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依兰别过脸,不再看他的手,听到他的话,只觉心都在滴血。
他凭什么在一次又一次伤害她之后,还像对待宠物一样,强行要求她留在他身边?
留下做什么?看他怎么跟康蓉蓉你侬我侬吗?她真的做不到!
休息区旁的博古架后,裴深和康蓉蓉并肩而立。
“他不是陪你来参加颁奖礼吗?为什么还要纠缠我的未婚妻?蓉蓉,他不会也把你当做依兰的替身吧?”裴深冷眼凝望休息区的两个人,心中难堪不已,忍不住开口刺激康蓉蓉。
既然她你那个让裴澈陪她参加颁奖礼,为什么不能把裴澈的心抓得更牢一些,让他不要再靠近自己的未婚妻!
替身两个字,确实让康蓉蓉心口一痛,更多的则是不甘心,她只是比不上温依兰会投胎,凭什么永远活在温依兰的阴影之下!
“嗬,我怎么觉得是你的未婚妻在纠缠裴澈呢?你既然这么喜欢温依兰,就管好她,我是不会给她机会,让她把裴澈从我身边抢走的,谁也不行!”康蓉蓉的声音像在冰水里浸过,面色更冷。
说完,踩着高跟鞋径直往温依兰的方向走去,哒哒的声音,格外引人注目。
两人之间莫名的僵持和淡淡的旖旎,瞬间被打断。
“裴澈,原来你在这儿。”康蓉蓉走过去,一眼便见到裴澈的手在滴血,“啊,你受伤了!”
见裴澈不理她,康蓉蓉转而望向温依兰:“你对裴澈做了什么?温小姐,我麻烦你离裴澈远一点,不要再纠缠他,他在意的人只会是我!”
一时冲动,吼出心里徘徊已久的话,康蓉蓉痛快之余,又忍不住紧张,悄悄拿眼角余光扫过裴澈,他会不会当场生气给她难堪?
裴澈唇角动了动,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温依兰脸上,深沉地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托克会针对依依,一定是看出他对依依的不同,如果他继续执意将依依留在身边,只会将她置于险境。
心中暗暗摇头,裴澈很快便有了对策。
虽然这样做,会让苏棠陷入险境,可苏棠至少有还手的能力,他也会保护好苏棠。
想通之后,裴澈甚至被自己的想法惊到,原来他内心深处最想好好保护的人,只有眼中这只红着眼的小兔子。
康蓉蓉的话一字一句砸在温依兰的心坎上,像一颗一颗沉重的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不是这样的,她没有纠缠裴澈。
而且裴澈刚刚还及时出现,救了她,裴澈在意的人真的只有一个苏棠吗?她不信!
温依兰眸光定在裴澈脸上,想听他否认,想听他说,我不止在意苏棠,也在乎你。
可是他没说,什么都没说。
方才被他救下的感动,一点一点在心口散去,温依兰轻轻摇了摇头:“你误会了,我没有纠缠他,也不会纠缠他,我快要结婚了,也祝你们幸福。”
她的背影纤细落寞,裴澈竭力隐忍,才忍住拥她入怀的冲动,等毁掉托克的势力,他一定不会再让她伤心。
康蓉蓉面上的得意几乎无处掩藏,她刚才说出那样的话,裴澈竟然没有生气,所以裴澈对温依兰也不过如此,苏棠的身份真的是好用啊!
颁奖礼上,温依兰一直心不在焉,她并不关心那些奖项颁给谁,独独关心最佳女主角。
因为她清楚地记得,康蓉蓉有入围本届最佳女主角人选。
温依兰低头凝着鞋尖上的碎钻发呆,耳朵却是竖起来,细细听着台上主持人声音洪亮地报出一个名字。
不是康蓉蓉。
不知为何,她心下稍稍平衡了一些,康蓉蓉已经得到世上最好的裴澈,如果还能再她最落魄失意的时候,得到最佳女主角的奖项,她怕自己真的会被嫉妒冲击到面目全非。
主持人话音一落,现场掌声雷动,一道倩影走上台去,温依兰悄然将视线移至身边的裴澈身上。
他深色礼服袖子上,挽着一只白皙的手,涂着大红色指甲油,极明艳的颜色,仿佛在向她昭示“我才是正主”。
温依兰收回视线,没看见裴澈将胳膊收回,冷漠地同康蓉蓉保持十厘米的距离。
“裴深,我想回去了。”温依兰所有精力全部耗尽,如果再继续看着康蓉蓉和裴澈怎样恩|爱,她毫不怀疑自己会心痛而死。
“好,我送你回去。”裴深目光扫过裴澈,语气温暄。
躺在床上,温依兰怎么也睡不着,起身趿拉着拖鞋,拉开窗帘,蜷缩在窗帘边的懒人沙发上发呆。
答应提前举办婚礼,确实是一时冲动,可现在婚期将近,她当着裴澈的面,明明白白地说了她要结婚,裴澈依然毫无反应。
很快,她要为自己的冲动买单了,温依兰忽而有些退缩。
拿起手机,指尖在小姨的电话上停顿了片刻,没等她纠结明白,手指一划,已经拨了出去。
温依兰赶紧挂断。
不到一分钟,小姨回拨过来:“小丫头,怎么大晚上给我打电话,还自己挂了?”
“小姨,那个……我就是拨错了。”温依兰眼神闪躲,找了个很蹩脚的借口。
“说吧,有什么想不通的事,跟小姨说说。”小姨那边似乎还有别人,温依兰听到她拍了一下那人,小声让那人别闹,是小姨的新男朋友吗?
她是不是打扰到小姨的夜生活了?这么一想,温依兰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窘迫:“小姨,你为什么从来没考虑过结婚呢?”
闻言,小姨在那边咯咯笑出声来,也不避讳身边有人,直截了当道:“好男人像韭菜一样,一茬接一茬长起来,我为什么要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咳咳,主要还是因为我比较专一,小姨这辈子就喜欢二三十岁身强体壮,聪明阳光的小伙子。”
小姨四十多岁,没有生儿育女,也不操持家务,活得潇洒,心态好,保养得宜,又一直有新鲜爱情滋润,所以说她看起来不到三十,绝对大把的人相信。
温依兰甚至觉得,小姨的身材比她都好,每次站在一起,她都觉得自己像个纸片人、豆芽菜,小姨永远是风情万种的所在。
“那确实挺专一的。”温依兰憋着笑,很钦佩,可她知道自己做不到这般豁达,倒也谈不上羡慕,她只羡慕小姨的自由自在,“小姨,如果哪天我不想结婚了,就去找你,你可一定把我藏好,千万别让我爸妈把我抓回来哦。”
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她心里终于好受了些。
“行,小姨这里永远为你敞开,哪怕你结婚那天来找小姨,小姨也敢把你带得远远的,让谁也找不到你。”小姨拢了拢被身边男人弄乱的衣领,瞪了那人一眼,继续笑道,“男人嘛,不喜欢咱就换,小姨一定给你找到更好更乖的!”
挂断电话,温依兰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散入夜色。
其实她知道,小姨并不是一开始就这般没心没肺的。
小时候,曾经偷听到妈妈跟爸爸说私房话,小姨也爱过一个人的,但对方的家族反对他们在一起,从那以后小姨才变了一个人。
没想到,现在她也遇到了让她改变的人,让她开始对婚姻失去期待。
*
夜深人静,裴深驱车驶入花园酒店,将车子停在酒店旁的独栋别墅外。
“我要见裴澈。”
别墅内灯光重新亮起来,二楼书房里,裴澈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目光随着纸张上的字迹一动,头也未抬:“找我有事?”
“今天是不是有个戴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要带走依兰?”裴深握了握拳,鼓起勇气开口。
来之前,他想了一路,对方看起来固然厉害,他也很希望对方能打败裴澈,可今天亲眼看到裴澈打败对方,裴深还是觉得,不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他得在两边都押上筹码,这样才能保证不管最后谁输谁赢,他都是最后的赢家。
果然,他的话吸引了裴澈的注意。
裴澈目光一滞,抬眸望向裴深:“看来你们见过。”
说完,起身站起来,不紧不慢地绕过书桌,走到裴深面前,比裴深高出半个头,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说吧,托克要你做什么?”
“他确实让我为他做事,可是,我不会帮他的!”裴深察觉到裴澈眼神不善,赶紧表明态度,唯恐对方以为他有别的想法,“我来找你,就是想告诉你,是托克让我提前娶依兰,他说依兰是你很重要的人,他要借依兰来对付你。”
裴深几乎不敢迟疑,把能说的全部说出来:“可是我不知道他会怎么做,又怕依兰有危险,所以才不得不答应他,大哥打算怎么做?如果大哥不想我们婚期提前,我马上把婚期取消。”
语气郑重其事,就差指天发誓了。
裴澈淡淡扫了他一眼,眉眼间是胸有成竹的笃定:“取消做什么?他说什么,你照做就是。”
婚期提前也好,托克大概是想试探依兰在他心中的分量吧,他越是着急,越是想要破坏婚事,对依兰来说才越危险。
“不过,你得清楚,只是假结婚,你若敢碰她一根手指头,我不介意把你今天出卖托克的事告诉他,再亲手把你送给他。”
裴深打的什么主意,他心知肚明,如果裴深果真是站在他这边,就不会发生今晚的事。
今天晚上,如果他晚到一步,依兰极有可能会被托克带走,到时裴深只会坚定地站在托克那边与他为敌。
打发走裴深,张岳进来,沉声禀报:“老大,您要的东西到了。”
“好,尽快找机会送给何宸昱。”裴澈亲自检验,确实是何家家传的,却一度遗失的的一件古玩,他偶然在M国拍卖会上看到,顺手拍下来,正好派上用场,相信何家这位舅舅会愿意跟他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