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从知道真名的真相後，白夜心中便像压了一块石子，沉甸甸的郁结在那里，让他时常感觉自己好像喘不过气。这件事，他没对任何人说出口，但身T却本能地开始躲避起川泽——错开了他炽热的视线，错过了告诉他真相的时机，也错失了几个应该与他拥抱和接吻的夜晚。
他也开始在工作间隙，或是深夜翻身醒来时，不断想着一件事：
——倘若真有命中注定的离别，那还该不该去Ai呢？
直到这天，白夜奉命为嫦娥准备神池的一切事宜，才真正想通了这件事。
神池的蒸气缓缓升起，空气中带着草木与玉露的香气，白夜坐在池边替嫦娥斟茶，犹豫了许久，才终於鼓起勇气问出心中的疑问。
「嫦娥娘娘，您当初成仙时，也像我一样忘记了人世间的一切吗？」
嫦娥盘膝坐在神池的石阶上，发丝Sh润如墨玉垂落至水面，更衬出她那张不属於凡尘的脸有多麽JiNg致绝YAn。她回头望向白夜，眼神竟没有一丝神祉该有的疏离感，只是同邻家大姐姐般淡然一笑，「我是因服了长生不老药才升仙，不是因Si而後生，故凡间的记忆算侥幸未失。但你与我不同，你是Si後魂升，属於散尽前尘，归於神籍那一类的，所以记忆才会被天帝抹去。」
白夜剔透的琥珀眸黯了些，手上烹茶的动作也变慢了下来，「那后羿大人……您，有没有再见过他呢？」
嫦娥顿了下，原本yu拿起池边茶杯的手一停。她的目光落回平静无波的池面，纤长的眼睫垂了下来，遮掩住她眸里闪动的碎光，她轻启唇瓣，语气轻的如细柔的羽毛，又带着淡淡的沧桑，「人间几度秋凉，我曾站在广寒g0ng中的石阶往下望去，见他转世为商贾、文人、农夫、政客……但我始终没有靠近他。我不是不想去找，而是不能。仙规如此，身为广寒g0ng之主，我必须遵守。」
「您不难过吗？」白夜不解地问，「明明记得他，却不能去找？」
闻言，她望着池面，彷佛池里倒映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子，「白夜，有些Ai啊，不是非得要在一起才是幸福。把曾经的Ai封在回忆里，让它沉淀得澄澈如水，也是一种方式。惆怅，有时b团圆更长久，那不是悲剧，而是清醒。有些Ai……存在过，就够了。」
听到嫦娥的话，白夜却摇摇头，眼神清亮无b，语气也坚定得几乎固执，「但我不想这样。如果我Ai一个人，我就要和他在一起，哪怕只有十年、一年、一天，我都想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实实在在地拥抱他、去Ai他，而不是把Ai变成远望又不可处得的星子。」
嫦娥微愣，继而低笑出声，笑中藏着一点感慨。
「是啊，你今生还年轻，是该去追寻你心中之Ai。」她温柔地注视着白夜，「也许你的坚持，真能为你与川泽之间闯出一条不同的路也说不定。无论你选择哪一条路，白夜，我都会祝福你们的。」
＊＊＊
时间转眼间来到了白夜生日那一天，灵界渡市难得的迎来耀眼的晴日，天上的云朵卷成了柔软棉花糖的模样，连吹过脸畔的微风都显得格外轻盈。
在白夜以为今天又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日时，他正穿好制服准备出门，房门外却突然传来「叩叩叩」的敲门声。
白夜疑惑地打开门，就见门外是穿着一身休闲打扮的川泽，他柔顺的银发绑成高高的长马尾，身上的黑衬衫下是米白sE的西装K，整个人看上去神清气爽，别有一番风味。
「白夜，生日快乐！」川泽亮了亮手上的小册子，眉眼含笑，「这是我为你JiNg心准备的约会路线表，保证让你满意。」
白夜怔了一下，眼眶隐隐发红，低声道：「我……最近都在躲你，对不起。」
川泽却没有在意，也没有生气，只是r0u乱白夜刚打理好的黑发，宠溺的笑道：「没事，我们还是赶紧出发吧！电影时间要开始了。」
约会的第一站，是灵界渡市的电影院。
今日唯一的首映片，是一部妖仙恋的悲剧电影。主角是一只修练百年的五尾狐妖，和一位年轻的河神，狐妖对河神倾心，而河神却因心中早有所属而拒绝对方的Ai意。最终河神终於找到心上人的转世，独留狐妖空守於两人第一次相见的青石山洞口。
当大萤幕上拨出狐狸在雨中说出那句「你不必记得我，但我会一直记得你」时，白夜忍不住哭得淅沥哗啦，cH0U着川泽递过来的卫生纸擤着鼻涕，感动不已。
川泽却在此时凑在他耳边，低声笑道：「这部片的剧情是我和导演共同写的，很深刻对吧！」
「嗯？」白夜擦眼泪的手顿住。
「就如这部片的内容一样，我不会被其他妖怪g走的。」川泽凑近他的耳畔，灼热的气息喷洒在白夜的颈侧，「我只Ai你一个，一生都不会变。」
白夜怔了一下，下一瞬脸颊爆红，连爆米花都掉了满膝。
第二站，是玫瑰花妖新开的街边咖啡厅，店内布置清新，入眼是一片粉sE与木质调的装潢。菜单上也写满白夜熟悉的品项：有珍珠N茶、蛋沙拉三明治、蜜柚气泡饮、蜂蜜松饼……等等，主打的就是一个对人界的情怀。
「哇，你是怎麽找到这家店的？我好怀念这些喔！」白夜眼睛一亮，也不管吃不吃得完，一次就点了快十样餐点与饮品。
在快乐的大口咬下夹满nEnG蛋和起司的三明治时，他的唇角不小心沾到了一白白的N油，川泽见状，毫不避讳的伸手替他抹掉，甚至还T1aN了T1aN自己的指尖，低声道：「你吃过的，果然都是甜的。」
此话一出，周围的客人们纷纷将目光投过来，还发出一阵「唔哦」的暧昧声，像是在看一对小情侣的恋Ai实况秀。
白夜俏脸一瞬间就红了，心里却好似被泡进了蜂蜜罐内，甜的让他感到满满的幸福。他低下头猛x1珍珠N茶，耳根却红得像快烧起来。
最後一站，是灵界渡市最新开的《幻想游乐园》，这里的设施不像人间那样平庸，每一项都惊心动魄，足以让凡人玩着玩着就灵魂飞散，例如：
鬼火过山车：当你从最高处往下冲时，耳边会听到被杀害的亡魂对世间最毒的诅咒。
魂魄翻转云霄塔：会将乘客直接丢入云层中再缓缓放回地面，考验灵魂和身T之间的稳定度。
通灵鬼鬼屋：如同人间的鬼屋，但闯关途中会被各种最邪恶的Y灵缠身，必须靠牺牲夥伴才能脱困。
白夜望着最後一项游乐设施那「敢Ai敢Si敢转生」的设施说明，只觉得头皮发麻，并默默牵起川泽的手走向最角落又最无趣的旋转木马。
虽说看上去只是普通的旋转木马，实际搭上去，却能听到马儿间窃窃私语的谈话声，其中一只马甚至还对白夜和川泽的关系很有兴趣，还不断的问他们超hsE又超低级的情侣床事，让白夜羞的想原地跳马而逃。
在逃离那个几乎要b疯人的旋转木马後，白夜望向不远处的园内水族馆，主动提议道：「这里的游乐设施我怕玩不惯，我们还是去水族馆走走吧！」
「好，都依你。」川泽握住白夜的手，低头笑道。
水族馆中，淡蓝sE的光映满天花，宛如潜入沉沉的深海。大片透明的玻璃後，一群小丑鱼如流星般闪过，带出一片如h昏般梦幻的sE泽，让人好似身处梦境一般。
白夜背靠着玻璃，望着sE彩斑斓的鱼群，许久才缓缓开口。
「其实……我知道找回真名的代价了。」
川泽听了却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像是也早已知道这件事。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等待白夜继续往下说。
「只要我一知道真名，就要马上回到天庭任职，也就此要遗忘尘世与你的一切。」白夜眼神黯淡的看相川泽，语气淡淡的却充满哀愁，「如果不去找，刑期一满，你还是会被天庭召回……我们还是得分离。」
这两个选项，没有一个是通往白夜向往的未来的。
语毕，四周一片寂静。
良久，川泽才缓缓开口，「我知道。其实……我早在河灯祭时，就想起你的真名了。」
白夜讶异的猛地抬头，直直望向那双蔚蓝却充满悲伤的眼。
川泽眼神复杂，声音微颤，「但我一直没说，因为……我怕一说出口，就会失去你。」
话音一落，白夜直接扑进川泽的怀里，他不顾周围是否有妖怪经过，也不在乎谁会看见，只是在那一整片海洋蓝的光影里，拉住川泽的衣襟，踮起脚尖吻了上去。鱼群在他们身後交织成银sE的漩涡，水光倒影着两人紧紧交缠的影子。
这一吻，吻掉了白夜过往的怯懦与不安，也吻出了他对未来所有未定的希望。
一吻过後，白夜虽气息有点喘，眼眶通红却语气坚定，「川泽，我一定会替我们找到第三条路的，所以，不管发生什麽，都别放开我的手！」
川泽回握住他颤抖不已的手，牢牢地，像抓住自己生生世世最不愿遗失的珍宝。
「好，我答应你。」
此刻，就是他们的永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