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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厉忍冬回了厉家一趟。
长时间的缺觉让他脑袋一抽一抽得疼。
厉家别墅独栋，一进门，就听见死亡重金属的音乐声快把天花板给震下来。
家里是有给夏凛专门配备的收音隔音效果极佳的音乐房，但他知道厉忍冬今天要回来，故意闹出这么大动静。
厉忍冬挥手让一脸局促的阿姨下去，边解扣子别往房间走。
楼梯口，夏凛堵在那，神情桀骜又不屑，他嚼着口香糖，上下来回打量厉忍冬，在看到他锁骨上疑似牙印的咬痕时，脸色微变，“你他妈跟谁上的床？！”
厉忍冬从他身边绕过去，跟没看到他一样。
“跟你说话呢！”
夏凛上前拦他，厉忍冬一手推开他，见他还不罢休，摁住他肩膀怼到墙上。
“你先学会怎么好好跟我说话。”
夏凛“呸”了一声，厉忍冬皱着眉放开他，抬脚就走。
“哥。”夏凛在厉忍冬背影消失前还是服了软。
厉忍冬停下来侧头看他。
“哥，你告诉我不是桑庭姐。”
厉忍冬依然是稀疏平常的声音，“你可以问问她昨天在哪。”
夏凛太年轻了，年轻到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外露。
他转身就往房间跑，翻到手机给桑庭打电话。
电话很久才接通，不知道他听到了什么，突然生气地砸了一下墙，对电话那头的女人吼道：“我他妈为你把头发都染黑了，你竟然跑去沪市，跑去沪市……”
给厉忍冬操。
桑庭是他从小爱慕的人，即便是在气头上，夏凛也对她说不出太难听的话。
“夏凛，请你记住自己的身份。”
对方说完这句话，便挂了电话。
夏凛手背盖在脸上，无力的躺在床上，抱着枕头直掉眼泪。
对啊，他有什么资格去要求桑庭呢，她是他哥哥的未婚妻，是以后要成为自己嫂子的人。
早知道就不去烫头了，现在好了，头发没了，喜欢的人还不理他。
——
厉忍冬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看手机来自同一个女人的来电显示。
他没理，转而拨陆绵绵电话。
陆绵绵电话没接通，他心生烦躁，把手机扔开，恰好这时铃声又响了起来。
还是桑庭。
电话里桑庭的态度跟之前天差地别。
“伯父还好吧？”
“嗯。”厉忍冬话不走心，低头发消息给杨骏，让他去查陆绵绵人在哪。
桑庭声音温和，用商量口吻询问道：“伯父现在这种情况，我们要不要把婚结了，说不定可以冲冲喜。就算有什么事，老人家走得也没太多遗憾。”
“我以为冲喜这种话不会出现在接受过精英教育的桑小姐口中，而且我爸他遗不遗憾，跟我结不结婚没多大关系。”杨骏那边消息回得有些慢，厉忍冬来回在屋子里走，强忍着把电话摔出去的冲动。
桑庭被这么怼，好半响都不知道要怎么张嘴，就想着干脆挂了。
厉忍冬突然又道：“与其费尽心思哄骗夏凛，你不如想办法把高天阳和你哥从沪市警察局里弄出来。”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桑庭浑身一冷，想起厉忍冬的手段，不禁脊骨发寒。
厉忍冬看到了杨骏发来的东西，也没了应付桑庭的耐心，“既然不明白就算了，等新闻头条出来你就都清楚了。”
“厉忍冬！”桑庭忍住尖叫的冲动，“你把我哥怎么了？！”
桑庭还想多问两句，厉忍冬已经挂了电话，再打过去又出现之前的情形，电话能打通，就是没人接。她坐不住了，换了个号码拨给她哥，她哥电话是关机状态，打给她哥的好友高天阳，亦然。
桑庭心往下沉，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给夏凛，可她之前才对他说了狠话……
厉忍冬隔日精神状态没好多少。
他洗漱过后，飞回沪市，公司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他去办。
四季风投召开了一轮股东大会，剥离掉赤字项目，还有一笔盈余资金。
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a轮b轮是不够，天使轮又有富余。
一群人讨论了半天也没个结果，厉忍冬等人吵得不吵了，才吩咐秘书把华娱传媒的资料传下去。
熟悉厉忍冬的很快理解他的意思，有人提议道：“据悉华娱公司老总高天阳涉嫌非法经营和内幕交易的证据已经被证监局掌控，他现在缺一大笔钱把自己从里面捞出来，我们作为天使投资人，怎么都得帮他一把。”
“对对对，若是他不肯被收购，等新闻爆出来，华娱市值只会比我们出价更低。”
“希望他是个聪明人。”
厉忍冬忙完，已是两日后。
他吩咐杨骏在横店附近定一家酒店，自己驱车前往浙市。
抵达目的地时天已经暗下来，午后下过一场雷阵雨，空气里带有潮湿的水汽，很快被高温蒸腾，风变得温热，吹到人发腻。绿叶上还能看见零星的水珠，水泥地面干已经干了大半。
厉忍冬没去酒店，车停春秋唐园门口。
他点了根烟，看向熔金满霞的天空，看落日仅剩的那一点逐渐被城市边缘吞没。
火烧云乱流翻涌，晚霞浓烈肆意的色彩泼墨般洒向无边无际的彼岸。路灯亮起来，周遭光影交错，不断有人从园里出来，又有人进去。
男人神情冷漠，半环着手，右手肘放在横着的左手臂上，指尖上细细的烟管燃着猩红的光，橘黄色的光线投射在他身上，纤袅又孤独，像极了电影中有故事的男主角。
注意到他的人脚步不禁慢下来，路边树荫下，探班剧组的几个粉头躲在一边小声交谈——
“这是哪部剧的新人啊，太有味道了，我要爬墙了！”
“不知道啊，圈里好久没看到过这款男艺人，好想成为他指尖那根烟被他咬……”
“哥哥的手不是手，夕阳河畔的杨柳。”
“你辱哥哥了。”
小姐妹讨论的热烈，一个眼明心亮的姑娘弱弱地开口：“不是，睁大你们狗眼看看那位开的车。”
议论声突然消失，好半响，才有人开口：“哦草，七百多万的幻影，我瞎了，这是哪家的金主爸爸吧。”
“金主爸爸长这么帅，哪家艺人这么有福气……”
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厉忍冬二指捏着烟，吸了两口掐灭，抬脚往里走。
《上仙》制片人老赵正在跟导演说着话，被助理告知厉忍冬这尊大佛到了，急急忙忙往外走。
“哎呦，我天，厉总怎么会莅临我们这间小庙。”制片人因为到处拉投资的关系，可是久闻其大名，“快坐快坐。”
厉忍冬在没看到要找的人时本想走，可才露了个面，就被人盯上，想到有些问题当面可能更清楚，也就坐下来跟制片人聊了两句。
原来《上仙》这部剧在几个月前就杀青了，内部审片时出现了问题，扮演男主初恋白清的女演员太拉胯，没多久又陷入小三风波，当下华娱经纪人刘天宝又求上门，老赵想到当初溧阳也说过几次对这演员的不满，所幸白清的戏份不多，补拍起来也不费劲，他做主把人换了，算是卖两家好。
“厉总感兴趣的话要不要看看成片？”老赵话说得委婉，脸上想拉投资的神情却做不得假，不过他也没什么好掩饰的，虽然这部剧招商已经结束，但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如果能从厉忍冬手中再拉一笔资金，他们还可以换个更好的后期呢。
厉忍冬听制片人说了半天没听到想听的，给他留了张名片就走了。
老赵一头雾水的回到导演那儿，忍不住跟他吐槽：“你说这年头金主爸爸们都怎么想的，莫名其妙的来又莫名其妙的走了。”
导演心思都在机器里，没做声，倒是房间里多出来的编剧笑眯眯开口：“你傻啊，金主爸爸肯定是看上我们剧哪个演员了，见人不在所以就走了呗，谁会有兴趣看你这个油腻的中年大叔。”
老赵：“……”
厉忍冬开车驶离影视基地。
车开得很快，晚风呼啦啦吹进开着的窗户里。
不知他开到哪里，突然一阵猛烈的急刹车。
厉忍冬目光看向前方路边大排档坐着的人。
陆绵绵穿着一身无袖窄肩带白裙，右手撑着下巴跟人说话。桌子上摆着一盆麻辣小龙虾和烧烤拼盘，她对面的男生双手带着透明的塑料手套，正剥着虾。
去头去尾去虾线的玩意儿被男生举到她嘴边，她竟然张开嘴吃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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