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卡。”
导演喊停。
“溧阳你休息一下,先拍其他人的。”
导演虽然没骂人,但在场人都能看出男主角状态不对。
溧阳道了声歉,抿着唇往遮阳伞下走。
助理小刘给他递水擦汗,大热天拍古装戏光是头套就能捂得人长痱子。
“是对白清的演员不满意吗?”溧阳经纪人问他。
溧阳摇头,“没有。”
“那你今天又是什么情况。”溧阳经纪人带他两年多,算是一路看他火起来,说话也没有太多顾忌,“之前演白清你觉得太丑入不了戏,如今这个总是个漂亮的,你又有什么理由?”
“我……”溧阳能说什么?能说他没想到剧方竟然真有这么大本事,把他初恋找来?
看到陆绵绵的时候,溧阳都傻了,他看她穿着仙气飘飘的衣服走到他面前来,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别说是演戏,就算是提词板放大无数倍到他眼前,他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比以前看起来成熟很多,五官长开,脸上肉肉的感觉少了,眉眼越发精致。
曾经的可爱小姑娘突然就变成了清纯动人的美人,溧阳的眼睛根本没有办法从她脸上移开。
其实他还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她什么时候回国的,问她是不是回来就不走了,问她为什么会进娱乐圈,进娱乐圈的理由中有没有一个是因为他。
但溧阳不敢问,先不说场合不对,四周都是摄像机拍着,就看陆绵绵她对他视若陌生人的态度,他心里清楚即使他问了,他也不会得到任何回复。
溧阳将脸埋进干净的毛巾里,狠狠地擦了把脸。
另一边陆绵绵可就没有男主角那么好的待遇。
她跟周橙两人只能站在太阳底下等。
陆绵绵喝了两口水就不喝了,把还带着凉意的矿泉水瓶贴着颈脖给自己降温。
周橙给她撑着伞,另一只手上端着不知从哪儿弄来小电扇对她吹,嘴上也没个门把。
“小鲜肉果然中看不中用……”
陆绵绵瞥她一眼,周橙朝四周左顾右盼,见没人注意她们,小声道:“刚那溧阳是看你看傻了吧?”
“他可能忘词了。”陆绵绵淡淡道。
“那也是看到你之后忘词的。”周橙冲她眨眼睛,“知道你好看,没想到还是个直男斩,斩的还是我们万千女粉的梦中情人。”
陆绵绵问她:“你不是不粉溧阳吗?”
“只看脸的话还是可以粉一粉。”周橙从不隐瞒自己是个颜控,当然她真情实感粉的男神只有一位,“财金新闻版面又被我男神屠版了,厉总真可怜。”
陆绵绵看过去。
厉忍冬可怜?
“厉总父亲病危,厉氏集团被他弟把持,四季风投出现财政赤字,未婚妻还在国外风流快活,只留他孤家寡人一个。”
“……”
怪不得昨晚他那么疯。
“说起来,我男神真是个男人,要不是新闻报道哪里能看出他如今正遭遇重重打击。”
“他不是个男人,难不成还是个女人?”陆绵绵无语。
“话不是这么说的。”周橙站累了蹲下来,换陆绵绵给她撑伞。她双手托腮看过来,眼里亮晶晶的,一如每一个说到自己偶像的追星女孩,“有的男人被导演说几句就哭鼻子,有的男人都快家破人亡了还能保持理智想办法翻身。”
周橙说这句话时,瞥了眼远处把脸埋进毛巾里的溧阳,直咂嘴。
陆绵绵乐了,以她了解的溧阳,肯定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哭,但周橙这么一形容,就很想笑。
她也笑出声,又不赞同道:“前者可以说是软弱,后者亦不过是冷漠。”
周橙知道陆绵绵的意思,解释道:“过于理智确实会显得冷漠,但不知道为什么,放在厉总那儿,我只会想,这男人真他娘的有魅力。”
陆绵绵笑了一下。
那可不,毕竟不是他身边人,他的冷漠无情总不会应在你身上。
“那你呢?”周橙突然问她。
“?”陆绵绵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自己身上。
“溧阳还是厉总?”
“……”她可以都不选吗。
陆绵绵不说话,周橙越发来了兴致,主要她觉得陆绵绵看起来太淡定了。八卦不感兴趣,跟溧阳对戏时候也是,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刚进圈没多久的新人。
可你要说她不在意吧,她工作都完成的极好,溧阳几次失态卡壳,她一点都没受影响,无论重来几遍表现都让人挑不出错,以至于后来连一开始对她不怎么上心的导演都频频侧目。
周橙心里好奇死了。就拿她自己来说,她男神是厉忍冬没错,但要她被溧阳这种盛世美颜的男演员含情脉脉地看着,她也是会害羞的。而陆绵绵呢,除了镜头前表现出来的娇羞外,镜头外,导演一喊“咔”她下一秒就出戏了,跟个没事人一样。
“说嘛说嘛,反正我俩小透明蹲这里也没人会注意,你悄悄告诉我呗?”
陆绵绵叹口气,“差距太远就没有什么好比较的。”
周橙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你是指哪里差距太远……”
正好导演又叫陆绵绵上场,她也就没逮着人不放了。
——
陆绵绵过夜那晚,厉忍冬刚躺下没多久又接到医院电话,说他父亲情况不大好,医生抢救了一轮病情稍微稳定下来,但后续治疗方案还要跟家属讨论,希望家属能到场协商。
厉忍冬当夜飞回京市,只在飞机上睡了几个小时。
厉沂山不是第一次病危,自从他中风倒地后,身体每况愈下。被救醒的头几次他还有意识,甚至能清醒的吩咐管家替他遣散他的情人,后来就不行了。
不过厉沂山遗嘱一天不公开,他病床前就不缺上赶着献殷勤的人。
厉忍冬以往去看他总被一堆人排挤在外,阴阳怪气的话听了几次他觉得没多大意思。他身份摆在那,即使他公开表明对厉氏集团没想法,那群人也不会相信。
厉忍冬干脆把公司总部迁到沪市,跟医生叮嘱过就没再管。
他也不怕有人趁他不在做手脚,照顾厉沂山的医生来自厉家几代人都用过的医生世家,身边还有只对厉沂山忠心耿耿的管家,没人能害到他。
只除了夏凛这个不定时炸弹。
很多时候,医生打电话过来不是厉沂山病情出现多大波动,十回有九回是夏凛这个绣花枕头又被人给当枪使了。
夏凛是厉忍冬的弟弟,同父同母,可惜母亲生他后没多久便去世,厉沂山感念妻子,小儿子入族谱时给他冠了母姓。
不过小儿子本人可一点不领情,对外只称自己为“厉小公子”,谁叫他夏凛他跟谁急。
到医院,厉忍冬见病房外站满了人,他没进去,远远看了一眼身上插满管子的厉沂山,转身往医生办公室走。
李医生看到他,说:“厉老先生情况还是老样子,我们依然建议保守治疗,但小公子不知从哪听说国外有种先进疗法,想要带厉老先生出国救治。”
李医生不算是李家做手术最好的一位,他擅长调养身体和临终关怀。李家把他派过来照顾厉沂山,某种意味上等于给老爷子下达死亡通知书。
“他年纪小,闹一闹也正常。”厉忍冬淡声道。
“这不是怕他吵到厉老先生,病人走得不安详就是我的罪过了。”李医生是个看过无数生死的医生,说话没太多起伏,他们一向秉持着生死面前,众人平等,与其受尽折磨延长那点飘忽不定的生存天数,还不如善待自己的身体,温和地与世界告别。
“我父亲同意,那就随他们去。”
“可是厉老先生现在这样根本……”李医生还想说什么,看厉忍冬表情,他叹了口气。
也是,眼前这位厉家大公子,看似是出现在医院最少的人,但医院里发生什么事能瞒过他?
跟思虑周全,处事稳妥的厉忍冬相比,厉家小公子可就太不够看了。
“厉老先生前天醒过一次,当时只有您未婚妻和厉小公子在。”李医生说这话时有些欲言又止,他原本是不欲插手厉家财产争夺,但作为全程只负责厉沂山一个病人的医生,他更不想厉老先生在他手中不得善终。
所以他只能向厉忍冬求助。
“管家传达出来的意思是老先生想让小公子尽快跟陆小姐完婚,最好还能有个继承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