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开了灯后才发现,床上被子凌乱,好几本相册被从书架拿出来,摊开放在床上。
不知道阿姨什么时候把房间里的床单换成深色的了。
藏青色的被子堆在一旁,床单上是星空图的花纹,湛色的幕布上零零星星点缀着繁星。
看着有些偏男性化。
枝枝没多想,她跑完步累的慌,决定就在房间翻着相册等阮青宇送衣服过来。
她盘着腿坐在床上,两条雪白的大腿直接暴露在空气里,浴袍下面只穿了底裤,还好室内是恒温地暖,光着腿也不觉得冷。
“枝枝,洗好了吗?”过了一会,门外传来阮青宇的声音,他敲了敲门,“衣服给你放在门外啦。”
枝枝兴致勃勃得翻着相册,懒得去开门,扬声对门外喊道:“你直接拿进来嘛。”
过了一会,“咔嚓”门把转动。
鞋底在地毯上走过悄无声息,一道身影反手带上门,走到床边。
“哈哈哈哈哈哈哈——”
床上的小姑娘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笑死我了,这是阿姨新截图洗出来的照片吗,你的表情承包了我这一天,不对,这一周的笑点,哈哈哈哈哈哈哈。”
枝枝翻到一组以前没看过的照片。
应该是阿姨在VCR里新截的图,最近才冲洗出来。
照片里三四岁的阮青宇拖着一颗大榴莲,好奇的低头凑上去闻,被臭的整张脸都扭曲了,扁着嘴要哭。
枝枝笑得倒在床上滚了一圈,揉着肚子摊在被子堆里。
她在阮青宇家其实不怎么注意形象,毕竟都是从小一起穿开裆裤的交情了。
所以当浴衣凌乱的卷翻到肚子处,她也懒得去整理,直接翻身滚到床边趴着,半直起身子,笑嘻嘻地把照片往人脸前举。
然而——
落在她视线范围里的这个人,两条修长有力的长腿包裹在黑色西裤里,上身穿着针织毛衣和浅色条纹衬衣,衣领扣得一丝不苟。
他的体型比阮青宇更结实精壮,明显是成年人的身材。
在毛衣的曲线下,隐约能看见手臂肌肉弧线优美的线条。
枝枝挡在照片后的眼睛只能看见男人突出的喉结,和线条冷峻凌厉的下巴。
现在她用脚趾头思考,都知道这不是阮青宇……
啊啊啊啊啊!
小姑娘梗着脖子吞咽了一下,举着照片的手抖了抖,飞快的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在身上,严严实实一直覆盖到脖子处。
然后才敢慢吞吞的抬头,清了清嗓子。等她看清来人后,惊奇的眨了眨眼。
“诶,阮家舅舅,是你呀?”
“不好意思,刚刚没敲门直接进来了。”百里折言脸上表情淡淡地,似是也有一些意外,“我以为门口的衣服是青宇拿给我的。”
赵枝枝看着他沉稳冷静的眼神,强压下心里的别扭尴尬,低下头嗯了一声。
昏黄的灯光充斥整个房间,百里折言的影子落在床上,像一道巨大的阴霾笼罩着枝枝。
他站的很近,让赵枝枝感觉不自在。
但也不能指责他。
因为赵枝枝觉得,这件事错在自己。
她和阮家关系再熟,也应该注意洗澡换衣服关门这些细节。毕竟她今年已经十五岁了,早就不是五岁的小姑娘,要再像之前迷迷糊糊的就太蠢了点。
不过……或许人家叔叔真的没在意呢?
赵枝枝又偷偷抬眼瞄了百里折言一眼。
其实没做那个乱七八糟的梦前,她根本不清楚男女有别的界限在哪里。爸妈最多就隐晦的提两句,比如说不要随便在公共场合掀裙子,或者叫其他男生乱摸自己。
但梦里自己已经成年了,她明白,像今天这样的事就是她的错。
“嗯……”枝枝伸手慢慢梳理着披散的头发,蜷缩在被子里的双腿有点发麻,她悄悄扭了扭身子,咬着唇小心翼翼的问:“衣服是阿鱼给我拿的,阮叔叔您能把它给我吗?”
百里折言把衣服放在床边,微微颔首,迈着两条修长的腿走到房门口。
赵枝枝还没来得及长舒一口气,就见男人握着门把手回头,目光定定的看着自己。
“我叫百里折言。”
枝枝僵着背挺直坐在床上,张了张嘴,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下意识直愣愣地回道:“那……百里叔叔你好?”
尴尬,这个人好奇怪。
百里折言最后又看了眼呆呆的枝枝,微勾起唇角,推门走了出去。
他反身轻轻地合上门,目光始终停留在床上女孩的身上。枝枝皱着一张包子脸,把被子往脸上用力一砸,一双水润的大眼睛像可怜巴巴的兔子,眼尾处微微泛红。
闭了闭眼,脑海里满是刚刚推门进去看到的一幕。
入眼就是翘挺饱满的弧度,包裹在波点花纹的三角布料里。再往下是两条肉感十足的腿,虽然胖乎乎的,但线条笔直。雪白莹润的肌肤,一双精巧的小脚弯出漂亮的足弓。
可惜上衣遮挡了大半,粗略一眼只看见绵软的腰线。
女孩的长发像海藻一样浓密,发尾还有些湿润,凌乱的自来卷披在肩头。
那只凑到他眼前的手有着粉色健康的指甲,手指白嫩莹润,手窝处肉乎乎的。
他强忍着握上去的冲动,才能保持冷静。
不急,不急。
她才十五岁,还是个小孩子。
这一次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来。
小兔子胖胖的,多可爱。
赵枝枝在床上蒙着脸无声尖叫了好久,才抬起头一脸欲哭无泪。发生这种尴尬的事情后,她打算换上衣服立刻回家。
正巧百里阿姨拎着食材走进来,说准备亲自下厨,叫她也留下来一起吃晚饭。
赵枝枝想了想,实在是馋阿姨的手艺,没好意思找借口回家。
在等晚饭的过程中,百里阿姨叫枝枝帮忙,去把新洗出来的照片装到相册里去。
她笑着解释说,想让好不容易回家的弟弟看看侄子小时候的样子,就重新洗了很多照片。
赵枝枝这才恍然,之前百里折言应该在房里翻照片,不过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房间,还把窗帘关得严严实实的。
-
“我妈今天可开心了。”
吃完饭后,一家人在客厅聊天。
阮青宇和枝枝坐在双人沙发上,百里折言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百里阿姨到厨房去榨果汁。
阮青宇看了眼厨房,凑到枝枝耳边,一脸激动的和她咬耳朵,“我刚和她说想买个游戏本,她竟然同意了!”
他毫无形象的把两条长腿搭在茶几上,整个人都散发着兴奋的气息。
“你能感受到我激情澎湃的内心吗?我妈竟然同意了啊!”
之前求了妈妈半天,她都以中考为由拒绝了他。现在就因为舅舅在一旁随口鼓励了他几句,她就轻而易举的松口同意了。
阮青宇眉飞色舞,“我爱死舅舅了。”
枝枝在果盘里挑了个橘子,用餐巾纸包着仔仔细细地剥皮。
她从小到大都是被宠着长大,父母对她百依百顺,没体会过阮青宇口里的被“爱而不得”“望而不及”的渴望支配的恐惧。
“那你不趁此机会哄着阿姨给你买赛车?”
“嘿嘿嘿,不急不急,我舅他说起码未来一年都住在这里呢。”
枝枝剥好橘子放在盘子里,抽出张纸慢条斯理的擦拭每一根手指。然后分出小半橘子,把白丝都剔除干净,掰出一瓣塞到阮青宇嘴里。
“好甜好甜,还要吃~”阮青宇享受地咀嚼嘴里酸酸甜甜的滋味,张开嘴又凑过去。
枝枝斜了阮青宇一眼,“自己吃。”
一双大眼睛眼波流转,天生眼尾微勾,卷翘浓密的睫毛根根分明。每当她用漫不经心的眼神看人时,眼神流光溢彩间,像小钩子直钩得人心痒。
她把手上的橘子全塞给阮青宇,站起身往厨房走。
中途要从百里折言坐的沙发和茶几之间穿过去,枝枝走过去,却发现百里折言两条大长腿随性弯着,正好把通道挡的严严实实的。
枝枝不好意思直接从百里折言腿上跨过去,也不想出声提醒,转身想从另一边走。
百里折言低着头在手机上翻看什么东西,额前的碎发扫落在眉骨处,光影遮挡住漆黑的眼睛。看到枝枝过来后,他不动声色的按下锁屏键,将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子上。
他的目光淡淡,在枝枝脸上扫过,然后站起身走到一旁。
枝枝不自觉咬了咬唇,垂着眼睑不敢直视他。
右手习惯性顺了顺披散的长发,小声道谢。
走过去的时候两个人离得很近,百里折言高大的身躯将她笼罩在阴影下,枝枝感到无形的压迫和紧张感。
他身材高大,枝枝穿着居家鞋时头顶大概只到他胸口的高度。
当他垂下眼注视着她时,沉默的目光像沸点极低的干冰,让她内心里燥热紧张但又忍不住想冒冷汗,甚至连呼吸的顺序都有一瞬间紊乱。
就像化学课上老师带给他们观察的固态干冰,汽化放出大量热,并且伴随着白烟产生。如果将鼻子凑近白烟猛吸一口,就会被高浓度的二氧化碳呛到咳嗽。
莫名想离这个男人远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