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崎。」
「…...」
「黑崎。」
「什麽事?学长。」
眼前人一脸无奈,「我叫你叫了好多次,你都没反应。」
黑崎再次向对方致歉,而後问:「学长刚才说了什麽?」
「我说,麻烦你将这块披萨送到指定地点。」
他低头一看,长桌上确实摆着一个扁平的正方形牛皮纸盒,上头印着连锁披萨店的店徽,右上角则贴着一张写上送货地址的白sE标签。
「学长。」百思不解的他问:「为什麽指定我在这个时间点送披萨?」
「你是睡昏头了吗?」眼前人露出b他更困惑的表情,「面试时店长不是和你说过,会先让你负责外送?等你习惯了,才会让你学习内场的工作。」
面试、外送、内场。
听闻这三个关键字,黑崎立即反问:「我应徵了什麽工作?」
对方没有出言回应,指了指放在他眼前的披萨,又指了指他头顶上的鸭舌帽。
黑崎取下鸭舌帽查看,黑sE的帆布上印制着披萨店的店徽。不只是他的学长,他的身上也穿着和店徽同sE系的披萨店制服。
「学长什麽时候开始在这间披萨店工作?还有,我什麽时候应徵披萨店的打工了?完全没印象。」
「这件事待会再讨论。」他的学长微微蹙起眉头,「先把披萨送到指定地点吧。必须在晚间六点前送到才行。」
黑崎瞥了眼墙上的时钟,现在时刻是晚间五点四十五分,距离六点整还有十五分钟。
「迟到会怎样?」
「迟到吗......?」他的学长垂下眼睫,以细弱蚊蚋的音量道:「我实在不敢想像......」
黑崎顿了顿,戴回帽子,「什麽意思?」
「先别这麽悲观,往好处想吧。」对方自顾自地接续道:「如果你准时送达,我就实现你一个愿望吧。」
「什麽愿望都行?」
他的学长对他微微一笑,「只要你的愿望不是『世界和平』,我应该都可以实现。」
「那我先走了。马上回来。」
既然学长亲口保证,黑崎当然不可能错过这个大好机会,又重读了一遍送货地址,才拿起披萨,走出门外。
店门前停着一辆布满锈迹、轮胎没充饱气的黑sE脚踏车,後座则加装了正方形的黑sE外送箱。
将披萨放进外送箱里,黑崎立刻向指定地点骑去。宽广的柏油路上没有车辆行经,行人也是稀稀落落。天sE一片灰暗,地平线彼端堆满厚重的云层,彷佛随时都会下起倾盆大雨。
骑到住宅区附近,转角处突然冲出一个穿着朴素的年轻nV人,试图挡住他的去路。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对方披头散发,神情慌乱。黑崎心想,若不是碰上抢劫或火灾,不大可能露出这种神情。
即便如此,黑崎还是没有打算询问详细状况,或向对方伸出援手。对现在的他来说,将披萨送到指定地点才是最优先事项。若无法在六点前即时送达,他的学长就不会帮他实现他的愿望了......
俐落地绕过年轻nV人,黑崎加快骑车的速度,往住宅区深处骑去。不知为何,原本空荡荡的道路,开始为零散的人影所占据。不论男nV老少皆是穿着家居服,一脸惊恐,像是为了寻求协助,或躲避某种事物而逃到街上。
「大事不妙了!」
「求救!求救!」
「请帮帮我们!」
「似乎已经太晚了......」
「别抛下我们!」
「我还想活下去!」
人们在哭喊求救的同时,脸孔和四肢开始逐渐腐烂,融为团状的血红sEW泥,倒在地上蠕动、挣扎。垂Si动物的悲鸣此起彼落,扑鼻的血腥味和恐慌的气息蔓延四周,转瞬之间,宁静的住宅区已化作人间地狱。
?──眼前的光景,果然只是梦吧?
黑崎木然想道。
?每次学长b他一起看完恐怖电影之後,他都会做和电影情节十分相似的怪梦──这次一定也是如此。?大多数时候,黑崎都想不起自己做过的梦,这一次,他应该也不会记得。即便如此,他还是很想让梦中的学长替他实现愿望......
在脚踏车辗过地上的r0U泥之前,一道冰蓝sE的光束击中不cHeNrEn形的受害者,使其凭空消失。
黑崎停下脚踏车,回头望去,只见身着黑衣黑K的学长手拿一把造型古怪的枪枝,以肃穆的表情瞄准他脚边的怪物。
?「学长?」
「g嘛?」
「你不是在披萨店里工作吗?」
「我什麽时候在披萨店工作过了?」
「你和我在披萨店遇到的学长,是不同的学长?」
「对。」
「这个世界总共有几个学长?」
「不知道,没数过。」
「学长手上的枪是?」
「你不必知道。」
「这些人发生了什麽事?」
「这,你也不必知道。」学长一面消灭他脚边的怪物,一面回道:「快点把披萨送到指定地点。」
「虽然这应该只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梦,但我还是想问。」环伺四周的惨状,他问道:「都发生了这麽诡异的事,为什麽还要送披萨?」
对方瞟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如果你准时送达,我就实现你一个愿望。」
「我马上回来。」
黑崎二话不说地绕过眼前的障碍物,往充斥着哀号和恶臭的街道骑去。
当目的地落入眼里,他立刻将脚踏车停在围墙边,按下那座独栋住宅的门铃。
「马上来。」
应门的人,是他的学长。不是在披萨屋工作的学长,也不是持枪消灭怪物的学长,而是另一个学长。当然,事到如今,也没什麽事值得惊讶了......
「黑崎有准时把披萨送到呢。」对方满意地点头,「不错不错。」
「可以请问学长为什麽要订披萨吗?」
「当然是因为想吃啊。还能有什麽其他原因?」他的学长道:「黑崎也一起进来吃披萨吧。」
「学长可以实现我的愿望吗?」
「如果你的愿望也是吃披萨,那我可以实现喔。」
他摇了摇头,「我想要的是更美好的事物。」
「有什麽事b享用热腾腾的披萨更美好呢?快把披萨拿进来吧。」
黑崎只能不情不愿地照做,从送货箱取出披萨,和学长一起进屋。
「话说,如果我没准时把披萨送到,会发生什麽事?」
听到他的问题,对方冷不防地停下脚步,回头问:「你真的想知道?」
「……」
「黑崎,你真的想知道?」
「……」
「黑崎,我再问一次,你,真的想知道?」
「……」
「黑崎……?」
「……仔细想想,似乎不是非知道不可。」
「那就好。」他的学长明显松了一口气,「赶紧来吃披萨吧。」
和学长一同走进客厅,坐上沙发享用餐点,黑崎一面听着窗外模糊的惨叫声,一面暗自等待梦境画下句点。他等了很久、很久,却还是没有从梦中醒来。他想,明天的他,还是得接下学长发派的外送工作,在学长的帮助下,穿过充斥着怪物的街道,并为学长送上热腾腾的披萨。後天,大後天,大大後天,也是如此……
「新口味b想像中的还要好吃呢。」
「……」
「明天,我们再来试另一个新口味。我觉得,黑崎一定会喜欢那个口味喔!」
这样的日子,其实不坏。
看着眼前人的笑容,黑崎心想。
也许,这就是前两个学长,替他实现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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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小短篇ww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