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厉忍冬后来把这件事压下去,除了知情者,外人皆不知。
陆绵绵高考成绩下来后,志愿填了沪市,在他人震惊且不解的情况下,毅然决然离开了京市。
五年一晃而过。
陆绵绵从不知道厉忍冬手上会有这样的视频。
怪不得他会知道夏凛进过他书房,原来他的书房里装了监控,还是声画清晰度俱佳的那种。
视频还在播,有她哭有她笑,更多的是她仰着脸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钦佩又仰慕地看着厉忍冬,说他好厉害,喊他哥哥,说他是个好人。
好人。
陆绵绵简直要笑死。
在自己家装监控的好人,在有女朋友的情况下跟别人上床的好人。
不过她现在也不是个好人,明面上还是夏凛的未婚妻,睡得人可是他大哥。
这年头谁当好人谁倒霉,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嘛。
陆绵绵想到最后,自己都发笑,好人这个词什么时候成了骂人的话,真是讽刺。
陆绵绵尝试着去抢手机,没办法,视频里的傻白甜让人看得可生气,如果可以她都想钻进屏幕里告诉里面的陆绵绵,这厉家就没一个好人,你妈知道你干过这么蠢的事都恨不得把你塞肚子里回炉重造。
厉忍冬身高在那,手臂一举,陆绵绵跳起来都够不到。
他看着陆绵绵不淡定了,着急了,冒火气了,他反倒舒服了,就像是沙漠里呆久了吃了一口冰,连声音都懒洋洋起来,“当初是谁一口‘哥哥’一口‘老师’的叫着?我还是更喜欢你以前的装扮,家里还留着你的校服……”
说这话,厉忍冬的手就摸上了她的腰。
老流氓。
陆绵绵心里啐了一口,视频也不要了,爱咋地咋地,她什么样厉忍冬没见过?
他不要脸,她可没心情跟他继续演。
陆绵绵踩了他一脚,在他吸气时,从他怀里扭身出来,去了浴室。
浴室里。
水流哗啦啦,烟雾缭绕,盥洗室镜子上一片水汽。
磨砂玻璃将内间美景隔离。
陆绵绵任由温水冲掉身上的泡沫,她抹了一把脸,将水的温度调低一点。
门外有人走动的声音,陆绵绵赶紧关了水拿浴巾遮住身体,下一秒玻璃门就被人推开。
陆绵绵是真的恼了,微微皱眉,说:“厉忍冬你是不是有病?”
厉忍冬脱掉外衣解开皮带,抬手将水打开。
男人说话的声音隔着水流有一种疏离和淡漠,“我有病你是第一天知道么。”
他并不是反问,陈述语气,仿佛在说一件两人心知肚明的事情。
陆绵绵避开水流要往外走,厉忍冬只抓住浴巾一角,但这也足够。
手上用了点力,眼前的女体便露出大半白皙诱人的肌肤。
陆绵绵扯着另一角,艰难地遮盖自己的身躯,她低骂道:“有病就去吃药。”
厉忍冬闻言捏住她的脸,咬了下去。
陆绵绵愣了半天,回过神时只感觉从嘴唇上蔓延开来的细细密密的疼和痒。
她的舌头几乎被他挤得动弹不得,嘴巴是嘟起来的,连最基本的说话能力都办不到。
陆绵绵麻木地让他咬着,一直到换气的功夫间,她不客气地咬了他一口。
厉忍冬松开她的脸,大拇指摸了一下被咬破的地方,看着她。
陆绵绵神情冷漠,“我要睡觉。”
厉忍冬舔掉指尖的血丝,笑了一下。
陆绵绵用力拽回浴巾,披在身上往外走。
厉忍冬突然从后面拦腰把人抗肩上,陆绵绵惊呼声上一秒还是浴室里回荡,下一秒整个人摔进大床里。
厉忍冬压住她四肢,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仔细想了想,欲擒故纵这一招你还是只对我一个人用的好。”
陆绵绵双手被固定在身体两侧动弹不得,她干脆闭上眼,也不看厉忍冬,强迫自己用这样的姿势入睡。
厉忍冬却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你明知道溧阳带有目的接近你,依然不拒绝,甚至默认他的靠近,无非是想通过跟他的绯闻逼夏凛放弃与你的婚约。不,主要是让我父亲开这个口。”
陆绵绵丝毫不意外厉忍冬猜到她的目的,溧阳只以为她想红,却不知道她只不过是想在娱乐圈有姓名,厉沂山是不会同意厉家人找娱乐圈里的人做儿媳妇,哪怕是曾经有过婚约的世家小姐,只要踏入这个圈子,就基本上与厉家婚事绝缘。
如果只是个小透明,厉家还有办法抹掉她在圈中痕迹,一旦她为众人所知,打上娱乐圈艺人的标签,那厉沂山只会放弃她。
陆绵绵不想要的可不仅仅是夏凛未婚妻这个身份,但她无意告诉他更多,只顺着他的话应道:“所以呢?”
“不用这么麻烦,你只要来求我……”话语间,厉忍冬低头在她耳朵上舔了一下,似暧昧地诱导。
陆绵绵冷笑,“当初爬上你的床都没能办到的事,厉总现在说这话,脸不红吗?”
厉忍冬提醒她,“当初是夏凛把你送上我的床,可不是你主动,当然,如果你现在主动一下,也是可以的。”
陆绵绵有时候觉得厉忍冬是真的了解她,了解到她越想藏住的伤口,他越能找到它,然后毫不留情的拿刀往上面戳,不把她戳得鲜血淋漓誓不罢休。
“我真是受够你了。”陆绵绵淡淡道。
厉忍冬皱眉,松开钳住她手腕的手,摸上她的脸。
陆绵绵一巴掌将他挥开,坐起身,“厉忍冬你也三十了吧,我有小鲜肉献殷勤我不要?非要找你这么个老男人?年轻的肉体不止你们男人喜欢,我也喜欢,所以我爱找谁找谁,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厉忍冬慢慢直起腰,盯着她眼睛,“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陆绵绵笑了一下,甚至不以为意亲昵地用两只又白又长的胳膊搂住他脖子,“当然了,老男人也有老男人的味道,如果厉总平时上床的时候话能少点,伺候得我舒服,我们也不是不可以约的。”
厉忍冬拉下她的手,面无表情道:“你当我是什么?”
“炮友?ntr对象?或者说我未婚夫的哥哥?”陆绵绵理了理头发,“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我男人?我伴侣?我对象?不好意思啊,你我都是有婚约的人,就不要立牌坊了。你有脸去见桑庭姐吗?不好意思我没有。”
“你闹什么,如果你……”
“够了,哪里那么多如果。”陆绵绵抬眼看着他,“世界上没那么多如果,如果可以,我还不想认识你们厉家的人呢。还有你想做什么是你的事,请你也别干涉我的事。今晚就当我借宿一宿,明天我就走,以后大路两边,各走一边。”
厉忍冬心里其实也清楚,在他手机里保存着的“陆绵绵”其实早就不在了,但他没想到,这会儿陆绵绵连装都不愿意在他面前装了。
现在的她身上一点看不到乖顺与天真,只有浑身的刺,扎向别人也扎向自己。
厉忍冬翻身下床,披了件丝绸睡衣,点了根烟,他吸了两口回头看她,“你太累了,睡吧。”
“你现在让我睡啊?我刚刚一直说我要睡你让我睡了吗?”陆绵绵裹着床单站起来,“真是一眼也不想看到你了。”
眼看着陆绵绵身影即将消失,厉忍冬突然道:“那你回来干什么?”
陆绵绵脚步微顿,话语间带了点淡讽,“你以为我想回来吗?”
——
陆绵绵当晚随便找了间客房睡,她闹钟定了六点,睡了不到两个小时,艰难地爬起来拎着行李离开。
出小区的时候太阳已升至半空,夏天的阳光还是很灿烂的,哪怕只是清晨。
薄薄的金色光线落在人身上像是一种洗礼。
陆绵绵喜爱这种并不灼热的温度,到中午时可能就变得讨厌起来。
大清早很好打车,别的不说厉忍冬投资的房子就没有不好的地段。
回到公寓七点还没到,陆绵绵打算睡个回笼觉,等周橙上门找她。
可是没想到一觉把午饭都睡过去了,周橙还没来,陆绵绵匆忙洗了把脸,打电话给周橙。
周橙接电话很快,“我给你发微信了,怕打扰你睡觉就没去找你,《交锋》试镜的时间又改了,群里都在骂呢,要不是看在郭导的面子上,这么三番两次爽约还不得把他家剧组拉黑。”
陆绵绵跟周橙确定完新一轮的试镜时间,准备挂电话,她快十多个小时没吃东西,现在胃烧得慌。
周橙喊住她,支支吾吾道:“之前问你,你说个人微博可以交给我打理。”
“嗯。”陆绵绵点了个外卖,又去冰箱翻出一盒牛奶。
“昨天晚上不是说要炒c嘛……”
陆绵绵翻看着牛奶盒生产日期,确定能喝后剪开盒子一个小角,将就着喝了一小口。
牛奶刚从冰箱里拿出来,有点凉,陆绵绵含在嘴巴里,等温度差不多才咽下去。
电话另一边,周橙还在喋喋不休,“……新的微博号嘛,最近公司没发钱,我就掏工资给你买了点粉,好不容易涨到八十万花了我小一半的钱,里面大部分还都是机器人粉,活人估计没几个,结果昨晚上溧阳只不过是关注你,粉丝数就涨破了一百万,涨到现在都快两百万了,主要里面好多是真人。”
陆绵绵问周橙要了微博账号密码。
因为要暂时瞒着陆禅的缘故,陆绵绵叮嘱过周橙不要在她微博透露她正面照,周橙干脆给她的头像设置成一只鹿。小鹿斑比的鹿,圆溜溜的大眼睛,黑黝黝的鼻间还有一只蝴蝶在飞。
陆绵绵用登陆,正好看到一条关注人提醒。
【溧阳小太阳:鹿咩咩这一次我不会再松开你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