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後,监世司传来了消息。
玄珩走到陵瑾旭身旁坐下,拆开密信时,陵瑾旭正垂眸批阅着案上的奏摺。
「查到了?」
「伊洛尔二十六年前入沧漠的记录查到了,他并非随伊瑟恩一同被沧漠g0ng廷召入。」玄珩垂下眼,看着手中的密信。
「什麽意思?」陵瑾旭停下笔,抬起眼。
「伊瑟恩是奉当时太医院的名义入g0ng,而伊洛尔……没有召令。」
「他只是以徒弟的身份跟着师父同行,所以当时并没有人特意替他留下入g0ng记录。」玄珩将密信放在案上。
「也就是说,伊洛尔能进g0ng,是因为伊瑟恩?」
「对。」
「嗯……」陵瑾旭垂下眼,指尖轻轻敲了几下桌面。
「要不,我去见见伊洛尔?」玄珩看了他片刻,忽然道。
陵瑾旭抬眼看他。
「你如今毕竟是沧漠皇帝,若亲自出城查一个人,反而容易引人注意。」玄珩将密信收起,语气淡然。
「我就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
「伊洛尔如今人在瘴泽,而我小时候曾在那里待过几年,当年也认识一些人。若真要查他的下落,应该b监世司或你的人方便。」
陵瑾旭沉默片刻。
「只是……我得先回圣庭一趟。」
「出来太久了,族中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玄珩看了他一眼,随後起身,慢条斯理地将桌上的信件整理好。
「要多久?」陵瑾旭垂下眼,沉默了片刻,随後起身走到玄珩面前,安静地看了他许久。
「不会太久。」玄珩笑了笑。
「等我处理完便去瘴泽。」
「找到伊洛尔之後,立刻告诉朕。」陵瑾旭看着他,片刻後点了点头。
「知道了。」
「别去太久,我……」话说到一半,陵瑾旭却停了下来,他看着玄珩,像是後面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玄珩似乎已经猜到了他想说什麽,眉梢微微挑起,唇角也跟着g起一点笑意,故意不出声,只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陵瑾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片刻後才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又顺手将他肩上微微散落的发丝拨到耳後。
「才回去几日,就开始想了?」玄珩眸中笑意更深了些,故意往前凑近半步。
陵瑾旭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墨玉权杖,放到玄珩手中,权杖正面刻着沧漠皇室的云纹,背面只刻着一个陵字。
「带着它,若有人问起,便说是朕让你去办事。」
玄珩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权杖,随後收进袖中。
「找到伊洛尔之後,立刻告诉朕。」
陵瑾旭看着他,沉默片刻,才伸手握住玄珩的手,指腹在他的掌心轻轻画了一圈。
「我会想你,所以快些回来。」
玄珩回到圣庭的第二日,便被请入长老殿,几位长老已经等候多时。
「少主这一趟出去,倒是去了许久。」
「是我耽搁了族中事务。」玄珩神sE平静。
「你也知道自己耽搁了。」坐在上首的长老轻哼了一声。
「你如今只是少主,尚未真正接掌族务,便三番两次离开圣庭,族中多少事情等着你处理?」
「是我的错。」玄珩沉默片刻。
「自然是你的错。」另一名长老皱眉。
「不过沧漠皇帝既亲自邀你前去,又涉及两族往来,我等并非不许你去。」
「只是下次离开之前,至少将族务安排妥当。」
「我会。」玄珩点头。
「你愿意交朋友,我们不管,但记住,你首先是圣庭少主。」最後族长可以再补一句。
「我知道。」玄珩抬起眼。
「知道就好。」长老看了他一眼。
「这次回来,把该接手的事接手了,若还要再出去,也等族里的事情忙完了再说。」
「是。」
久居外境数月,族中积下的事务不少,他花了些时日处理族务,又将此行需要的人手重新安排妥当。
待圣庭诸事告一段落,他便依约动身前往瘴泽。
半年後,瘴泽。
玄珩抵达瘴泽後,并没有立即去查伊洛尔,他先去了瘴泽皇室,幼年曾在瘴泽待过几年,也曾跟着g0ng中的医者学过一些用毒之术,那段日子虽已过去多年,却仍留下不少旧识。
负责接待他的,正是当年与他最要好的那位皇族子弟,两人多年未见,对方一见到他,便直接迎了上来。
「你可算来了!」玄珩被他一把拉住。
「多年不见,还是这麽大的力气。」
「少装,你小时候被我摔过多少回,还记得吗?」
「记得。」玄珩无奈地笑了一下。
接下来两日,对方索X什麽都不让他做,带他去看幼时待过的地方,又带他去吃当地最有名的小食,还翻出不少两人少年时的旧事。
直到第三日,两人才终於在g0ng中坐下,桌上摆着几样瘴泽特sE菜,又添了一壶热茶。
「好了,你这次来瘴泽,总不可能只是来陪我玩的吧?」对方靠在椅背上,看着玄珩。
玄珩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当然不是,我此次来瘴泽,其实是为了一个人。」
「谁?」对方挑了挑眉。
「一名朔原医者,叫伊洛尔。」玄珩放下茶盏。
「朔原?医者?伊洛尔?朔原不该到朔原找吗?」
「嗯。」玄珩点头。
「听说他现在在瘴泽附近居住,好像是在边境一带,我想找他,你可以帮我查查吗?」
对方看了他片刻,随即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是什麽大事。」他端起茶盏,轻轻碰了碰玄珩的杯子。
「那就多谢了。」玄珩看着他。
「跟我还客气什麽?不过你是为什麽要找他?」对方放下茶盏,随口道。
玄珩沉默一瞬。
「有些旧事,需要问清楚。」
那人见他没有细说,也没有追问。
「行,人在瘴泽,只要还活着,我总能替你把人找出来。」
「那便拜托你了。」玄珩眸光微动,终於笑了。
几日後。
玄珩正在g0ng中与旧友用茶,一名g0ng人匆匆走了进来。
「公子。」
「什麽事?」那人抬起眼。
「您让查的那个人,有消息了。」
「伊洛尔?」玄珩放下茶盏。
「是。」
「人在何处?」
「瘴泽南境与朔原交界的一处小镇。」
「有人亲眼见过?」
「有。」
「当地有人记得一名朔原来的医者,年纪约莫五十上下,医术很好,曾在镇上替人看过病。」那名g0ng人从袖中取出一张简单的路线图。
「伊洛尔如今还在那里?」玄珩眸sE微沉。
「还在。」
「那便好。」玄珩起身,身旁的旧友也跟着站了起来。
「怎麽,现在就要走?」
「嗯。」
「人既然找到了,自然要亲自去看看。」玄珩将路线图收进袖中。
「你这X子倒是一点没变,从小到大,只要让你找东西,就非得当天弄清楚。」那人笑了一声。
「那你去不去?」玄珩挑了挑眉。
「去。」对方毫不犹豫。
「我倒想看看,究竟是什麽人,值得你大老远跑一趟。」
玄珩转身朝殿外走去。
玄珩与旧友一路往南,从王城离开後,越往边境走,商旅便越少,沿途的村镇也变得稀疏,直到傍晚,两人才抵达那座小镇。
「就是这里?」玄珩看了一眼眼前的街道。
「是的少主,那名医者就住在镇西。」身旁的人点头。
两人很快便找到了那间不起眼的小院,院门半掩,还未走近,便已闻到淡淡的药草味。
「有人在。」玄珩脚步微微一顿。
旧友敲了敲门,片刻後,院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名鬓发斑白的老人站在门後,手里还拿着一把刚晒好的药草。
「你们找谁?」他看见门外的人,神sE微微一变。
「伊先生?」玄珩看着他。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盯着玄珩看了许久。
玄珩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墨玉权杖,权杖正面刻着沧漠皇室的云纹,背面只刻着一个陵字。
「在下玄珩,奉沧漠皇帝之命而来。」
伊洛尔的目光落在那枚权杖上,神sE微微一变。
他沉默片刻,才侧身让开。
「进来吧。」
院门缓缓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