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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瞒跟在厉青身后,亦步亦趋，激烈的打斗声不绝于耳，她忍不住那边瞟了眼，很快收回视线,目光又落到厉青身上,看样子师尊并不想去凑热闹。
卫瞒半眯起眼,看着走在前面的师尊，脑子里忽的划过散碎的记忆,那些蒙尘的记忆太过久远,久到卫瞒都感觉是上辈子发生的事。
那日,余晖很美,天边霞光绚丽,松山门前传来沙沙的扫叶声,厉青手里牵着一个灰扑扑的小孩子,凭借眉眼轮廓,可以判断出那是小号卫瞒。
守门的弟子立马迎上前,见厉青手里牵着个孩子，他顿时睁大眼，说话结巴不清：“厉门主,你你你…怎么领了个孩子回来？”还是个小不点。
厉青衣袍上沾了血，衣衫狼狈，身上腥味浓厚，袍上的血色已经暗沉,可见这衣裳已经穿戴了好几日。
厉青额头青筋一跳，周身戾气很重。素日里最爱干净的太虚门主，运气倒霉，下山就遭遇了魔族余孽的伏击,厉青没同他们周旋，他那时惦记着卓阳城的约定。
谁料半路遇到个迷路的孩子，魔族对他穷追不舍，厉青又不能对那孩子不管不顾，只好一路带着她，去了卓阳城。
脱离危险，厉青问她，父母在哪儿，小卫瞒摇头不说，嘴硬的跟金刚石一样。
没办法，厉青只好在卓阳城托人照料她，谁知这孩子像块狗皮膏药，一路粘着他。厉青去点将台，她也跟去，厉青出城门，她就拖着一双破鞋，一路走到城外，可以做到不吃不喝。
厉青忍无可忍，但又不能凶小孩子，他只好拿出十二分的耐心，可以说是连哄带骗：“你说，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小卫瞒望着他，灰蒙的眼睛，亮起了光，她磕磕巴巴：“仙人，我、我只想报恩。”
厉青见她又矮又小，面黄肌瘦，能报什么恩，厉青蹲下身：“我现在不需要报恩，你快些归家吧，你爹娘定是着急找你。”
爹娘在找我，小卫瞒低下头，灰扑扑的脸上有些委屈：“我找不到他们了。”
找不到，厉青皱起眉头，尽量放松表情，让自己别看起来凶神恶煞：“那你可曾记得家住哪儿？”
小卫瞒抬起头，呆呆的说：“枯崖村。”
后来厉青去枯崖村看了看，那里的枯草都快长到坟头，村里人都死绝了，仅她一人生还。
厉青站在坟头看了眼，几十座土坟孤零零立在那儿，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厉青觉得怪异，便留了个心眼。
这个孩子无家可归，厉青一头两大，没有办法，只好带她回来，往松山派塞个人，还是可以的。
守门弟子见厉青不说话，这才注意到厉门主衣袍染了半边血，他张大嘴自言自语道：“门主，你下山去抢劫了？”连衣裳都不知道不换。
厉青睨了他一眼，忍着揍人的冲动：“去北斋堂拿点吃的过来。”
守门弟子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望着小卫瞒，恍然大悟，小姑娘还是凡人体质，没有辟谷，他拔腿跑去北斋堂拿了些酥饼回来。
他弟子见卫瞒小小一只，忍不住逗弄：“小姑娘，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小卫瞒纠结了一会儿，很快躲开，怯生生藏到厉青身后。
守门弟子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是他长得骇人吗？在宗门里，他可算长相温和的。
她要是见到大执事，不会被吓哭吧？
守门弟子还很关心这事，他望着厉青，眼里无声询问：“门主，这该怎么办？”
厉青给了他一个眼神：“我也不知道。”
守门弟子愁眉苦脸，厉门主没带过娃，不知道该怎么养。
看来要下山去买本养儿大全，松山派好不容易来了个小姑娘，要好
生养着，仙门世家都不会把自家的宝贝女儿送来松山派，剑修的生活艰苦，又穷又糙，小姑娘哪里受得了。
厉青见她一脸懵懂，怕是身在何地都不知晓，他蹲下身，难得摸了摸她的头说：“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小卫瞒望着厉青，呆呆的点头，就这样她待在了松山派。
厉青感觉她有点傻，嘴角抽了抽，自己是捡了个傻子回来吧。
当时，他扔下小卫瞒自己走了。
骤然想起这段记忆，大卫瞒有些恍惚，那时原身懵懵懂懂，后来怎么会越变越狗。
卫瞒目光就这么落到厉青身上，心里特别想问，师尊这些年你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好好的正道之光，怎么就学会起了做狗事，欺压同门，见死不救，她跟在厉青身后，嘴角直抽。
走了段路，厉青转身问她：“嘴里嘀咕什么？”
卫瞒跟上去，脚步欢快：“师尊，你还记得，你带我来松山派的那一天吗？”
厉青眼中明显一怔，划过一丝黯然，有怀恋，有喜悦，有悲伤，甚至愧疚。
他看着现在这个大卫瞒身影跟小卫瞒渐渐重叠，身子微微一颤。
卫瞒捕捉到厉青眼底的愧疚，这股愧疚从何来而，谁也不知道。
她忍不住回想，来到松山派之后的事。
记忆就像断层了，后来她只记得师尊对她很纵容，按理说来，这种纵容会让人无法无天，可厉青还是选择一味宠溺，都快甚至达到人神共愤的地步。
久而久之，小松苗长成了歪脖子树，性格恶劣，尽干坏事，品行日渐低下，天赋倒是蒸蒸日上，都快拽到天上去了，还真是仗着天赋，为非作歹。
卫瞒都忍不住怀疑，师尊你是不是在培养未来的大魔头。
从穿书到现在，卫瞒心底其实一直有种感觉，厉青似乎很希望她坠魔，走上一条邪路。
这其中的缘由，卫瞒揣测了遍，最后想到原身早亡的事，如果说早亡是原身必定结局，那她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既定命运。
如何打破这个既定的命运，那就只有选择与正道背离，堕入魔道，坠魔是活下去的契机，只是现在触发这个契机的钥匙还没找到。
等到契机出现的那日，也就是她继承魔剑之日。
卫瞒心想，也许离这天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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