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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瑾旭翻着卷宗，神情越来越凝重。
「快四十年前……」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忽然，他的指尖停在纸面上。
「玄珩。」
「嗯？」
「你说阿芙兰失踪的时候……几岁？」
「快七岁。」玄珩垂下眼，看了一眼卷宗。
陵瑾旭脑中忽然浮现出老嬷嬷说过的话。
「巧儿当年也是差不多年纪遇到苏太嫔。」陵瑾旭的声音慢了下来。
「你是说……」玄珩也瞬间明白过来。
玄珩伸手将另一卷关於巧儿的旧档cH0U了出来。
「再查，查维尔特家当年报失踪的时间。」陵瑾旭沉声道。
「按时间来看，应该是沧漠景和十二年，那时北境有一处战乱，阿芙兰．维尔特就是那时失踪。」玄珩低头翻动卷宗。
「景和十二年……巧儿被苏太嫔捡回，也是那一年。」
「所以……苏太嫔捡回来的那个七岁nV孩，可能就是维尔特家失踪的nV儿。」陵瑾旭缓缓道。
「二十六年前，她又从苏太嫔身边消失，之後……」
「成了伊洛尔的妻子。」陵瑾旭接过话。
「你的意思是……」玄珩被他吓到。
「婚约！」陵瑾旭忽然站起身。
玄珩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也跟着抬起眼。
「伊洛尔从小便知道自己有一个未婚妻，叫阿芙兰，若维尔特家与赫斯家早年便定下婚约，那麽他一定见过阿芙兰，就算年幼时记不清楚容貌，也应该知道她的一些特徵。」陵瑾旭猛地站起身，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转身在殿中走了几步。
「他们失散时还不到七岁。」他停下脚步，回过身看向玄珩。
「我知道。」
「可如果当年的阿芙兰没有Si，而是被苏太嫔捡回来，後来又一直留在她身边……那麽二十五年前，伊洛尔若再次见到她，或许会认出来」陵瑾旭的目光落在卷宗上。
「可她已经不是阿芙兰了，而且如果伊洛尔真的认出了她，为什麽没有立刻带她回朔原？」玄珩眉心微微皱起。
陵瑾旭没有回答，这也是他想不明白的地方。
若伊洛尔真的认出了巧儿，为什麽没有带她回朔原？
「也许……她自己不愿意回去。」玄珩沉默片刻，忽然道。
「不愿意？」
「她七岁便离开了维尔特家，之後在沧漠长大，苏太嫔养了她多年。」
「又或者被拐走时受了重伤，也许连自己的名字都说不清楚。四十年过去，她未必还记得维尔特家。」玄珩看着他。
「伊洛尔若真的认出她……」陵瑾旭抬眼。
「他可能认出了她，却没有告诉她，或者告诉过她只是她选择不回朔原。」
陵瑾旭垂下眼，许久没有说话。
若只是因为不愿回朔原，那她没有必要离开苏太嫔，可偏偏就在先皇后薨逝之後，她也跟着病逝消失。
「可她为什麽又要离开苏太嫔？」
「你是说……」玄珩不解地看着陵瑾旭。
「她若真的只是想留在沧漠，为何偏偏在那个时候离开？而且算算时间，伊洛尔也是在那之後不久与她成婚。」陵瑾旭抬起眼。
「所以你怀疑，他们离开沧漠并不是因为阿芙兰的身世。」玄珩慢慢蹙起眉。
「至少不只是，也许伊洛尔认出了她，也许他告诉了她，她就是维尔特家的阿芙兰，可真正让她离开沧漠的，可能是另外一件事。」陵瑾旭看向案上的卷宗。
玄珩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卷宗，目光落在那几个名字上。
「先皇后。」
陵瑾旭垂着眼，看着案上的卷宗。
「她可能看见了什麽，或者知道甚麽。」
「你母后薨逝那一日？」玄珩抬眼。
「对，巧儿是苏太嫔最亲近的人，若当日苏太嫔g0ng中有什麽异常，她未必不知情。」陵瑾旭又坐回玄珩身边，抬手翻过一页，眸sE微沉。
「你要不找苏太嫔来问问？」
「也好，那伊洛尔呢？如果他认出她了，又为什麽会跟她一起走？」陵瑾旭的目光落在两人的名字上。
「或许……他也知道了什麽。」玄珩将那份卷宗重新翻了几页，神sE逐渐凝重。
「还有，去查二十六年前，伊洛尔究竟是怎麽出现在沧漠的。」
「你怀疑他不是偶然来沧漠？但伊瑟恩当年被召入g0ng不也只是刚好吗？」玄珩目光一凝。
「如果他只是伊瑟恩的徒弟，事情不算奇怪，可如果他和阿芙兰原本就有婚约……那他来沧漠，会不会本来就另有原因？」陵瑾旭缓缓道。
「我会让监世司去查。」玄珩他看着陵瑾旭，片刻後才慢慢点头。
陵瑾旭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低头看向那两个名字。
栖霞g0ng。
午後，陵瑾旭来到栖霞g0ng时，苏太嫔正坐在院中欣赏刚开的花朵，听见内侍通传，她连忙起身行礼。
「臣妾参见陛下。」
「母妃不必多礼。」陵瑾旭抬手示意她起身。
「陛下今日怎麽突然过来了？」苏太嫔看着他，神sE有些疑惑。
「朕有些事情想问母妃。」
「陛下请问。」
陵瑾旭在一旁坐下，沉默片刻才开口。
「母妃，还记得朕上次问起巧儿的事情吗？」
「巧儿？自然记得。」苏太嫔明显愣了一下，低声重复那个名字，眼神也慢慢变得遥远。
「您当年捡到她之後，她可有什麽奇怪的地方？」陵瑾旭看着她。
「刚捡回来那阵子，她什麽话都不说。」苏太嫔垂下眼，似乎又想起了当年那个满身是伤的孩子。
「她身上可有什麽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没有，那时候她身上的衣裳都破了，身上也没有首饰。」苏太嫔想了很久，才摇了摇头。
她停了一会儿，又道。
「只记得她从小便对医术有些兴趣，臣妾身边有一位懂药理的医者，她总Ai跟着学辨药、认药X，学得也快，後来她懂得多了，便时常替臣妾调理身子，臣妾偶尔身子不适，她总能替臣妾配些简单的调养方子。」
陵瑾旭眸光微动，没有说话，只将这些细节记在心中。
「还有一件事。」
「陛下请问。」苏太嫔抬起头。
「您知道一个叫伊洛尔的人吗？」
「伊洛尔？不知道，臣妾从未听过这个名字。」苏太嫔蹙眉想了片刻，仍摇了摇头。
陵瑾旭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
「陛下……可是查到了巧儿的什麽消息？」苏太嫔却察觉到他的神sE有些不对。
「还没有，只是查到了一些与她有关的事情。」
「母妃今日说的这些，朕都记下了。」陵瑾旭起身。
「陛下。」苏太嫔也跟着站起。
「嗯？」
「若真的找到巧儿……告诉臣妾一声。」她看着陵瑾旭，眼底浮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好。」陵瑾旭看了她许久，才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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