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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瞒按捺住兴奋,跟着巨金甲进去，黄金台里面，碧玉鎏金,寸瓦寸土都彰显出奢华。
巨金甲对这里很熟悉。
穿过一条长廊，卫瞒目不转睛，聚精会神看向前方，长廊上金柱成排,璀璨耀眼，仿佛一根根擎天大柱。
卫瞒走上前摸了两把，真金的！
巨金甲恨铁不成钢,那眼神仿佛在说卫侄女，你也太没骨气了，这也能瞧上眼。
卫瞒放手，讪讪一笑：“我这不是没见过，没见过。”
巨金甲闻言,绕以正色道：“既然如此，今夜就带你去见识见识。”
卫瞒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巨金甲：“师伯,你有钱吗？”
巨金甲哼了声，抖了抖身后的包袱,布裹里传来剑鸣,他身上是没钱,不过有他‘煅剑神手’鼎鼎大名在,谁不会看他三分薄面，让他赢上两把。
卫瞒竖了个大拇指：“师伯，你厉害。”
巨金甲神色倨傲，大摇大摆往前走去：“哼，也不看看我是谁。”
两人穿过长廊,来到广场，术法凝聚成了一个巨型结界，一束束花藤散漫垂下，散发出淡淡花香。
高台上堆砌了不少法器珍宝，黄金台里多得是珍宝，最不缺金银，世间罕见之宝，这里应有尽有，卫瞒目光望向高台，总算明白这赌场为何要取名为黄金台。
赌场鱼龙混杂，巨金甲很快和他们打成一片，很快他身边围了不少人，煅剑神手，名扬四海，谁人不想来结交一二。
巨金甲上了赌桌，卫瞒在一旁，不动声色看着他瞒天过海。
很快他桌上堆砌了不少金银，巨金甲长臂一揽，将桌上的尽数收入怀中，脸上笑眯眯：“多谢各位承让。”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哪里是秀赌技，分明就是人情世故。
同他对博之人是个年轻的公子，只见他爽朗摆手：“这些俗物能入高人之眼，实乃吾之荣幸。”
巨金甲颔首，这小子识时务，不错。
半晌后，巨金甲转头对卫瞒，挑眉道：“怎么样，我厉害吧。”
卫瞒由衷佩服：“师伯，厉害，厉害。”
巨金甲搓了搓手：“待我再去赢上两局。”
很快他像条游鱼，钻入人潮，消失不见，巨金甲又拿着自己的名声，去考验人情世故，一去二来，还当真赚个满怀。
卫瞒在黄金台逛了一圈，忽的听到有修士特意低语说：“你们听说没，银烛楼要开楼了。”
闻言的修士，无一不倒吸一口冷气，他们都知晓银烛楼意味着什么，百年难得一见的枯荷美人要出楼。
云城有枯荷美人，美人住在银烛楼上，就算过去百多年，齐霜华还是风华依旧，倚身在那小楼，软红罗帐，等待一个未归人。
修界有不少美人，要说最有名那人莫非——齐霜华。
齐家小女，清霜玉寒，华容绝貌，欲笑还颦，最是断人肠。
随即，传来那修士的爱慕之言：“若此生能见上齐姑娘一面，就算万劫不复，死也甘愿。”
一旁的修士摇头，语中带有三分轻嗤：“你小子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切实际。”美人如花隔云端，岂是你能所见。
齐霜华精通占卜之术，可谓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这些年修界关于她的传言不少，美人云英未嫁，不少修士踏破门槛也未能求得美人归，也是一大奇观。
据说，齐霜华守在银烛小楼，只为等待百年前在蛇泽浮塔救她性命的心上人。
三百年前，白衣剑者，踏剑而来，解救万人，齐霜华那时情窦初开，对白衣剑者恋恋不忘，痴心守望。
这三百年齐霜华一直在等待，可那人却从未回头看她一眼，从
此美人求而不得的故事，一传千里，至今已过去三百年。
卫瞒刚还在想白衣剑者是谁，真是不解风情，随后便有修士说：“那鼎鼎大名的白衣剑者，正是松山门下的寇峰主。”
……
卫瞒惊讶了半天，属实没有想到，白衣剑者说的竟然是寇玄，她师叔！
卫瞒又转念一想，整个松山派似乎就只有师叔最正常，鹤秀松青，秋月争明，美人也恋恋不忘正常。
松山派本就没几个正常人，掌门脸皮厚，大执事顽固又死板，而她师尊给人不可接近的距离感，眼中的疏离太重，整个人就像冰雪。
卫瞒又听他们瞎嘀咕了几句，巨金甲还在赌场上大杀四方。
挨到半夜，卫瞒拿到钱，头也不回离去，巨金甲暂时被困住，不少修士都慕名而来，想找他造剑，他看见卫瞒走了：“诶诶，卫侄女你怎么走了？”
卫瞒充耳不闻，出了黄金台，她手甩着钱袋子，心情不错，云城街市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只有街边的酒肆还亮着灯火。
卫瞒走在街边，行人寥寥，忽的，她抬起头就见到厉青站在酒肆前，一身寻常的道袍，灰白无神的眼中带着刺骨的寒冽。
厉青侧头看来，师徒二人目光对视，谁也没开口。
卫瞒心里发怵，这仿佛是源自这具身体的本能，明明师尊眼睛看不见，目光却是犀利又锐利，卫瞒仰头望天，巧不巧，怎么就碰上了。
厉青脸上没太多神色，见到卫瞒身上的寒刺收敛不少，他开口询问，打破沉默：“何时到的云城？”
卫瞒老实交代：“今晚才到。”
厉青没问她去黄金台的事，卫瞒倒是想问他这两年去哪儿了，一直没有音讯。
师尊没回答，卫瞒只好作罢。
厉青解下腰间的储物袋，递给卫瞒说：“这个收好。”
卫瞒接过储物袋，往里面看了眼，不敢置信，凤鸟扇，飞行器，太上大补丹，这些东西都是给她的，难道这些年师尊去搞大事，赚钱去了。
突然收到一笔巨款，卫瞒快被喜悦被砸昏头。
厉青垂眸不语，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心底蔓出的悲怆跨越了两世，过了许久，他才低哑开口：“这些东西本就是留给你的。”他留在身边也没用。
卫瞒拿着储物袋，倒是不好意思，这些东西是留给原身的。
厉青嗫嚅着嘴唇，眼中是一片触目惊心，他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有的话时隔太久，想再说出口，却不是那么容易，他心里空缺了两半，这些年备受煎熬，逃脱不了内心的谴责。
卫瞒正想开口说话，不远处一女子风尘仆仆追来，蓝袍飞扬，眉宇间却是难能可见的拓落不羁。
蓝衣女子站在不远处，气喘吁吁，叉腰开口：“喂，厉大修者，求人办事也得给点好处，你让我白做事？”
厉青不给她半点神情，无论蓝衣女子说什么，他都不理会。
蓝衣女子不由鼓起腮帮子，走上前理论。
那女子走进，卫瞒见清了她的容貌，是个活泼轻快的女子，眉目间神采奕奕。
风澜水突然停下，见到卫瞒眼中一亮，爽朗明快道：“你一定就是厉大修者的徒弟，卫小友你好，我叫风澜水，闲来无事就喜欢到处跑。”
卫瞒听她说了半天，总结下来就是一个无业游民。
风澜水眨了眨眼，随后又自言自语：“想来你应该没听过我的名字。”
卫瞒的确没听说过风澜水这个名字，她仔细回忆了一番，也没在书里找到风澜水这号人物的名字，想来应该是个小炮灰，默默无闻。
风澜水不请自来，于是三人坐在酒肆前。
当然主要是风澜水在说话，她
见着卫瞒，忍不住开口道：“卫小友，我跟你说你师尊他……”
厉青不轻不重瞥了风澜水一眼，灰白的眸子越发寒锐。
风澜水见他眼神变了，立马闭嘴，话还没说完，最后半段成了一个秘密。
夜里，酒肆的生意不算清冷，还有不少修士，他们都在谈论银烛楼的事。
风澜水听言，注意力完全被转移，她秀眉梢一挑，轻屑道：“什么云城第一美人，不过就是年过半百的老妖婆。”风华绝代的美人都是狗屁。
风澜水笑的爽朗明快：“要我说，雪斋派那个老尼姑也比她好看。”
卫瞒听着风澜水，一口一个老妖婆，一口一个老尼姑说的欢快，这个比喻还真是形象贴切。
风澜水说：“这两个人我都看不顺眼，当然最讨厌还是齐霜华。”说起往事，风澜水眸子全是不满，她跟齐霜华的恩怨都可以追溯到一百年。
三人喝完酒，走到交错的路口，卫瞒不打算跟他们同路，初来乍到还是先找个栖身之地。厉青没说什么，目送着卫瞒背剑离去。
街上灯火阑珊，花灯快要燃灭，卫瞒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视野里，这一幕在厉青脑中久久不能忘怀，这一世他们师徒缘浅，也只能师徒缘浅。
厉青无声叹了口气。
风澜水站在厉青身边，少年老成道：“厉大修者，你就放心吧，那孩子会明白你的用心良苦。”
厉青收敛好脸上外露的情绪：“走吧，我们去办事。”
风澜水一听不对劲儿，眼中露出机警的神情：“你交代的事我都办好了，还有什么事？”
厉青不语，路上只有风澜水在说话的声音，走到银烛楼的那一刻，风澜水停下，脸瞬间沉郁，表示不满：“来这儿干嘛？”去找齐霜华那老妖婆？
风澜水刚说完，楼上飞出一只信蝶，轻轻落到厉青指尖，乖巧极了。
我呸，齐霜华这个地方还真是恶心，风澜水心里直骂，楼上开了一扇门，这不明摆着是在邀请人上去。
厉青皱起眉，对风澜水说：“你先回去，别惹事。”
风澜水看着厉青，把嘴边的话咽下，心里嘀咕，我都喜欢了你几十年，也不差这点时间，她抬眼楼，恨了齐霜华一眼，撇了撇嘴。
厉青见风澜水乖乖离去，转身踏上银烛楼。
风澜水并未没走远，果然，她还是不放心厉青跟齐霜华那老妖婆待在一起。
找了个视线绝佳的地方，风澜水纵身一跃，跳上屋檐，目光紧盯着楼里的一举一动。
她生怕齐霜华对厉青出手，那个女人心机深深，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人，风澜水怕厉青会吃亏，脑中灵光一现，拔腿就去找卫瞒。
卫瞒还没找到落脚之地，风澜水就火急火燎赶来挽住她，眼中亮的发光：“卫小友，帮我一个忙。”
卫瞒往后退了步，眼中一片警惕：“什么忙？”她不干杀人的勾当。
风澜水见此，轻轻勾起嘴角：“你俩还真是师徒，反应都一模一样。”
风澜水拉过她，低声道：“你师尊现在在银烛楼上，待会儿你要是发现齐霜华对你师尊动手动脚，你就拿剑砍她。”
卫瞒在风澜水眼中看到了敌意，风澜水毫不在意，她恨不得齐霜华立马消失。
风澜水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你忙我这忙，事后我给你一个好东西，保证令你惊讶。”
卫瞒有些心动，问她：“什么好东西？”
“你把事儿办妥，到时就知道了。”风澜水故意吊人胃口，嘴里不由催促说：“快去救你师尊，我在这儿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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