在流泪。
陆绵绵演完这一片段后，还坐在地上，眼眶通红，眼泪止都止不住。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大家似乎都还沉浸在她表演所在的时空里，没有人去打扰一个痛失所爱的女医生。
周围静悄悄的，陆绵绵哭也没声，最后还是一道椅子拖动地板的声音将大伙儿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嗳，厉总你……”孙制片喊了声，看清楚眼前场景后，话都吞进肚子里，不敢吱声了。
只见厉忍冬半蹲在陆绵绵面前，大拇指用力地在她眼角抹了一下。
“啊，我这里有纸巾。”周橙后知后觉冲过来递纸。
陆绵绵胡乱地抹着脸，在人看不到的地方推厉忍冬，她小声道：“你赶紧起开。”
厉忍冬脸是黑的，她要他走，他就不走，拿过她手上的纸，死命地擦她的脸。
陆绵绵脸都给他手上的劲给弄得红了好一片。
剩下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咳咳，有一说一，刚刚那姑娘演的就是我想要的。”编剧道。
导演问编剧，“你把艾秦的人物小传给她了？”
编剧忙喊冤，“别瞎说，这是厉总把他要求说了后我临时起意编出来的一段，你不也看了吗？”
郭导点头，肯定道：“那还成，这小姑娘悟性不错。”
编剧心想，哪止不错，是很好了，他在纸条上就写了一句话，这姑娘就能领悟到这个人物的精髓，他接触过这么多演员里，有这水平的一个手都能数完。
主创们佯装讨论着掩饰尴尬，厉忍冬把纸团塞回陆绵绵手中，拍拍裤子站起来又回到了座位。
“我倒觉得这位演员是否表现的有些夸张。”厉忍冬慢条斯理道，“都是前男友了，没道理还会这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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