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器以及手镯的威压所带来的迟来的疲倦,排山倒海般朝她袭来。她那一双血红色的魔瞳渐渐失去了焦距,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头顶的黑兔耳朵也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轩辕锦绣就这样保持着抚摸狐狸脑袋的姿势,小小的身子一歪,不知不觉地靠在大狐狸那宽阔却冰凉的肩膀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迟来的疲倦让她跌入了黑暗,在梦中,她的视角缩得极小。她惊恐地低下头,在微弱的光线下看着自己一对小小的手,浑身脏兮兮的,眼角余光看见角落里卷缩着另外一个比她稍大的小孩头上顶着一对狐狸耳身後还有一条尾巴毛发已经脏到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
一阵脚步声传来白玄烛带着水和食物,他看了一眼牢里的他们转身就走了,轩辕锦绣想叫住白玄烛但是她发现她没有主动的控制权。
「玄烛今天轮到狐一」听到这把声音身体感到毛骨悚然
去而复返的白玄烛拉起那个叫狐一的小孩,刚刚小孩背对她躺下,现在通过那微弱的光线看清了他的样子,他是年幼白柏川,他没有挣扎只是认命地跟了出去。没多久牢外传来一阵又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这副幼小的身体缩在牢房的一角瑟瑟发抖。
幼年的白狐死死咬着那块碎布,全身泛起诡异的血色符文,那是人类与兽魂合成留下的反噬,疼得他小小的身躯疯狂痉挛,却因为嘴里的布而只能发出小兽般绝望的呜咽。小小的她只能一边流着泪,一边用身体死死抱住他,试图分担他的痛苦。
「狐一...忍住」
整整三天三夜每天白玄烛都会放下食物和水替白柏川把一次脉
第四天白柏川可以起身进食,他脱掉衣服清理身体,而小女孩早已回到自己的角落
白玄烛推门进来,今天多了一套新衣服以及几块写满了墨字的粗布。
把完脉他拿起粗布教他们认字,他指着字读了一次然後就走了。
地牢外依旧隐隐传来婴孩绝望的哀嚎与惨叫,一人拿着一块粗布,安安静静地坐在微弱的光线下,用脏兮兮的小手指沿着墨迹一笔一划地临摹、学习。学完了自己手里的那一块,两个人便心照不宣地互相交换另一块继续学。在这座充满死亡与血腥的魔窟里,这几块写着字的粗布,成了他们唯一的救赎与安宁。
梦境中的时间流逝开始疯狂加速。
「今天到兔一了。」轩辕锦绣感觉到小女孩的极度恐惧。
白玄烛低着头走上前,面无表情地拉起「兔一」的手。白柏川只是静静地待在他的角落
她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被白玄烛牵着,经过了一条长长、漆黑得彷佛没有尽头的潮湿通道。空气中的血腥味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最终,她被带领着跨过一道沉重的石门,进入了另外一个巨大的房间。
过去的梦境里,轩辕锦绣听着牢房外传来的那一阵阵撕心裂肺、骨肉消融的惨叫声,她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直到真实看到眼前的景象时,那种视觉上的震撼与恐怖,依旧在一瞬间彻底粉碎了她所有的理智。
房间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被鲜血浸透成黑褐色的石床,旁边的桌子上放了一些瓶瓶罐罐、一堆小袋子和记录用的纸张
虽然没有看见任何屍体,但那黑褐色的石床已经表明一切。
「虎一死啦!屍体等等拉出去」说话的是一个和白玄烛有7分像的男人
「好,父亲」白玄烛叫这个男人父亲
小女孩被放上石床,她没有半分挣扎,静静地等待命运降临
被叫作父亲的男人从一个小小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光球,他念起了咒语,那个小光球进入了小女孩体内,轩辕锦绣虽然感受不到痛,但是她知道小女孩正承受非人的痛楚,待她平静下来,白玄烛把她带回了牢房,把脉,离开。小女孩拿出了自己准备好的布块咬住,静静地等待着更强烈的痛楚来临。
小女孩痛到迷糊的时候会叫狐一的名字,但白柏川只是待在自己的角落并不理会。
梦境中的时间流逝再次疯狂加速。
「轰隆!」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雷声穿透石墙传入牢房内,这次小女孩明显比之前长大了不小,但是牢房里只有她一个
白柏川的惨叫从外面传来。那声音沙哑、凄厉,彷佛正在被生生剐去全身的血肉。
「废了拉走」父亲的声音依旧冷酷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随後,是重物在地上被粗暴拖行的「唰——唰——」声,伴随着刺耳的铁链摩擦。
小女孩掩着耳朵默默地在哭泣,她将头死死埋在膝盖里,单薄的身躯在雷鸣声中剧烈地颤抖着。
「碰!、砰!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沉重的重物落地声在门口炸响。伴随着一阵疯狂而扭曲的冷笑:「这都死不了,哈哈哈!让我看看你有多命硬!」
白柏川被推入牢房倒在地上,此时的他浑身是血,衣服被雨水打得湿透贴在身上,特然他发出比以往更痛苦更惨烈的叫声,他全个人极度扭曲不停地在原整的人类和狐狸型态来回切换
小女孩根本不敢碰触,只能死死地缩在自己的角落里
三天後白玄烛来了把完全变成人形的白柏川带走狐一就再也没有回来
时间再一次快转
地牢的岁月模糊了痕迹。当女孩终於再次见到狐一哥哥,她成了北刺国的长公主白淼淼,但是她已经变了一具行屍走肉的木偶,她只有灵魂被强行锁在身体里,肉体只对父亲的命令作出反应。
父亲吸取了狐一哥哥的成功经验在残酷实验下,她成了父亲手下最完美、最冷血的杀戮兵器。
直到有一天她接到父亲的吩咐去歼灭某个村庄,在那片血海火光之中,她如木偶般挥舞着利爪,直到一柄长剑狠狠贯穿了她的胸膛。她抬起头,对上了那双早已褪去稚嫩、变得凌厉无比的狐狸眼。她死前激发了一个技能生机跃迁,她变成了小兔子的模样出现了在幼年的轩辕锦绣面前,从此她寄生在轩辕锦绣身上。
轩辕锦绣终於从梦中醒来,连带她被封印的记忆也一一记起
「唔……啊——!」轩辕锦绣痛苦地揪住自己的长发,双瞳中的血红光芒剧烈闪烁。
那一幕幕画面在翻涌:一边是白柏川那双疯狂而残忍的眼睛,带给她无尽的屈辱与绝望化身成兔妖;另一边却是地牢里那个痛苦扭曲、被当作兵器折磨,最後死在自己最信任的哥哥手里的白淼淼。
更让她崩溃的是,现实中的白柏川,昨天才为了保护她而身受重伤、命悬一线,但是接近她,他们一开始就带有不纯正的目的,这个世界还有能让她信任的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