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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爸只是想帮忙。」温梨低着头，对怀里的小家伙说道。
「梨梨抱。」
「好。」她只好重新把人抱稳。
沈屹没有再勉强。
「我收吧。」
温梨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转身走向刚才散着东西的区。
小毯子叠好、水杯拿到柜台、体温计收进袋子，连同沈安的小书包也一并拎了起来。
温梨站在原地看着他。
「你知道东西放哪？」
「不知道。」
「那你收这麽顺手？」
沈屹把毯子放到她平时收纳的位置。
「看过。」
温梨怔了一下，但没有多说什麽。
片刻，她简单确认过店里，便让沈屹关灯、锁门，将铁门缓缓落下。
沈屹按下车锁，车灯亮了一下。
温梨正准备走向後座，他已经先一步拉开车门。
「坐这。」
她看了他一眼。「好。」
她应，可沈屹没有立刻让她上车，而是先俯身进去，把原本放在後座的几样东西拿到前面，又将座椅上的外套收走，空出足够的位置。
做完这些，他才侧过身。
「慢一点。」
温梨抱着沈安弯腰坐进去。
小家伙大概感觉到动静，不舒服地扭了一下，手臂反而把她抱得更紧。
「没事。」温梨拍了拍他的背。「继续睡。」
沈安很快又安静下来。
温梨正想伸手拉安全带，沈屹却还站在车门外。
「可以吗？」沈屹问。
温梨怔怔的望着他，沈屹见状，没等她回答，便伸手拉过安全带。
动作很自然。
没有碰到她，只把安全带从她身侧绕过来，递到她能接到的位置。
「拿得到？」
「可以。」
等温梨接过，他才松手。
「扣好跟我说。」
喀哒一声。
「好了。」
沈屹低头确认了一眼。
这才把车门关上。
整个过程自然得像他根本没觉得自己做了什麽特别的事。
车子驶出去後，沈屹开得很稳。
甚至比平常更慢一些。
大概是知道後座还有一个正在发烧的孩子。
红灯时，他会从後照镜看一眼。
「还睡着？」
温梨低头。「嗯。」
「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她停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问我还是问安安？」
沈屹从後照镜看了她一眼。
「都有。」
温梨微怔。
前方号志正好转绿。
沈屹已经收回视线，重新踩下油门。
好像刚才那句话再普通不过。
温梨低头看向怀里的沈安。
没有再说什麽，只是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诊所离书店不算远。
大概十几分钟後，车子便停在附近的停车格。
沈屹先下车。
温梨原本以为他会直接去开诊所的门，没想到男人绕过车尾，先替她拉开後座。
「慢慢来。」
「嗯。」
她抱着沈安准备下车。
沈屹伸出手。
「手给我。」
温梨看他。「我可以。」
「我知道。」他的手还停在那里。「地上有高低差。」
温梨这才低头。
停车格旁的路面确实有一小段落差。
她抱着孩子，看不太清楚脚下。
犹豫了一秒，还是空出一只手搭上他的手臂。
沈屹没有催。
等她站稳，才松开手。
「好了。」
「谢谢。」
沈屹看了一眼还睡在她肩上的沈安。
「走吧。」
诊所里的人比想像中多。
自动门一打开，消毒水味和冷气一起迎面而来。
候诊区坐了不少人。
几个孩子正在咳嗽，也有家长抱着昏昏欲睡的小孩。
沈屹进门後没有直接往柜台走。
视线先扫过候诊区，很快便找到角落里仅剩的空位。
「那边。」
温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你先坐。」
「那你呢？」
「我去挂号。」沈屹说着，已经把沈安的健保卡从钱包里拿出来。
大概是诊所冷气比较强，小家伙无意识往她怀里缩了一点。
温梨正想替他把衣服拉好，一件深色外套忽然递到面前。
她抬头。
不知道什麽时候，沈屹已经挂完号回来了。
「这里冷，盖一下。」
他说完，已经把外套轻轻覆到沈安身上。
温梨低头看着多出来的那件外套。
「你不冷吗？」
「不冷。」很沈屹的答案。
她忍不住抬头看他。
「你是不是只会说不冷、还好、没事？」
沈屹顿了一下。
「还有谢谢。」
温梨愣了半秒，随即笑出来。
「你还挺记仇。」
「没有。」
「又来。」
沈屹唇角很淡地动了一下。
没有再接。
叫号灯跳到沈安的号码时，怀里的人还没有完全醒。
「安安。」
温梨低头叫了两声。
小家伙皱了皱眉，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很快又往她怀里缩。
「要看医生了。」
「不要......」声音闷闷的。
温梨还没来得及哄，坐在旁边的沈屹已经站起来。
「走吧。」他伸手拿过放在温梨腿上的外套和沈安的小书包，又把她刚才喝到一半的水一并拿起。
两人一前一後走进诊间。
医生抬头看了一眼。
「沈安？」
「对。」沈屹应声。
温梨抱着孩子在诊疗椅旁坐下，沈屹则站在她身侧。
医生看了一眼沈安泛红的脸。
「什麽时候开始发烧的？」
「今天中午。」沈屹回答，「幼儿园午睡的时候发现，量了两次三十八度二，後来三十八度一。」
「有吐吗？」
「没有。」
「咳嗽、流鼻水？」
沈屹低头看向儿子。
温梨也跟着想了一下。
「下午有说头痛。」她说，「没有咳嗽，但鼻音蛮重的，水有喝一点。」
医生点点头，又问了几句。
大部分由沈屹回答，下午的状况则由温梨补充。
「好，我先看一下。」
医生拿起听诊器。
沈安大概终於察觉自己真的到了最不想来的地方，整个人瞬间清醒不少。
「不要。」他说着，便往温梨怀里缩。
「安安，只是听一下。」温梨低头哄他。
小家伙摇头。
医生大概早就习惯这种场面，笑了一下。
「没关系，妈妈抱好就好，我很快就好。」
空气安静了一瞬。
温梨原本还在拍沈安後背的手，停了。
沈屹也顿了一下。
只有沈安完全没发现哪里不对，还紧紧搂着温梨的脖子。
「不要......」
温梨抬起眼。
刚好对上沈屹的视线。
两个人都没说话。
最後还是温梨先移开目光。
「我不是──」
「来，妈妈让他转过来一点。」
医生已经低头调整听诊器，显然根本没注意到她刚才那半句。
温梨只好把剩下的话吞回去。
沈屹站在旁边，唇角似乎很轻地动了一下。
温梨立刻看过去。
只见他神情又恢复得和平常一样。
温梨只好低头哄怀里的小孩。
「安安，我们给医生听一下，很快就好了。」
「不要。」
「真的一下下。」
沈安把脸埋进她肩窝，完全不配合。
沈屹终於俯下身。
「安安。」
听见爸爸叫自己，小家伙勉强露出半张脸。
「看爸爸。」
沈安抬起眼。
「一下就好。」沈屹看着他，「看完我们就回去。」
「不要痛痛。」
「不会痛。」
沈安显然还是不太相信。
温梨摸摸他的头。
「安安，让医生叔叔听一下好不好？医生叔叔要先看看哪里不舒服。」
小家伙立刻看她。
「看完头头就不会痛痛了吗？」
温梨摸摸他的头。
「看完医生才知道要怎麽让安安舒服一点。」
沈安似懂非懂地看了她一会儿，才勉强点了一下头。
沈屹伸手把孩子背後的衣服稍微拉开。
温梨则稳稳抱着他。
冰凉的听诊器贴上後背时，小家伙缩了一下。
「一下下。」温梨轻轻拍着他，「好了、好了。」
好不容易听完心肺，下一关又来了。
医生拿起压舌板。
「来，嘴巴张开，啊──」
沈安一看见，立刻闭紧嘴巴，甚至把整张脸都藏进温梨怀里。
医生笑了笑。
「这个年纪都这样。」
温梨低头看着怀里只剩後脑勺的小家伙。
「安安，嘴巴打开，我们抓个虫虫好吗。」
还是没反应。
沈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沈安。」这次连全名都出来了。
小家伙终於慢吞吞转过来。
大概是生病真的比较委屈，一双眼睛湿漉漉的。
「不要。」
沈屹没有凶他。
只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他差不多高。
「爸爸陪你。」
沈安看着他。
沈屹先张开嘴。
「啊──」
温梨差点没忍住，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沈屹一本正经地示范张嘴给人看。
偏偏男人脸上的表情认真得不得了。
沈安眨了眨眼。
沈屹又示范一次。
「啊──」
小家伙盯着爸爸看了几秒，最後才很勉强地跟着张开嘴。
医生动作很快，几秒便结束。
「好了。」
压舌板一拿走，沈安立刻把嘴巴闭起来，整个人重新缩进温梨怀里。
「好了好了。」
她摸摸他的头。
「安安很棒。」
沈屹也伸手揉了一下儿子的头发。
「很勇敢。」
得到了两边的肯定，小家伙这才稍微满意。
医生低头记录了一下，又交代後续照顾事项。
沈屹听得很仔细。
「先按照交代照顾，这两天注意一下精神和体温变化。」
沈屹点头。
「好，谢谢医生。」
「不客气。」
医生又看向温梨怀里的沈安。
「回去让他多休息。」
温梨下意识点头。
「爸爸妈妈今天可能要辛苦一点了。」
这一次，诊间真的安静了。
连原本已经靠回她肩上的沈安，都像是感觉到两个大人突然没声音，抬起头看了看。
医生也终於察觉哪里不太对。
「呃......」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一次。
温梨正想解释。
「她不是安安的妈妈。」
沈屹先开口了。
语气平稳，没有尴尬，也没有刻意强调什麽。
医生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我看孩子一直让你抱着，就以为......」
「没关系。」温梨连忙笑了一下。「很正常。」
医生也笑了笑，这才叫下一位。
一直到出了诊间，两个人都没有再提刚才的事。
走廊上安静了几秒。
最後还是温梨先忍不住。
「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沈屹脚步没停。
「没有。」
「有。」
「你看错了。」
「我明明就看到了。」
「没有。」
温梨抱着沈安跟在他旁边，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
「沈屹。」
「嗯？」
「你耳朵红了。」
男人脚步很明显地停了一瞬。
温梨也跟着停下来。
她本来只是随口一说。
现在反而愣了。
沈屹侧过脸。
「诊所很热。」
温梨看了一眼头顶开得十分努力的冷气。
再看看他。
「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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