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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明。
破晓晨光刚刚越过天际，但天地还半压在一片灰白之中。
昆仑虚最高峰苍悟之巅浮在云海之上，四野寂静得没有一丝人声。
墨渊独自立在山尖，整整熬过了一夜，只为了找那两万年里，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一缕魂息。
山风自四面八方压来，风声在耳畔盘旋，又掠过他的衣袍，穿过身後绵延不绝的雪峰。风势很大，他的衣角却只微微一动。
白浅——他不敢唤她。
若她真的还在三界之内，她不需要他的呼唤就能被找到。
只要她还存在，就应该留下魂息的痕迹。
至少——
应该留下痕迹。
墨渊的神识骤然越过崑仑虚，忽然，他眉心微微一蹙。
山势起伏，似与记忆中的昆仑虚略有不同；几道灵脉的走向，也在雪雾与黑暗深处悄然偏移。那变化极细，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违和，仿佛昆仑虚沉睡已久的山川，正在他缺席的七万年中缓慢改变。
但那丝异样未及深究，便被他强行压回心底。
七万年沧桑，足以令山川改道、灵脉移位，本不足为奇。
此刻，他无暇追问，只将神识近乎疯狂地向外扩散
天界、凡间、冥界……三界范围内无数纷繁的魂息从他的感知中走马灯般闪过，可没有一个是白浅。
他没有停歇，神识近乎决绝，再次向更远的虚无之处推进。
三界之外在他的感知中寸寸展开，辽阔得近乎没有尽头，依然是一片死寂。
其间，他曾数次停在几道与白浅极为相近的气息旁。那一瞬间，墨渊的神识出现了极细微的停滞，像是某根绷紧的弦，被无形的力量轻轻拨了一下。
但凝神去认，终究不是她。
他立刻重新推进到更远的地方，他不允许自己接受「没有」这个结果。
再次搜寻，这一次，他查得更慢。每一处灵脉、每一道结界、每一缕魂息，都被他重新辨认。
明知昨夜已确认过的地方，他仍一一查了回去。
依旧没有她。
墨渊的呼吸逐渐变得深重。
他察觉了，却不肯理会。
刹那间，强行扩张的神识如遭反噬，墨渊的神识猛然一震。
那股力量失去控制般向四周撞开，震得云海翻涌，远处山峦间的积雪簌簌落下。
他很快将仙力收回，快得像方才什麽都没有发生，只有唇色比先前更淡。
他睁开眼。
朝阳已越过远山，阳光渐暖，丝丝暖意落在他身上。
他站在苍悟之巅，神色依旧平静，只有袖中的手，握得越来越紧。
没有魂息，只能证明他此刻找不到白浅。
他这样告诉自己。
可越是如此，他越无法让自己停下。
神识再次散开。
最後一次。
不是因为他相信这一次会找到。
只是因为——
他还不愿意停。
神识再次掠过三界，但仍然没有她。
墨渊的额角渗出一层冷汗。
他站得笔直，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神识却已经开始不稳。
直到最後，墨渊才终於收回力量。
不是放弃。
而是再往前，便是在撕裂自己的神识。
他站在山巅，许久没有动。
袖中的手指终於慢慢松开。
他找不到她。
这个冰冷的事实，比任何答案都更加令人不安。
墨渊闭了闭眼，强迫理智回笼。
既然找不到白浅的魂息，那就去找能最後跟她在一起的人。
墨渊转身。
就在此时，神识忽然捕捉到山腰处的动静，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
是折颜。
他带着「她」，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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