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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又是谁？”许梓棠怔了怔,接着道，“你与药王，又是什么关系？”
“我是药王亲传弟子，”江孤月平静地说,“也是药王一生唯一徒弟。正是因此,我于某种程度上继承了他的衣钵,也学会了他的本事。”
“那既然如此,慕广说过：‘承诺是药王的承诺,规矩是药王的规矩’，此言又是何意？”许梓棠猛地上前几步,激动地道：“还有，药王已逝，那……他又是如何死的？”
“哎,”江孤月叹了口气,身子微微后仰，“丫头,你问题还挺多。”
“我还有好多事不明白……”许梓棠急忙道,“你说你治病的规矩有三条,那第三条规矩又是什么？你说慕广破了你治病的规矩，可你方才又为何突然松口要治他？”
只见这话好似触到了江孤月某根敏感的神经，她抿着嘴唇,神色骤然变冷。
“晦气！”她漠然道,“我不想提此事！”
“那把刀……到底是怎么回事？”许梓棠思索片刻，狐疑地问道,“那刀可是与第三条规矩相关？”
“丫头，你一口气问出这么多话，说明你思考得还挺深,”江孤月一边说着，一边从椅子上站起身，“既然你思考的如此深，你便也该知道，有些问题的答案，早已离你近在咫尺。”
“近在……咫尺？”
“打个比方，”江孤月走到门前，面上神色似笑非笑，“那柄黑刀的事，你可以亲口去问他，与此同时，还有……”
许梓棠追问说：“还有什么？”
“无事。”江孤月眼神一闪，突然又轻快摇了摇头，“鞋子穿好了？药粥喝完了？那便随我出来吧！”她道，“我们去练武场。”
“练武场？”
“你方才不是说，我那轻功好生厉害？”江孤月转过头来，狡黠一笑，她一对漆黑的眼珠背对着阳光，散发出如同黑珍珠般光亮的神采，“既然如此，我便带你练功去！”
许梓棠突然感到有些懵。
江孤月言行可谓是随心所欲，说出口的每一句话在旁人看来都毫无征兆，既像是一时兴起，又似是早有预谋。许梓棠摸不清她真实目的，她在原地僵立片刻，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她随着江孤月来到外边，这次她们没走多久，很快便来到了许梓棠不久之前经过的那片幽静树林。江孤月径直走向那片密集的人形木桩，接着，她弯腰在地上摆弄了片刻，只见那些树桩轻轻一震，突然开始缓缓转动起来。
“这是机关？”许梓棠见到这一幕，不由瞪大眼。
“不错。”江孤月道，她垂着眸，眼中在短短一瞬闪出几分好似来自回忆深处的落寞，她道，“说起来，这机关阵已经许久未经人使用了。”
“那……上一次使用，是在何时？”许梓棠好奇问。
“十八年前。”江孤月微微一顿，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好了，丫头，你上前来。”
“现在？”
“是呀。”江孤月挑起眉毛，她似是感到有些好笑，突然一抬手，将一件长条状物体向许梓棠抛来，“接着！”
许梓棠赶忙接住，发现那物品不是旁的，正是那把伴随自己一路来到药王谷的剑。
“这是一把好剑，”江孤月冲她道，“这剑叫什么名字？”
“名字？”许梓棠迟疑说，“我……我没想过起名字。”
“不起名字怎么行？”江孤月诧异道，随即一笑，“那就这般定了，这几日，你自己给它起个名！”
许梓棠听了这话，顿时感到有些不习惯。江孤月的语气中带着股由内而外的恣意和张扬，就这么轻易而又自然地替她做出了决定。可即便如此，她却并未感到反感，只是脑中闪出几分隐隐的困惑。
“我为何一定要给剑起名？”许梓棠蹙眉说。
“因为所有的剑客都会这般做。，”江孤月笑容满面说，“因为你的剑会护你，剑是习武之人的武器，剑名是剑的主人的态度。”
“怎样的态度？”
“那就要看你自己。”江孤月说，“现在，轮到我问你，你与那一身晦气的家伙做交易，你既然想来这药王谷，就必然有你的原因。”
“不错。”许梓棠立即道。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正要继续斟酌语言，却不料江孤月说完前一句，突然话头一转，道：“不过……”
许梓棠站在原地，静静等着她说完后半句话。
“不过——”江孤月沉吟片刻，接着抬起头，“你到这药王谷的原因具体为何，尽数与我无关。”
“……”
“所以，”江孤月略一停顿，以一种无所谓般的口吻继续说，“我也不会问你，至少，目前不会多问。”
许梓棠瞪大双目，只觉得自己方才在心中斟酌了许久的话顿时堵在了喉咙里。
她缓了片刻，语气有些艰难地道：“那么……既然如此，我现在就进这机关阵去？”
“什么？”
“机关阵。”许梓棠指着前方，重复道，“你开这剑桩机关，不是给我用？”
江孤月听了这话，突然转过头去，她看着那机关阵，半天没动弹，突然道：“不是。”
许梓棠不解道：“那你打开它干嘛？”
“我只是想启动检查一番，确保一下它还没散架。”江孤月耸耸肩，笑道，“说回我们方才的话吧，你到这药王谷，我虽无意知你来此缘由，但起码总该知你来此目的。正是因此，你不妨说说，你来这里，可是需要我做什么？”
“是，不错。”许梓棠一听这话，随即反映过来，她正色道：“我来此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拜你为师。”
江孤月听了这话，既不显得惊讶，也没有立马拒绝，只是饶有意味一笑，“为何想拜我为师？”
“因为——”许梓棠正想开口，可却又突然顿住了，她原本想说她最初想拜药王谷中药王为师是为了提升实力、报仇雪恨，可如此一来，她又必然会提及自己来此的缘由和过去的经历。
江孤月靠在一根木桩上，她见许梓棠突然卡住，干脆双手抱着胸，静静打量她。
“因为什么？”
“因为……因为……”许梓棠犹豫许久，“因为我的——”
“你在犹豫。”江孤月突然打断她，她的口吻蓦地变了，不再轻快悠然，而是带着股冰冷的沉思，“你来到这里，用你母亲留下的玉佩做交易，却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不，我没有！”许梓棠一惊，“我知道我想要什么，只是——”
“只是，你没有勇气说出口？”江孤月歪头看她，突然摇了摇头，“这般畏缩，不行！这样可不行！”
“什么意思？”许梓棠怔了怔，“你是说……我不能向你学功夫？”
“也不一定，”江孤月摆着手，嘴角突然露出一抹笑，“丫头，我本以为你是个性格爽辣、心直口快、决心坚毅之人，如今看来，倒可能是我最初的眼光不大准。”
许梓棠被她这不断转变的态度弄得有些恼了，“那你倒是说说，我是个怎样的人。”
“你随我来。”江孤月并不回答，而是道，“让我再考考你。”
她说完这话，又开始向一个方向走，许梓棠只得跟上去，她们越过了那片机关木桩，最后来到了林子里靠着一座小山丘的空地，而在那空地正中所放置的，赫然是一块灰色的巨石。
在见到那块巨石的瞬间，许梓棠的眼神蓦地愣住了。她脚步如同钉子一般钉在原地，只见江孤月快步走到巨石旁边，摸了摸石头的顶端，像是在拍打相识多年的好友肩头。
“还愣着干嘛？”她转过身，看了眼许梓棠，道，“上前来。”
许梓棠回过神来，她缓缓走上前，在来到那块石头旁的过程中，她脑中不知怎的，突然闪现出自己儿时听过的很多武侠故事，在那些故事里，每当世外高人想要考验问道之人的决心，便会搬出一块大石头，叫那些人一剑将其劈碎……
“动作这么慢干嘛？”江孤月靠着石头乜斜她，催促道：“拔出你的剑！”
“等等，你——”许梓棠犹豫说，“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简单，”江孤月从石头旁边站开，唇角带着笑，道：“你劈这块石头。”
“你说什么？”许梓棠瞪着她。
江孤月听了这话，突然身子一直，收起面上的笑。
“你劈这块石头。”她的声音微微一沉，“什么时候你能劈它——你能做到，那般便一切皆好，我同意你的请求，我收你为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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