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虚度光阴》
米莉亚姆的人生一直都在虚幻度过,世界各地都有名为《虚幻之神》的踪迹。
祂见证了人类、文化、种族的兴衰。
见证各种战争与死亡,以及人性的玷污与光芒,甚至战争因祂而起,影响力足以撼动整个世界。
米莉亚姆,有删除时间、回溯时间与永生的能力,藉此在过去与未来不断穿梭。
见证宇宙的起源,也见证宇宙的没落,生活对祂来说就像看好几百遍的电视剧,一成不变。
但祂不会干涉世界的变动,而是在远处观察着,破解虚幻之人的诞生。
《第一章转动齿轮》
兔年1980年。
我不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但知道自己不是平凡人,我的身体是大约12岁的孩子,身在一处森林里,但却没有任何关於亲人的记忆。
突然旁边有一只只有头的兔子跳过来,由於看起来很可爱,不自觉的伸出手摸了一下。
但感到烧灼感的瞬间,将手收了回来并快速後退,只见兔子不断靠近,而且周围也围过来更多奇怪的生物。
我理解自己的能力不足以在这种环境活下去,所以只能无力的任凭生物的啃食。
可直到再次睁开双眼,一切又像是没发生过,完好无损的坐在原地,正在我惊讶之余,同样的位置上又出现那只兔子,这次我第一时间往反方向逃跑。
但跑没多久,右脚瞬间传来疼痛,身体也因疼痛而倒下,回头看时是捕兽夹,我的腿就这样没了。
原本无力的我,在这种环境又失去右腿,再次失去生命。
而再一次的苏醒,让我意识到自己的能力。
在一次次的死亡中,逐渐学会一些战斗与生存技巧。
最开始死亡带来的绝望与疼痛,之後变得毫无感觉,我将它称作为不太舒服的生理现象
经过了十年後,终於走出森林,不过如果不算重生的时间,实际上只过了两天。
而刚出森林,就遇到一群人在前方玩游戏的样子,他们看见我也热情的打招呼
「你好!我是爱兔子俱乐部的队长!米莉!」
「我是副队长姆莉。」
看起来就是一搭一唱的二人组。
「我是……」
这时意识到,自己没有名字。
「你看起来状况很不好,要不要来我们俱乐部休息一下?」
「可以吗?」
「当然!我们很欢迎喔!」
之後被一群人带进一个地下洞穴,里面看起来刚成形的样子,结构也明显刚打好,设计这些结构的人有一定水准,至少不会坍塌的程度吧。
「这里刚建成,之後还会有更多人离开城镇搬到这里来住。」
「你们为什麽要住在地底下?」
「因为我们是一群不会魔法的人,而且我们信奉着兔子教。」
「什麽是魔法?什麽是兔子教?」
「你不知道魔法吗?就是凭空变出东西的能力,大部分人都会,但唯独我们少数人无法学会魔法,所以我们被歧视着,不得已我们聚集在一起,至於我们信奉兔子教,是因为兔子族是掌握最强魔法的种族。」
「所以你们为了学会魔法,相信了这个不知明的力量?」
「虽然很荒谬,但是的。我们别无选择。」
「你们有选择,可以制作武器,可以强化身体素质,可以运用战术手段,但你们却选择把自己的人生托付给不知何时会回覆你的力量?」
这时有人听不下去,拿出一把刀冲了出来,其他人连忙将他挡住。
「不准污辱祂!你懂什麽!在人生最低潮难过的时候,你知道我们是怎麽过的吗!被当作奴隶贱卖!只能学畜生用餐!像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这些你都懂吗!!?」
「春歌,你冷静一点!」
盲目、愚蠢的信仰。
「我想,如果我遭受到这等待遇,我会以暴力手段对付他们。」
「你想拿什麽对付他们?他们有魔法,我们一点胜算都没有!!」
「带我到你们要攻入的目标,我要先勘查地形、建筑及防御工程。」
毕竟森林里还是有文化的野人,对抗他们还是要有点脑袋的。
「我叫月莉,我带你去吧,我很赞成你的提议。」
当天晚上,我们抵达目标地,离洞穴只差十几公里,不管是凌晨突击和夜晚奇袭都很方便,而且这是座有轻装武力的城镇。
经路上商人打听,此镇规模约一千人左右,战斗人员约两百人,我方有四十五人,在作战上不能正面冲突,只能用奇袭,打完就跑,而且最好一次命中要害。
「月莉小姐。」
「叫我月莉就好。」
「好的,月莉。我预计我们会在夜间奇袭,且迅速、致命为主,我们要直接对付武装人员,所以我们得调查每个武装人员夜晚的住所,或者说聚集地。」
外出辛苦一天的打猎,野人们会聚在一起享用猎物,这时运用一点地理与天时,一人杀光所有战斗人员轻而易举,但前提是要尽可能调查彻底。
两人稍微改变打扮,尽量以融入当地衣着风格。
入过警戒塔的当下,卫兵连看都没看一眼,很明显戒备薄弱到不可思议,再来到城镇中心,几乎不见武装人员的踪影,直到在一处酒馆看见所有人都在里面。
选定对面的房屋,躲在角落计算人数,几个小时後,确认里面战斗人员数量一百九十九人,四周警戒哨六人,再四处晃晃,看有没有遗漏掉。
等待到凌晨,这些人才各自回家,发现这点後,计画变得简单粗暴,堵住门口、放火,直接烧死里面所有人,再杀掉警戒塔的人,剩下的平民虽然也会魔法,但眼下我们得要提升整体水准。
观察到早上太阳升起,才回到洞穴,这时的众人也才刚起床,不过马上来一个人唱衰。
「天才!你想怎麽办?你要以一人之力去干翻他们,还是要所有人一起去送死?」
「我昨晚观察到城镇内的武装人员,会在夜晚到凌晨这段时间聚集在酒吧,酒吧整体建筑材质是木质,而且是较易燃木材,周围还有大量易燃物,我们可以堵住所有出口然後放火烧了那里。」
「然後卫兵会被吸引并脱离岗位,这时就出奇不意的干掉,再来就会只剩下城镇内的平民。」
「你该不会要我们去跟他们拼命吧?他们也有魔法。」
「我知道,所以现在我要实施为期一个月的速成班,把你们训练成有一定素质的战士,但过程一定会很痛苦,就看你们要不要追随。」
这时月莉举起了手。
「我赞成,关於这个计画,我昨天实际勘查过,是可行的,而且战术方面不只如此,还有更多快速进攻的战术没提到,因为有些东西需要循序渐进才能理解。」
这时换米莉举起了手。
「我…其实不赞成,虽然我们被欺负这麽久,但我并不希望以伤害彼此获得好处,我希望能用沟通的方式。」
虽然米莉队长表明了自己的立场,用最成熟且理智的方式要解决问题,但其他人可不这麽想,尤其是你的副手,姆莉。
「我同意进攻的计画,甚至我想屠杀掉所有人,一个都不放过。」
这种极端的言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连我也是惊讶了一会,这要是多深的憎恨,才会愿意做出这种事情。
不过就在寂静一段时间後,开始有人发出掌声,一个…两个…五个…越来越多。见状,米莉慌忙的阻止。
「大家!不要被愤怒冲昏了头!暴力不能改变任何事情,只会滋生更多暴力!我们应该要比他们更加高尚,不能同流合污!我们要坚持自己的里…!」
突然米莉被击中头部倒下,是原本反对我的人,春歌丢的。外观是兔子耳朵的人类小雕像,那东西没打磨过看起来能杀人,导致米莉头部出血。
但也因此,现场的欢呼声更高涨,而在这样的气氛下,我感觉到冰冷的杀意。
只见姆莉慢慢走向春歌,并将小刀刺入春歌的体内,用力的扭转後拔出,春歌无力的倒下,众人再次陷入宁静。
「救我…」
春歌没死,小刀因长度过短无造成致命伤,而下一幕让所有人感到畏惧,姆莉直接割开春歌的喉咙。
「不要!不要这样!」
任凭米莉大声喊叫也於事无补,就这样春歌在一段时间的挣扎後,彻底失去了生机。
没有人敢反抗或提出质疑,因为这是群天真的人们,他们对此时这一幕吓到失去思考能力了,现场能左右这个团体的,只有姆莉、米莉、我三人。
对於朋友的死去,米莉无能为力,重物敲击脑袋造成的影响,让他失去行动能力,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啜泣。
姆莉稍微把自己的双手擦乾净後,走到米莉前方,用强者看着弱者的眼神。
「你的仁慈,让我们吃尽苦头,现在老大换人了,米莉。现在的副队长应该是你,陌生人。」
姆莉向我伸出手,不过我并没有回应,而是转身帮米莉包紮,并扶他回房间。
「把门锁上,我有事跟你谈…」
我们两人坐在地板上看着彼此。
「你造就了这场战争,你必须在开战以前阻止,战争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我是陌生人,他们现在也在情绪上,我去说话有人会听吗?」
「…好吧,没关系。我会想办法自己解决…」
「解决,你想怎麽做?」
「我想…我要把这件事跟他们说,然後试图谈和解。」
「没有人会跟弱者谈条件,尤其你的身躯这麽纤细,会被杀死的。」
仔细看着这女孩退去厚重衣物的身体,非常纯白纤细的身材,像是什麽纯洁不可玷污的生物一样。
快速帮米莉的伤口做了止血及拿一些旧衣服撕碎作为绷带使用。
「没关系,我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赌,我赌他们有良知。」
「…那你打算什麽时候去谈?」
「等一下就去。」
「你什麽都没准备,你去真的是去送死!」
这个笨蛋真的天真到,有人会跟毫无反抗能力的人谈条件。
「请不要把人心说的这麽不堪,我认为人心本是纯白洁净的,只是我们没意识到。」
拿起一旁的刀抵住米莉的脖子。
「我现在就要杀了你,这样你还觉得我很纯白洁净吗?我很善良吗!?」
「是的,我能感受到你很为我的安全着想。」
手因为情绪出力,让刀锋渐渐陷进米莉的肉体并流出血,见对方的决心後快速收手。
「走吧,我与你同行。」
「谢谢!」
经过警戒塔与城镇的路程都很顺利,这代表我们跟他们没什麽不同,只因能力问题就仇视对方。
来到兵营中心,接待士兵彬彬有礼的上前,跟他们所说的印象不太一样。
「您好,请问两位今来此地有何目的?」
「我们要找你们的长官,想谈一些事情。」
「好的,请问两位身分为?」
「米莉跟…。」
「我只是保镳。」
「好的,我马上请特拉兹队长出来。」
士兵回到兵舍後,没过多久出来一个更壮的家伙,身上的装甲明显不是一个级别,这让我感受到压力。
「你们是谁?我可不认识你们。」
米莉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态,试图平常心对话。
「你好,我们是外地小族,我们希望获得尊重和平等,仅此而已。」
「外地小族?该不会是兽族吧?妈的,一群没用的垃圾。滚吧,这里不欢迎你们!」
意外的理性,我还以为马上就开干。
「特拉兹小姐!我们除了能力比不上以外,我们之间到底有什麽不同!?」
「别把你们这种低等生物跟我们比,刀子不长眼的,最後一次警告,滚。」
「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你是在畏惧什麽吗?」
突然的,剑贯穿过米莉的胸口,完全没有反应的,倒了下去。
这就是职业战士的能力吗...?完全轻忽了...
「保镳,你的保护对象挂了喔,任务失败。」
我一直以为,森林里的那些怪物已经够恐怖了,现在才知道人类也有恐怖的存在,这个人的存在,无疑是我人生中目前遭遇过最大的威胁。
拔出小刀与之抗斗,但就像在狮子面前挑衅的鬣狗一样,完全不值得一提,随手一挥都是致命打击。
反覆的复活,反覆的被打败,看见各种不同的结局,好一点被杀死,坏一点被当作奴隶卖掉凌虐致死,有些惨不忍睹的,是看着米莉在我面前被凌辱、羞辱……
一次次仇恨的累积,让精神和感官不断成长,尽管每次的重生都会让肉体回归当初,但我要一直挑战,我要带着米莉安全离开这里。
我不是担心他,我只是要让牠明白这件事...
终於在一次特拉兹的失误,击飞他的剑後顺势成功带着米莉撤离,我们逃进森林追兵才没有继续追击。
「你好厉害…刚才那些战斗,好像都被你预知到,每下都完美的防御住了。」
「那都只是运气好,现在对方和我们撕破脸了,你应该知道了吧?战争无可避免。」
「不…我认为我们还可以再谈一次,我相信他们的心是善良的。」
一巴掌打在米莉脸上。
「善良你妈!你知道我为了救你死了几次吗?好几次愧疚的看着你死去,你不懂那群人有多恶劣!」
虽然有一部分是我们挑衅在先。
「我相信!我相信不管再怎麽恶劣的人,他们都有颗善良的心,只是误会使我们仇恨彼此,我们要找出误会的问题。」
「…你有想过失败的後果吗?」
「是的…我懂你的意思,但我愿意与之博弈。」
「只要一次,只要输一次,一切就毁了。」
「是的,我能感受到你的关心是千真万确的,你对我的保护也是前所未有,但我有我的职务,我的使命。」
「职务?使命?」
「我是神派来的使者,我的使命是平息一切争乱,但无奈我的凡身能力有限。」
...难道这位跟春歌也是疯狂信徒?
不管,先信他一波好了。
「米莉,你得知道,这个世界有些人就是无法悔改,他们有必要被移除,因为你当下不处理,以後变成大患会影响到更多人。也称之为伪善。」
「是的,我也懂你的意思,但我身分不允许我对生命的逝去坐视不管,尤其是春歌…就算他伤害过我,但对於他的死去…我也…」
「不要太过感性,有些事情必然会发生,很多事情是你我无法左右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在这个世道努力活下去,然後慢慢走出自己的路,而不是像你这样,鲁莽的横冲直撞,一心用生命做赌注,我最瞧不起这种人。」
「…话语有些刺痛,但让我得到反省…知道了,必要之时,清扫障碍以绝後患是有必要的。」
说完,米莉突然前倾,连忙伸出手扶着他。
「喂喂,你的身体没这麽虚弱吧?」
「抱歉,只是身体突然有种违和感,辛苦你花这麽多时间。」
应该是被重击头部造成的。
语毕,与米莉踏上回程的旅途,只是看他摇摇晃晃有些担心,回到洞穴後,米莉与其他人开心打招呼,唯独姆莉尴尬的微笑带过。
待姆莉走远後。
「来一下我的房间。」
被米莉拉着手进到房间内,而他严肃的表情令我有些惊讶,因为跟他本人原本的和蔼完全冲突,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我要杀了姆莉。」
全身起鸡皮疙瘩,顿悟也不是顿悟的这麽快,而且对昔日副手完全没有怜悯,直接下杀令。
「为什麽这麽突然!?」
「我能感受到此人已经留不得,经你那句话後更觉得如此。」
「你为什麽会选择跟我说这件事?我可是陌生人,跟你认识两天而已,你凭什麽这麽相信我?」
「如果跟你说,我可以看见一点内心,你相信吗?」
「内心?读心术吗…?」
「我看见姆莉,全是屠杀的画面。而你,我看见全是……」
「是什麽?」
「保护我的画面…这就是我信任你的原因…你对我好到不可思议…」
「…请别错意,我只是认为应该要保护你,我不想看着一个生命在我面前消逝,而我却什麽都不做。」
「请您过来一点。」
「啊?为什麽?」
「别问了,过来!」
才刚靠近,衣领被拉住,嘴唇被姆莉亲了一口,吓得我倒退五步才停下。
「米莉,这是…?」
「我信任你,我愿意把自己托付给你,请你陪伴我完成使命。」
「…这是确立我们的交往关系吗?」
「是的,如果可以,我想直接跳过交往直接结婚。」
不是...全乱了,突然什麽跟什麽啊。
「你脑袋坏了吗?感情这种事情才不是这样玩的,还是慢慢来吧。」
「好的,我会配合你,我爱你。」
被这些突然的告白搞到不知所措,该说是随便吗?还是好骗?抑或是另有目的?
但他是正确的,不管是否要开战,姆莉这个人确实留不得,他激进的做法会害死自己人,甚至导致双方都毁灭。
「我理解了,你要什麽时候执行?」
「现在。」
「你脑袋坏了吗!?没有任何计划就斩首团体领导人物,会导致团体濒临崩溃,给个实际的计划吧!」
「嗯…我想今晚…在深夜时段除掉他。」
「你有听懂我在说什麽吗?不能在无计划的状况下杀掉他,你也从春歌的死亡看见了吧?这个团体大概只有五个人有在状况内,你必须制定一个能合理除掉姆莉,并能让你上位的计划。」
「我的任务,是尽速带人类迎向美好的未来,所以其余的因素我不管。」
「你不懂人类的复杂吗?因为你的这个不在乎,有可能引发更大的伤亡!」
「…好的,我确实需要时间,明天代号阴森,就在森林里会合,代号光明,就在公园里会合。」
回到房间後,若有所思的躺在床上。
虽说是我挑起一切的,但没想到事态会发展至此,原计划只是杀掉对方的武装人员,但突然跳出一个人说要杀光,还在冲动下杀死自己的同袍...
恶心...这些行为简直比怪物恶心、变态...但我正在做的事情,跟怪物有什麽两样?
仔细想想,或许我们真的只差一个契机,一个能心平气和、公平对等说话的契机,而我将这一切导向了战争......。
这是我的错吗?
隔天起床,看着床上贴着写上阴森的白纸。
跟随制定好的暗号,独自一人来到森林会合,这个地方被高耸的树林覆盖非常昏暗,但意外的湿度和温度非常舒适,就像置入美妙的梦境一般。
突然一双手摀住双眼,手下意识伸向腰际的小刀,但熟悉的触感让我停止了。
「暗号?」
「阴森。」
放手後,回身看着米莉,虽然他微笑着,但头部的伤与之形成令人心痛的反差,且药材看起来是时候换掉了。
「找个地方坐下吧,我帮你换药。」
看着周围,捡起散落在四周的药草,并切碎套水在口中混合至浓稠,虽然恶心但没办法。
他没有反抗,安静的躺在我的大腿上。
帮他解开充满血块的碎布时,也没有喊痛,直到看见那道不浅的伤口癒合时,心中松了一口气,然後往伤口处抹了一点药。
清理乾净并涂上新药,就像对待一个精密的瓷器一样,尽可能不伤害到他。
处理完後,米莉依然没有反应。
他就这样...睡着了?
等等,来这里不是要讨论计画吗?就这麽睡着了?
「看来你跟我们的前队长处得很好嘛。」
姆莉站在前方看着我们两人。
糟了...难道暴露了?
但等等,这个环境下,我可以将他杀掉,这是我的机会!
正要放下米莉起身时,米莉似乎刻意压下身体让我起不来,这是想告诉我现在不可以行动吗?
好吧,如你所愿...。
「是个惹人怜爱的女孩,对吧?」
就这麽直勾勾的看着姆莉,虽然外表是人类,但眼神散发着不祥。
「不需要对我警戒,我不会伤害你和米莉,因为我需要你们,我能够理解现状,我需要所有人,缺一不可。」
这时米莉用力抓我的大腿,我似乎能从此感受到愤怒。
「如果缺一不可,那为什麽杀掉春歌?」
「那家伙只是单纯不可控的教徒,未来没有任何用处,正好现在用来让我杀鸡取侯的对象。」
这家伙...居然用杀人的方式控制群体...重点是这是已经在计画内的事情。
就在连米莉也即将忍不住要行动时,换我握住他的手,让他慢慢冷静下来。
我理解了,我们对付的不是一个单纯的疯子,现在绝对不能冲动。
「我懂了,但我有个条件。」
「说吧,我会尽可能满足你,虽然我们没什麽钱。」
「我要亲自率领所有人作战,而你留在基地内看守。」
此话一出,姆莉先是显露震惊,再来是微笑。
「你的出现让这一切改变了,如果没有你,这场即将发生的革命之战,将永远不会到来,你知道现在我眼中的你是什麽吗?」
「我不知道,对你来说我是什麽?」
「是神。」
这句话让我开始反思自己的存在。
我是什麽人?我为何在那里?我正在做什麽?以及我要做什麽?
莫名其妙的诞生在丛林里,有着莫名其妙的能力,看着自己不断从死亡走出来後,见到了这些人,现在自己即将带领这些手无寸铁的人们上战场。
如果说我是神?那我是什麽神?破坏之神?战争之神?
听见弹手指声,意识瞬间回来。
「我知道了,我会做好我能做的事情,而我要的很简单,就是杀光不喜欢我们的人,就是这麽简单。」
等待姆莉走了以後,米莉轻轻发生察看姆莉离开後才缓缓起身。
但整个人散发的气息跟之前完全不同,这个看似脆弱的生命充满了杀气。
与之相比的是死命抓握土的手,让原本平坦的草地多了一道道痕迹。
这场战争已经彻底无可避免了。
我、米莉、姆莉的对抗,终究有一个人必须下台,以死亡为代价。
回到洞穴内,看见其他人正在准备午餐,还有人悠闲的玩捉迷藏。
要说这些人太单纯,还是对当前一无所知的白痴呢?
回头看着米莉。
这场战争能让我们准备的时间不多,因为我们先撕破脸,现在每时每刻都有可能提起开战。
鼓起勇气,上前把那锅滚水掀翻在地。
热水虽然没有伤到任何人,但已经彻底成为全场焦点。
趁着此时站上桌子。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战争吗?我只看见一群准备送死的小丑,之前鼓掌喊着说要开战的白痴在哪?没有骨气就闭上嘴,乖乖到城镇外的厨余桶苟活吧。」
接着又踢翻桌上的锅子,在长桌上来回踱步。
「如果你们还想当个人,自由抬头挺胸走在路上晒着太阳,拿上你们仅有的武器,我们要到森林里,不靠任何物资生存,彻底成为革命的战士。」
走下桌子,随机揪住一个人的衣领质问。
「你呢?你是弱者,还是战士?」
看着他颤抖的双唇迟迟没有答覆,马上给他一巴掌。
「你是什麽!」
「战士!我是战士!」
像是丢掉某样垃圾一样往後推,我默默的走到洞穴外。
「我只给十秒!」
在那站着,默数十秒。
这些人有恨,但没有勇气和动力,那我就负责榨出这股动力。
再次回头时,所有人已经在洞穴外聚集。
「在我面前成七横队!」
看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人群,比野人还没纪律。
「停止!听我口令动作!你!过来站第一个!还有你!别跑!」
一个个抓着他们站到定位。
调整好队伍後,看着完全没站象的所有人,头开始痛了。
低估了这群人,没有个半年根本训练不来,但眼前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以我的能力来说,可以在每个分歧点选择最优解,这就是我与敌人的不同。
突发状况、突袭、陷阱在我眼中一览无遗,这必定是我们的胜利,但也是一次煎熬的胜利。
而这一切正掌握在我的手上。
「从现在开始记住自己的站位,排头就是班长,一个班有六个成员,排头数过来第二位是伍长,班长、伍长负责传达最高阶指令并服从命令,现在各班班长到我面前报到。」
看着有些人迟疑、有些人缓慢移动,甚至有些人不知道什麽是班长。
「跑步!」
简洁而有力的指令,让六人快速抵达定位。
首先,就是权力下放。
把音量缩小到只有这六人能听见的声音
「身为班长,你们是而且必须是团队中最清楚状况的人,回头看看你们各自带着五条人命,从现在起你们的职责不只是服从这麽简单,安抚人心到计划应变,都是你们的责任。」
上前伸出双手一一调整他们的领口。
「我知道你们有人还是听不懂,那我们从最简单的开始,服从。记住接下来我要你们做的任何事情,然後回去教导你们的成员。」
「听我口令,向左转!」
看着有人左右不分,有人迟疑,但这次我并没有生气或怒吼。
「听清楚指令,然後执行。想像一下,如果连这麽简单的指令都做不好,上战场时有人会因你而死,想像那个背负上人命的承重,这就是你们现在的位置。」
说完这句话,原本犹豫或恐惧的眼神消失了,咬紧牙关、全神贯注的听着下一个指令。
第一批战士诞生了,他们还不会打仗,但知道什麽是身负重任。
「指导各班成员,做什麽都好,让他们听懂指令。至於伍长要怎麽教随便你们,伍长是班长意志的延伸,下去吧。」
虽然每个人跑的方向不太一样,但看出积极性已经出现了。
每个小队个面向东南西北,看起来有些混乱,但这雏型已经显现了,这不是一支正规军,而是一支会思考的野战游击队。
我需要他们会叛逆同时遵守纪律,抵御敌人时能够思考,一昧的坚守防线不是我们该做的,我们只有把敌人烦死这条路。
训练直到晚上用餐时间,原本打算带这群人自己体验狩猎。
回到洞穴时,米莉已经把晚餐做好了。
回头看看这些一天内被强行灌输战斗知识的普通人。
算了,今天就放过你们吧。
奇怪的是,并没有预料中的抢食或欢呼声,全场只有米莉的疑惑声在山洞内回荡。
这群人是脑袋训练到当机了吗?
「吃饭啊,等什麽?」
「不,队长你还没下令。」
短短一句话,内心感受到冲击。
仅仅只是几小时,他们就将纪律刻在骨子里。
这只意味着一件事,恨意早已形成,火种也准备好了,而我只是那个提供火焰的人。
对此虽感到荣誉,但同时也有跟米莉一样的情绪,恐惧。
但我的位置不允许任何情绪外露,只能继续扮演好这个角色。
「用餐。」
虽然没有预料中的快速就位和整齐,但整体变得安静和秩序。
米莉将大锅炒的晚餐直接上桌,让所有人自行取用,按理来说应该会有众人排队推挤的乱象。
但班长让成员们都先坐下後,离晚餐最近的两位班长将一个个碗盛装好并往後推。
像是流水线一样,安静且有效率的完成。
期间只有碗的摩擦声和餐具不小心敲打到锅具的声音。
「各位...这是用餐时间,可以热闹一点没事的。」
气氛让米莉想出声缓和,可面对这句话,所有人同时看向我。
「米莉是对的,训练外的时间属於你们,去吧。」
沉默一阵子後,才由月莉打破沉默。
「同仁们,很荣幸能跟各位接受训练,老实说这跟我以前待的单位很像。我想说的是,休息时间是你们少数能当普通人的机会。」
语毕後。逐渐的,一声…两声谈话开始出现。
少数能当普通人的机会?
真是无聊,却迷人的形容啊。
时过十一天,经过基础训练的我们,被分为十四个队伍团团围住整座城镇。
班长和伍长各带两名战斗人员,待行动开始後收束回原本的班里,依班长配置後续行动。
不过我们这个班运气不太好,只能冒着疼痛匍匐在荆棘里。
还没有发起攻击时机,不能爬起来,为了不被发现,只能想办法撑住。
或许是痛,让脑袋稍微变得清醒一点…
那位神秘人……
他的到来改变了一切。
姆莉杀了春歌,米莉支持战争,所有人成为士兵。
最重要的是,他的手段完美的好像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精准的掌控每个人的情绪和弱点。
甚至连擅长哪些职务都事先安排好,就像他真的知道一切一样。
深不可测度的恐惧。
尽管给人感觉不比姆莉极端,但他的理性就好像…不像人。
「莉普,别发呆,盯着那个哨兵。」
「是。」
不管如何,只能想办法在这场战争中活下去。希望吧,一切能顺利。
先前我们的一组队员,乔装打扮成贸易商人,被卫兵招待进城镇,时间差不多到深夜了,计划要开始了对吧?
手不自觉的握紧刀柄。
「快看,城内的狼烟升起来了。」
看到信号,布置在各处的弓箭手马上起身射击各点哨兵,四个点有三人被一击毙命。
第四人虽然逃过第一次,但随後被更多弓箭击杀。
这个失误也被他算到了吗?偏偏那个点布置的比较密,刚好能彼此支援。
无法多想,解决哨兵後,所有人开始涌进城内,有秩序且安静的搬动木板,封门、阻挡、易燃物。
没过多久整间酒馆就被封锁了,就当准备继续封死最後一个出口,原本的先遣小队突然钻出来。
「吓我一跳,我以为你们早就逃出来了,在里面待这麽久干嘛?」
「抱歉,刚才被灌酒了,头有点晕。」
酒,好疏离的词。
转眼看向後方仓库慢慢的木箱,里面该不会刚好有酒吧?
或许结束後,能带一点走。
「好了,快点封门。」
随着最後一片出口封起来,附着火苗的箭矢落在内部各处木质部上。
原本狂欢的众人、沉寂後转为惊慌。
里面的声音很清楚,有人提水救火、有人指挥,也有人尝试破门。
而我们也各就各位,准备应对破坏与反抗。
冲撞与木板的破裂声,这一次又一次,彷佛代表着什麽。
指甲紧紧刺入手掌心内。
这样真的对吗?
虽然有恨有歧视,但此时对他们的感觉,不是敌人,而是单纯想活下去的人。
就像是为了回应疑问,面前的木板被撞破一条缝,一只烧烂的手伸出来,里面的表情并非仇恨,而是恐惧。
而这一瞬间也让我愣住了,突然一双手把我往後拉,旁边持盾牌的队友直接将对方压回去。
「回神!现在没有退路了,要嘛他们下地狱,要嘛我们一起下地狱,快决定!」
虽然话语透露着无情,但班长的声音很明显在颤抖,持盾牌的队友也把头顶在上面。
这场战斗显然超出所有人的范围,再多训练,也比不上真正面对一个想活下去的人。
木板的爆裂声、金属的敲击声、绝望的喊叫声、被迫的怒吼声、崩溃的乾呕声。
我们正在一步步的失控。
这是革命…也是罪孽。
突然中央大门处,开始响起低频声,逐渐变成令人不适的高音。
起鸡皮的手臂,告诉自己这是准备出大事的预兆。
刹那间,正面大门就像爆炸被用力撞开,防守大门的小队,最前方的两人瞬间被撕裂。
那队的伍长和班长看着遗体失去反应,而反之,站在他们面前的…
是高出一般人两颗头的巨人,他的身型让人下意识感到畏惧,但更令人忘记呼吸的,是近乎被烧毁的身体。
「他是特拉兹,是敌人大队长,所有人警戒!」
随着那个人的下令,所有人抛下防守包围住特拉兹。
明明没做什麽耗费体力的事,但每个人都喘着粗气,甚至需要用武器撑住身体。
而面对团团包围的死局,这个看似将死之人。
他…默默的前进了。
这一刻短暂,但也非常缓慢。
此时所有人就像有个共同的默契,为他前行的那条路退开。
只见他扯下脖子上的护身符,指向某栋房屋後,彻底失去生命倒下。
「母亲!」
那道稚嫩的喊叫声,把所有人从忘记呼吸的窒息中拉出来。
回过神来,周围房屋灯火开始亮起。
虽然他们的战争结束了,但看来我们的战争正要开始。
看着懵懂的女孩哭泣,抱住母亲的遗体,只能闭上双眼试图装作没看到。
直到班长拍肩回应。
「排长刚下令,控制全镇镇民到中央集合场,我们被派往北方区域,懂吗?」
「嗯。」
张开眼重新看着女孩,无法释怀、无法原谅,也无法後退,只能转身继续完成未完的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