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结伴同行,一路向西,愈来愈深入森林的禁地。四周也愈来愈安静,失去了野兽的踪迹,他说他们已经来到噬血魔的势力范围了。噬血魔会和野兽争地盘,所以有噬血魔的地方,没有野兽出没。
「幸好我们有两个人。」她深感庆幸。
「你知道噬血魔最喜欢的猎物是怎样的人吗?」
「是独行的旅人,尤其是法师。这不是众所皆知的事吗?」她顺口答道。
他却否定说道,「不,不完全是这样。噬血魔喜欢的是独行的女法师。」他面带微笑地看着她说,「对,就像你一样。」
「咦?是……是这样吗?」
此时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有多麽危险,脑里还闪过族人们劝告的神情。噬血魔的森林和家乡在同一块地图里,如果认真走的话,不用十天就能到。也许就是因为担心自己终究会闯入森林,所以才想至少要有个弓手的身分会比较安全。比起聪明伶俐的弓手,法师简直是天真无知得可怕。
「听说噬血魔都是公的啊!」他又道。
「公的?」
「嗯,所以他们只锁定人类女孩,让她们生下孩子後,吸光她们的血。」
「就像黑寡妇那种生存模式吗?」
「没错。」
「所以你认识噬血魔罗?」若不是和噬血魔有亲近的关系,怎麽可能会知道这样多她所不知道的?
一条小溪冲坏了路面,他们跨大脚步一跃而过。
「到了。」他说。路的尽头有着与众不同的树群。
那是个约一个城门般高的树,没有任何的叶子,只有露出地面的巨大的树根。树洞很小,而且十分隐密,埋在黑漆漆的树干里,不仔细观察不会被发现。愈是接近,就愈能从洞里看到那红色的点点光芒,也就是极其珍贵的红色果实。
他先爬进去,她则迟疑着要不要随他而去。
愈是相处她就愈觉得他很古怪,刚刚还把话题岔开了。难道他真的认识噬血魔?起码也见过吧!而最糟的情况是他根本就是噬血魔的同夥,他们让他来引诱她到树洞里。
因为这麽想,她就兴起了一股想要往回跑的念头。但她同时又担心其实是自己误会他而矛盾不已、进退两难。
见她迟迟未进树洞里,他担心她而离开树洞。天已经渐渐变黑,星星开始变得明亮,在没有月亮的夜里,星星亮得刺眼。那头巨狼就伏在前方的大树下,而她背对着他,面对着那头狼。
狼的双眼巨大如拳头,血红色的虹膜闪闪发光、炯炯有神。牠专注地看着她,过了很久才终於把目光移向他。牠张口说话了,低沉的声调,却可以传到很远很远似的。
「是你呀。」牠对他说,带些轻蔑的神情。
他则向前走近一些,但离她还是有些距离。「她是我的夥伴,你可别对她动手。」
狼夸张地大笑了起来,原本以为没有生物的森林,惊出了许多乌鸟。
「哼,说得好听。」狼张着有尖牙的大口,乾净得出奇。「你可知道我已经有一个月未进食了?」
他面无表情地回答,「那就是当狼的风险啊!」
「风险?总是冠冕堂皇地找藉口,真有你的。」
见狼丝毫没有退步的迹象,他折了一段身旁的枝条,直指着狼。
「一句话,走不走?」
狼似乎是铁了心要留下,不想再轻易地放过看中的猎物。牠趁她不稍注意的瞬间,冲到她的身边,一口咬住她的腰际。她一声不响就昏了过去。狼又立刻回到身後的大树下,回视了他一眼。
「你存心要和我作对?」他一步步地走向狼,无法忽视从狼的口中滴下的她的血。
「你最好不要再靠近了,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吗?」狼口齿不清说道。
他缓缓移开视线,瞄了天空一眼,脸色一沉。
「放心,我会在天亮前解决她的。」
然後,狼就衔着她离开,留下了无法追赶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