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是真的吗?
“我亲眼看见她们进了你房间。”温依兰使了使力,试图抽出手腕。
却被裴澈握得更紧,轻轻一带,温依兰站立不稳,歪倒在他衣襟前,下意识拿手撑在他身前,抬眸瞪他。
谁知,一抬头,一片阴影压下来,罩住她所有鼻息。
熟悉的触感,带起陌生的情愫,温依兰只觉腿脚发软,几乎是倚在他身上才能勉强站立。
裴澈浅尝辄止,放过她,一手扣住她纤细的腰,一手落在她肩上,缓缓下移,似乎想起了什么,勾唇拿指腹隔着衣料在她锁骨下方位置摩挲:“有没有别人的味道?”
闻言,温依兰呼吸一窒,随即脸颊红透,他竟然是为了证明没有碰过被人才……
“你欺负人!”温依兰委屈极了,眸光闪烁如星,氤氲着一层薄雾。
心口却像落进一颗糖,被她炽烈的情绪化开,一点一点渗入骨髓,温依兰有种被棉花糖包裹住的错觉。
他向来说一不二,没必要在这种事上骗她,更何况,刚才……刚才她并没有闻到他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我只欺负你,也只有我能欺负你。”裴澈拿指腹抹了抹她发红的眼眶,泪水滚落,他将温依兰的脸颊按在自己心口位置,仿佛要将什么重要的东西珍藏。
“跟裴深取消婚约,嫁给我,好不好?”温依兰听到裴澈这样问她,脑子里瞬间炸开一朵烟花,她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裴澈是在向她求婚?
“我……我要考虑一下。”温依兰吞吞吐吐道,说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啊啊啊,她到底在说什么?这么说不是明明白白告诉裴澈,她愿意吗?
她凭什么这么轻易答应他!
她才刚刚知道裴澈也有一点点喜欢她,还没有享受过一天被追,被在意的过程,温依兰在心底骂了自己无数遍。
裴澈的下颚抵在她柔软的发顶,闷闷地笑,笑声细碎地从唇齿间洒出来,温依兰却又没出息地生出负罪感。
自己跟裴深订过婚,再悔婚嫁给裴澈,势必将裴澈推上风口浪尖,所有人都会认为他是为了报复才抢走她。
这样,会不会同时对不起两个人?
可人都是自私的,裴澈愿意做出这样的承诺,她真的很难不心动,温依兰的心高高悬起,她可能又需要去陶医生那里冷静一下了。
*
下午,裴深从医院出来,没有回裴家别墅,那里有太多不好的回忆,他只想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
屋里冷冷清清,爸爸躺在医院里,尚且有妈妈陪着,而自己呢,空有一个未婚妻,人却不知道在哪里,他甚至连碰一下都不能。
只这么一想,裴深便觉烦躁,点上一支烟,拨通熟悉的号码:“蓉蓉,来我这里。”
康蓉蓉接到电话时,刚把行李收拾好,脸上露出淡淡的不屑,语气却娇柔如常:“今晚有局,经纪人在帮我挑衣服呢,我可能去不了。”
态度诚恳,姿态放得很低,仿佛上次在西餐厅发生的不愉快,她心里没有半点隔阂。
“行。”裴深不冷不热地挂断电话。
拨了会所的电话,还没接通,便被一只不知从哪儿伸出来的,冰凉的手按住,挂断。
裴深转过身,望着身边带着鸭舌帽,整张脸隐在口罩里的高大身影,脊背一阵发凉,毛骨悚然。
“你怎么进来的?”裴深的声音几乎在发抖。
眼前的人莫名让他想起裴澈那个怪物,身上的每一块骨头都本能瑟缩。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那人的语气带着高高在上的冰冷,裴深觉得自己在他眼里,像是一棵野草。
感受到浓浓的羞辱,可他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
裴澈尚且会顾念兄弟情义,眼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人,可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帮我?”裴深不动声色,心里却不信。
“帮你扳倒裴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很想把裴澈的命捏在手里吧?”那人绕过他,走到另一侧,闲闲跌坐进沙发,裴深随之震了震。
攥紧拳头道:“当然,我每时每刻都想让他像狗一样跪在我面前!”
那人点了点头,对裴深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恨意甚是满意:“很好。”
“把婚期提前吧,我要你尽快娶到温家千金。”
“这跟依兰有什么关系?”裴深不是不想娶温依兰,甚至因为裴澈的缘故,他做梦都能梦到温依兰在他身|下求饶的样子,可那也应该是在扳倒裴澈之后。
不然,谁知道裴澈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眼前的人虽然看起来厉害,但是不是真的有本事扳倒裴澈,裴深心里并没有底。
冲动情绪渐渐退去,裴深决定还是谨慎些好,保持现状的话,至少他还能拥有裴氏,如果听眼前人的话,最终却没能如愿打倒裴澈,别说裴氏,他真的连命都会丢掉。
“该知道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你只要明白,温依兰是裴澈很重要的人就行。”那人轻描淡写地说着,姿态却带着蛊惑,“她本来就是你的未婚妻,你甘心她被别人抢走吗?兄弟,你还挺大度。”
大度?裴深听了,喉头血气上涌,又生生忍住:“我跟你合作!”
谁也别想把依兰从他身边抢走!
*
夜幕降临,康蓉蓉住在自己的公寓里,把助理和经纪人全部打发掉,洗漱好,穿上水红色修身旗袍。
旗袍长至脚踝,衬得她腰细腿长,侧面一条长长的开口,露出打底裤边缘的蕾丝。
石膏已经拆掉,她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繁华的街景,仿佛闻到屋子里有什么腐朽的味道。
房间门打开,康蓉蓉一点也不惊讶,甚至没回头,只是身影微微颤了颤,随即保持镇定:“你来啦。”
那人大步上前,手从旗袍开口处伸进去。
两小时后,康蓉蓉擦去唇边血迹,眸光往窗外望了一眼。
当初公司为了避免狗仔偷拍,特意找了这一个住处,也幸好她住在这里,否则明早还不知会上什么样的头条。
繁华的依旧繁华,腐朽的越发腐朽。
迷迷糊糊醒来,阳光早已洒满屋子,空气中有细小的微粒在飞舞,那样令人讨厌,却又无力抗拒,就像那个人。
康蓉蓉忍着痛,正要起身,手机忽而响起,是温依兰的电话。
从前在裴深手机里翻到的,她偷偷存下,想什么时候打电话刺激温依兰,没想到两人之间的第一通电话竟然是温依兰先打来的。
康蓉蓉笑了笑,接通。
“我该叫你康小姐,还是苏小姐?”电话接通,温依兰为称呼犯了难。
“你随意。”
温依兰想了一瞬,低头扫过手里的照片,表明来意:“康小姐,我手里有张M国的毕业照片,有事想要问你,不知你方不方便喝杯咖啡?”
苏棠这个名字,她真的喜欢不起来,即便裴澈明确表示,对苏棠没有男女之情,可温依兰想到她看裴澈的眼神,真的做不到不介意。
潜意识里,温依兰真的希望,康蓉蓉以后都只是康蓉蓉,不要再以苏棠的身份出现在裴澈身边。
毕业照?康蓉蓉愣住,瞬间反应过来,她以从M国回来后,那人不是说线索都清理掉,没人能查到吗?温依兰怎么会有照片,还找上门来?
一想到自己曾经做过温依兰的替身,现在依然是苏棠的替身,康蓉蓉心里的火就忍不住越烧越旺。
凭什么温依兰想见她就能见到?
康蓉蓉冷笑一声,掀开被子,以更舒服的姿态靠在床头,正要拒绝,眸光无意中扫过胳膊腿上的痕迹,又改了主意。
“好,你把地址发给我。”
一小时后,S市某高端会所,温依兰坐在包房里,随意搅拌着面前的咖啡,目光落在对面的康蓉蓉身上,眸光收紧。
康蓉蓉的上衣是一字领,露出好看的锁骨,薄纱长袖透出如玉肌肤,只是肌肤上遍布暧|昧痕迹。
仔细一看,锁骨旁的肌肤涂着厚厚的粉,颜色并不均匀,仿佛是在刻意遮掩什么。
这种欲盖弥彰的遮掩,让温依兰原本就不太平静的心湖,掀起惊涛骇浪。
这些痕迹究竟是谁留下的?
温依兰垂眸望着杯中咖啡,迫使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却没看到康蓉蓉眼中的得意。
稍稍平复后,她将手边的照片推过去:“照片上面是你吧?为什么我的毕业照上,出现的人却是你?”
对正主,康蓉蓉并不觉得有什么可隐瞒的,无所谓地道:“因为M国的四年,一直都是我替你在学校啊。”
“为什么?”温依兰瞳孔微微一张,康蓉蓉代替她四年?这简直匪夷所思。
康蓉蓉摇了摇头:“这我可不知道,如果你查到原因,记得告诉我。”
哦,所以康蓉蓉只是别人的棋子,那么她又是什么呢?
温依兰努力去回忆,却什么也想不起来,那空白的四年记忆像是看不见的黑洞。
“哦,有件事我认为有必要提醒你。”康蓉蓉盯着温依兰的脸,笑得莫名。
“什么?”温依兰还沉浸在找不到记忆的失落里,有些茫然。
“我身上的痕迹你也看到了,是裴澈昨晚留下的。”说到这里,康蓉蓉似乎有些羞赧,红着脸,掩着唇。
“我也没想到他会这样热情,你可能觉得他对你不同,可你要知道,你只是他找到我之前的一个替身,小猫小狗养久了也会有感情,他对替身产生一点不该有的感情也不奇怪,但是我好不容易才回到他身边,请你不要再来破坏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