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飞机安全落地，平稳滑过跑道。
机舱门打开，乘客接二连三从大白肚中出来。
骤然接触到室外温度，陆绵绵手臂泛起细密鸡皮疙瘩。
已过夏至，沪市成了一个大火炉。
走过短暂的过道进入机场内部，机场冷气开得很足。
陆绵绵避开人流，在跟陆禅讲电话。
陆禅还以为她在法国，对她十几个小时关机的电话相当不满。
陆绵绵拿下一边的蓝牙耳机，等他骂了几句才重新塞回耳廓中问他到底有什么事。
“你如果能说服妈回来看看爸。”陆禅翻看着公司近几年财务报表，目光落在标记着陆绵绵的一份开支报告上，“你的卡我可以恢复之前额度。”
“我很早就说过，他们的事我不会插手。”陆绵绵态度与从前无二，“爸给我的卡你爱停不停，既然他把公司交给你，你要如何处理家族资产我都无条件认同。”
话说得软绵绵，总结意思就一个：不答应。
陆禅听得心里火大，还想再说她两句，秘书敲门进来，暂时挂了电话就这么放过她了。
陆绵绵的父母在她小学离的，她跟她妈，判决书都没下来就被她带去了法国，后来她妈再婚，她又被送回国。
她高中在京市念的，大学考了沪市的学校。最开始念的中文系，后来转道学起了设计。
毕业后她加了一个设计所，这次是为了找灵感她去年飞的法国。作品完成后陆绵绵设计稿连同辞职报告一同交给了老板，会回国是因为之前向娱乐公司投的简历有了回应。
陆绵绵外表看上去是那种很乖的小女孩，也只是看起来。
用她妈的话来说，本来取名初衷是想养个小棉袄，没想到上户口的时候出了错，结果人也养歪了，成了绵里藏针的绵。
她出生在京市，户口一直随她妈。外祖家为书香门第，她妈自小生活在大院中。作为她那批大院子弟中最盘条正顺的姑娘，谁都没想到她妈会被她爸一个来自晋市的暴发户截了胡。
她妈算是下嫁，但陆家也是真有钱，她爸也是个厉害的。
她出生前，陆家已经在京市站稳脚跟。
那会儿她妈四周的风向已经从可怜变成艳羡，都说她有眼光又有本事，儿女双全，丈夫还眼里心里都是她。
可惜世事难料，后来俩人还是离了。
陆绵绵她爸这两年身体不太好，她哥又起了让爸妈和好的心思。
陆绵绵对他的做法不置可否，她一向认为感情的事不能强求。
从前她也不是没想过爸妈复合，就冲着她爸每年给她的巨额零花钱份上，她是成功被贿赂过的。
她妈有了第二春后她就没再多事。
如今陆绵绵的态度依然不变，并且认为她哥越发不可理喻。
停卡就停卡呗，陆禅现在也就这点能用来威胁她了。
陆绵绵给她妈发了条安全到达国内的消息，耳边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再抬头看，出站口乌泱泱的都是人，其中有不少高举着应援牌，还有拉着横幅的，上面写着时下娱乐圈中人气最高的小鲜肉的名字——溧阳。
粉丝们撕心裂肺地喊着爱豆名字和应援口号，连同高举着的手机对着这边疯狂拍照。
陆绵绵脚步微顿，拖着箱子人闪到一边，生怕冲撞了她们的偶像，更怕被入镜。
不过也是她多想，人顶流爱豆哪能没有保镖护驾。
陆绵绵戴着口罩低头靠在角落里刷手机，余光中，几个黑西装大汉分开人群，护着中间全副武装的明星往外走。
一直到人潮散去，陆绵绵才跟接机人碰头。
周橙是公司安排给她的助理，本来以陆绵绵这么一个刚签约的小新人是不会有助理的，但签她的经纪人挺有本事，又因为某些原因，手下有分量的艺人跑光了，干脆直接把宝押到她身上了。
周橙帮她拖箱子，两人坐电梯往地下停车场走。
一上车，她就忍不住感慨：“今天机场的人气格外旺盛。”
陆绵绵点点头，她正在刷微博，热搜上已经出现了溧阳机场的字样。
“提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rose哥给你安排的第一部戏就是由溧阳主演的。”周橙朝陆绵绵眨眼睛，也看看她开心的表情。
陆绵绵笑了一下，摇头道：“那我可不要跟他演对手戏，小透明可扛不住他家粉丝。”
周橙跟着笑，“我差点就信了。”
在外人看来，有能跟演得如何，关注度是肯定有了的。
娱乐圈不怕你戏多好，就怕你透明。
“有机会的话，我们还是可以努力一下。搭上溧阳，少奋斗三年。”周橙眼中，陆绵绵只是个刚入圈新得不能再新的新人，如果能跟用顶流搭戏的方法正式出道曝光在公众视野中，那肯定是一个极好提升关注度的机会。
周橙这会儿没想到自己能一语成谶，拿着经纪人安排的行程表给陆绵绵看，“你这部剧戏份估计三天就能拍完。”
怕她不高兴，周橙还安慰道：“rose哥眼光是很犀利的，看人看剧都是。说真的我之前看简历时是有担心你背后是不是有百万修图师的。”
毕竟这年头照骗是真的多。
而见到真人后，周橙真心实意觉得这姑娘也是真的好看，初恋脸，小鹿眼，腰是腰，腿是腿，皮肤在太阳底下白得发亮，站在人群中第一眼注意到的只会是她。
优于普通美女的还有那通身气质，不笑时清纯高冷，一笑动人心魄。
周橙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动摇她坚定的异性恋取向，别开眼刷手机，看到财金新闻头条，没忍住道：“哎呦，咱厉家太子爷又被置顶了。”
陆绵绵揉了揉眼睛，放下手机。
周橙以为她感兴趣，开始科普：“厉忍冬，首富他大儿子，18岁进入美国证券界，叱咤华尔街，回国后加入四季风投，jd和马爸爸他家都有……”
长途飞机加上时差，陆绵绵听着周橙声音犯困。
周橙意识到这一点，快速地结束话题，“哎呀，这要颜有颜要钱有钱的厉忍冬，还不近女色，要不是他有个未婚妻，大家都怀疑他是gay。”
陆绵绵打着呵欠，眼泪直流。
周橙赶紧给她递纸巾。
陆绵绵胡乱地抹了两下，眼泪没擦掉多少，倒是不小心让眼睫毛掉到眼睛里。
周橙看不下去，让她别动，然后小心翼翼抬起她脸给她吹眼睛。
靠这么近的距离，周橙都没能瞧见陆绵绵脸上瑕疵，指尖柔软滑嫩的皮肤更叫她一个女人都羡慕嫉妒。
也难怪人家能当艺人，而她只是个助理。
睫毛弄出来后，周橙还想说点啥，却见她又长又密的睫毛慢慢垂下，眼尾发红的眼睛闭合，额头抵在玻璃窗上，一副要入睡的模样。
周橙轻轻地给她大腿盖了层毯子，没再打扰她。
——
陆绵绵隔日去了签约公司华娱，跟经纪人碰了个头，确定签约合同及后续条款。经纪人跟她简单的讲了一下她要进组的那部戏，并且找了个表演老师教她演戏。
表演课持续一周，经纪人中途抽查过几次，夸了她几句，课程结束后拿了几个本子让她回去看。
走之前，经纪人多问了她一句，说晚上有个饭局问她去不去。
话没有说得很明白，但意思很直白。经纪人直言会来饭局的最低档次都是华娱小高层，饭局上不会出现强迫人的事情，如果想走捷径的话可以算是个比较好的机会。
陆绵绵谢绝后，经纪人也没在意。
表面上看起来至少是这样。
陆绵绵从公司出来太阳已经下了山，夏天黑得晚，傍晚绚烂艳丽的晚霞持续了好一会儿。
周橙这几天都在跟另一个艺人，陆绵绵站在街边香樟树下拿手机叫车，选择目的地时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删掉常用目的地，手动输入了另一个地方。
路上在中山南路堵了半小时，车里冷气一直往膝盖上吹。
陆绵绵空着胃有些犯恶心，过了红绿灯让司机找了个路口停下来，自己慢悠悠步行进入一个小区。
小区里能吹到江边带来的风，里面景观绿植也做得不错，陆绵绵让打算再散会儿步。
路边欧式风格的街灯亮起来，一辆宾利车从身边驶过，突然在正前方停下来。
陆绵绵走过去时，车门已经开了，她撇撇嘴坐了进去。
车内亮着灯，不会太刺眼也不会太暗，温暖的色泽，适合的光线。
座位上已经坐着一个男人，西装革履，外套随手搭在旁边，白衬衫挽到手肘。
小桌板上放着台正在工作的超薄笔记本，荧荧白光的显示屏上是陆绵绵看不懂的曲线和数字。
男人目不斜视地盯着界面，似乎一点都没有发现身边多了一个女人。
一直到车驶入车库，停稳，司机离开。
男人合上笔记本，仰面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陆绵绵脱下高跟鞋，跨坐在他双腿上，扯松他的领带，还用那种软绵绵的声音喊他：“厉忍冬。”
男人这才睁开眼，黝黑深邃的眼眸牢牢锁定她的眼睛，薄唇轻启，应了一声：“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