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裴澈摇了摇头,“抱歉,我现在还不能让你回去,等事情处理完,我亲自送你回去。”
他要处理事情,为什么要把她留下?
手被他攥着,温依兰的心跳频率逐渐变得慌乱,她才不要嫁给裴澈,更不要跟他继续纠缠下去!
努力挣扎着,想把手收回来:“你放开我!不管你要处理什么事,都与我无关!以后你的任何事都跟我无关!”
裴澈好看的眼尾微微上挑,凝视着她的时候,栗色眼眸温柔到近乎深情,眼神却含着一丝无奈。
任由她闹着,他却没有放手,只稍稍松了些许力道,怕不小心伤到她。
为什么明知她是苏棠,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把她护得密不透风,唯恐一点风雨落到她身上?
昨晚最后一次见托克时,托克狞笑着说出的话,言犹在耳。
“裴澈,你以为抓到我就赢了吗?那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尤里会来找你的,哈哈哈!”
想到尤里,裴澈下意识地将拳头紧了紧。
“咝。”温依兰痛得直吸气,秀气的眉毛蹙成一团,小小的鼻子也皱着,裴澈是想把她的骨头捏碎么?
理智被她疼痛的吸气声拉回,裴澈忙松开手,扣住她纤瘦的肩膀,将她的脸颊轻轻按在心口位置:“可是我希望你的一切都与我有关,依依,原谅我的自私。”
没想到尤里是那样输不起的人,在圈子里的名声臭不可闻,却还阴魂不散。
裴澈的心沉了一沉,眼眸深邃,他不会再让依依被任何人带走。
自从被托克带走,直到现在,温依兰滴水未进,起身洗漱好,喝下一杯温水,全身的细胞终于活跃起来。
闻到韩姨准备的早餐香味,胃里更是咕噜咕噜叫得欢腾。
“依依,来,尝尝韩姨亲手做的灌汤包。”韩姨笑呵呵地往温依兰身上瞅,眼睛眯成一条缝,把冒着热气的白乎乎的小包子推到她面前。
明明上次还说不欢迎她过来,怎么今天像换了一个人?一定是又误会了她和裴澈之间的关系,韩姨就这么乐意看到她和裴澈在一起吗?不介意她曾经和裴深订过婚?
温依兰被韩姨看得不好意思抬头,耳尖红红的,夹了一枚灌汤包放在面前的餐盘里,埋头便要吃。
餐盘却忽而被一只手拉走,温依兰愕然抬眸,对上裴澈的视线。
“小心烫。”裴澈笑着,从旁边拿出一支能够感应温度的勺子,拿勺子在圆滚滚的小包子上贴了贴,这才重新将餐盘推至温依兰面前,“可以吃了。”
“哎呦,我们裴澈终于也会照顾人了,好,好!”韩姨看在眼里,越发笑得合不拢嘴。
温依兰深深怀疑,她是不是都已经开始给他们未来的宝宝起名字了。
不,她才不会跟裴澈有什么未来。
裴澈需要的是苏棠,可如果苏棠过的是那样惊心动魄的生活,她不想再做回苏棠。
温依兰甚至怀疑,她会不会是主动失忆,刻意要忘掉过去所有不愉快的事,才会回到国内。
既然如此,她也不想再找回记忆。
或许在那些失去的记忆里,裴澈也是她想要逃离的对象。
硬着头皮将裴澈推过来的包子咬了个小小的口子,热乎乎的汤汁顺着食道流进胃里,暖融融的,味道很鲜美,味蕾得到极大的满足。
韩姨做的汤包比她平时在外面买的还好吃,皮很薄,汤汁足,鲜而不腻,早上吃很是开胃,温依兰不小心吃的有点多。
伸手要拿纸巾,裴澈却先她一步,抽了两张纸巾凑近她唇边,似乎要帮她。
温依兰吃了一惊,忙伸手抢过纸巾,匆匆擦了擦唇边可能残留的汤汁,一抬头,对上韩姨满脸的姨母笑。
“韩姨,谢谢您做的早餐,很好吃。”温依兰客气道谢,打破这怪异得让她不自在的气氛。
“喜欢吃就好,韩姨没别的本事,就厨艺还不错,喜欢吃什么就告诉韩姨,韩姨每天变着花样给你做。”话里话外默认她会一直在这里住下,温依兰深感无力。
在某些方面,韩姨似乎和裴澈有着一样的执着。
温依兰无奈地抚了抚眉心,正犹豫着要不要解释,忽而听到院外有人大叫。
“裴澈!你这个卑鄙小人!为什么要言而无信!”
歇斯底里的叫喊,打破何家别墅的宁静,也将温依兰内心的平静瞬间打破,这个声音是那样熟悉而陌生。
外面的人,是裴深。
“韩姨,去替我给妈妈送束花吧,告诉她,我要结婚了。”裴澈擦了擦嘴,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眉眼清隽,丝毫不被外面的叫喊声影响。
“好!好!”韩姨也没把裴深当回事,对她来说,再没有比裴澈结婚更重要的事了,“我这就去!”
温依兰两手交握,下意识地拿指甲掐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一不小心掐破了皮,痛意袭来,她愣愣的盯着被掐破的地方,微微失神。
对裴深,她曾经很努力地去喜欢,也曾经很真诚地去弥补,可走到如今这一步,她甚至不知道应该以怎样的心态对待这个人。
裴深是从一开始就没喜欢过她,冲着温氏的家产来的吗?还是被她伤了心,才会做出那样极端的,再也无法回头的事?
“我想单独跟他谈谈。”温依兰忽而抬头,望着裴澈,神色肃然。
其实她也不明白自己跟裴深还有什么话可说。
裴澈默然片刻,点头:“好。”
十分钟后,温依兰坐在沙发上,望着被裴澈捆好仍在地上的裴深,清凌凌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裴深,你为什么要骗我?”温依兰的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惊,她也以为自己会带着浓烈的恨意质问裴深,毕竟她差点被裴深害死,“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吧,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温氏才要跟我订婚?”
妈妈一直是这样猜测的,只是她不信。
“哈哈哈!”裴深气急反笑,阴森颓唐的面容看起来有种病态的狰狞,“是不是这样说,你就能心安理得地嫁给裴澈了?你做梦!”
“那我告诉你啊,对,我就是冲着温氏才要娶你的,否则像你这样不解风情的木头美人谁稀罕?”
“哦,也不对,你只是在我面前像个木头,遇到裴澈就干柴烈火了吧?温依兰,你是不是觉得我背叛了你?”裴深挣扎着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温依兰,忽而咆哮,“那你在跟裴澈温存的时候,在你怀上他的野|种的时候,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们都该死!该死!”
“野|种”两个字,重重落在温依兰心口,像一记闷锤:“我什么时候怀孕了?不管你信不信,我跟裴澈根本什么都没有。”
这话倒是让裴深愣住,狂躁的状态忽而沉静下来,他怔怔地盯着温依兰的肚子:“你没怀孕?”
随即摇了摇头,想到裴家花园见到的一幕:“这不可能,我亲耳听到你对你妈说你怀了我的孩子,可我根本没有碰过你!所以孩子一定是裴澈的,你别想骗我!”
“嗤。”温依兰忽而笑了,原来是因为这个,她为了让妈妈答应她把半个温氏交给裴深,故意撒的谎,竟然是裴深把她推入火坑的□□,“妈妈说的没错,我不该把温氏交给你的,你不配。”
她不想再解释什么,也不想再跟裴深说一句话,曾经想要嫁的良人,此刻看起来竟然只觉面目可憎。
往后余生,她都不想再见到这个人。
“裴澈,我不想再见到他。”温依兰闭上眼,别过脸去,竭力平复着心绪。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后悔过,裴深的存在,时刻都在提醒她,她追求的平稳的幸福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
裴澈从转角处走出来,坐到温依兰身侧,揽着她的肩膀,将她护在臂弯里。
栗色眼眸微微眯起,盯着裴深,目光锐利如刀:“蠢货,你从来不知道你得到过多么珍贵的东西。”
从方才的对话中,裴澈已经猜到误会所在,心疼温依兰之余,裴澈又无比庆幸,正是这个误会,命运才将依依彻底推到他身边。
“我蠢?哈哈,你以为自己有多聪明?”想起从前的事,裴深面上嚣张又得意,“你们恐怕还不知道吧?当初温家和裴家订婚的对象,应该是你裴澈啊。”
“你是裴家的长子又怎么样,原本属于你的东西,最后都是我的,你永远不会明白,跟属于你的女人订婚时多么让人兴奋的事。”
“我不属于任何人。”温依兰被他的话恶心到,她一直以为裴澈是恶魔一般的存在,没想到裴深才是最令人作呕的那个。
不,她不要再跟裴家的人有任何交集。
“说够了?”裴澈站起身,抬脚踹在裴深腹部,将倒地的裴深踩在脚下,“不属于你的,抢也没用,你看,裴氏马上就要覆灭。”
一直处于癫狂状态的裴深,终于想起此行的目的,惊惶而愤恨地盯着裴澈:“你不是说冤有头债有主吗?你的债主已经死了,我跟你有什么仇!你说过会把裴氏给我好好留着的,为什么言而无信!”
“以前是没仇。”裴澈收回脚,回身将温依兰揽入臂弯,微微低头,望着她一潭死水的美目,语气冷冽如冰刃,“偏偏你动了我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