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掉马之后,安然跟顾珩的第一反应都是一个字——囧。
“哟嘿,女王大人,也有软萌萌小兔子的一天,以后都叫你小兔子啦,”顾珩看安然连发脾气都一脸娇羞欲滴、泫然欲泣的样子,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对,安然最不喜欢的哺乳类动物就是兔子。
至于为什么是哺乳类,对于一个颜控来说,那些节肢类、爬虫类、两栖类,人家从来都秉持着不提不看不理的绕道走态度。
安然:……
幸灾乐祸的某人很快就收到了孽力回馈,扑通一声,被人一脚踹到了屁股上。
顾珩:……
“笑话我?
你有没有镜子,没有我借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啥样?”
安然翻了个大白眼。
“你懂什么,我这才叫福相。
要不是这张脸,你就要做寡妇啦,”顾珩一脸你不懂的迷之自信。
“什么意思?”
顾珩三言两语说了自己遭遇的“回家的诱惑”关卡,安然听得一阵心惊,这个假“双林市”和“假父母”的经历比她的第一关危险多了。
不过,“我觉得我第一关大意了,那条线索肯定被别人拿走了。”
安然挺后悔的。
顾珩从那个“家里”逃出得到了道具和线索,她自己第二关也是如此,这么算来,第一关狗头人那里,肯定也是有线索的,只不过被她给错过了。
“我们来捋一下,现在我手头的线索共有三个,分别是‘悲欢离合’、‘他在丛中笑’、‘知交旧友’,你手头的一个是‘恶语如刀’,再加上这里的‘无源之水’,一共五个。”
“无源之水”是温泉山庄的线索,是水中找到的一张小纸条。
“这些线索之间没什么关联啊,”安然皱起眉头,“差了十万八千里,难道是用这些线索串一个故事起来?”
安然把五张纸条一字排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整个人趴在地上,那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手还在空中左一下右一下地比划。
顾珩:……
这是在干嘛,真不是左手画圆右手画方嘛?
这丫头还真是没有偶像女神包袱啊,顾珩无奈,只得自己担负起警戒的任务。
“悲欢离合、他在丛中笑、知交旧友、恶语如剑、无源之水,到底有什么关联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安然倒是老僧入定般,盯着那几张纸条,在稿纸上不停地写写画画。
“怎么样,有什么想法?”
顾珩好不容易看她眉头略松才插了句话。
“已经排除了39种可能,还在试,”安然头也不抬。
顾珩看了眼外面,天已经黑了下来,“这样不行,我们必须先找地方过夜,晚上肯定不会太平。”
“去哪儿?”
“就在这个山庄,不过我们要找个没有水的房间。”
经过鏖战,俩人不仅击退了水魔,还在其中一个池子里找到了一把伞。
这可不是普通的伞,这伞可以避水。
俩人找了存放浴袍、浴巾、拖鞋等物品的仓库躲了进去,静待夜幕降临。
顾珩从包里拿出两瓶矿泉水、两块面包,“凑活吃吧。”
说来,这是他们最辛苦的一次游戏经历了,平时的副本中有储物戒,什么样的美食都能随身携带,这回万事从简,只能啃干粮。
“你说,我们真能找到那什么生命珠吗?
别说不知道生命珠什么样,我现在连个珠子,别说珠子,连个球都没见过,”安然揉着发酸的脖颈吐槽。
顾珩慢吞吞摸出去两枚珠子,表情很是无辜,“说起珠子,我倒是捡到两枚了,不过应该不是正主。”
这两枚珠子在昏暗的房间里绽放出碧绿的光芒、浓墨重彩、耀目夺魄。
“哇,帝王翡也没有这个成色吧,你这都是什么狗屎运啊!”
安然一脸的膜拜,连柠檬的力气都没了。
“我从一个小丑身上扒出来的,初步估计是小丑的眼珠。
不对啊,我刚捡到时候,这玩意儿应该是白中含黑的,怎么变成这种颜色了。
难道是这房间里光线太暗了吗?”
顾珩疑惑道。
“等等,你说什么,这是眼珠?”
安然好像抓住了什么。
“对啊,白水银里养着黑水银,不就是眼珠嘛。”
电光火石间,安然激动地发抖,“快,给我手电。”
顾珩虽不明白她兴奋地点,但手上的动作半点不满,狼眼手电已递了过去。
安然一手举着手电,一手拿着珠子,手电的强光穿过珠子,在房间里打下一片光晕。
慢慢地,在光晕之中,出现了一个小镇的全景地图。
俩人完全震惊了,半晌,顾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这是……”
“等等,这应该是一半的地图。
你看最右边的那排房子,只有一半。”
顾珩立马从包里翻出了另一只手电,学着安然的样子,右手举手电,左手拿珠子。
很快,紧邻着已有的地图,另一半的小镇也在光晕中慢慢显现出来。
“把珠子拿得更近一点,”俩人慢慢调整着地图的大小,直到地图上那些建筑的名字都能被看清。
“永无镇。
这名字听起来蛮像最后一关的,可是我们怎么过去呢?
又不知道我们现在的位置。”
大喜之后,还是得面对现实。
顾珩沉吟道,“我们既然有了最终关的详细信息,那就应该有其他玩家拿到了关卡示意图,这才是游戏的平衡之道。”
“你是说,我们去跟别人合作?”
“我倒是想抢啊,问题是能走到这一步的玩家应该没这么容易干翻吧。”
“不行,我得出去一下。”
“怎么了?”
“内急。”
顾珩:……
两分钟后,安然眼冒绿光地推门进来,那小模样就像憋了十八年的欲望终于被释放出来一样。
不是去解决内急吗,这样子怎么这么像是捉了奸呢?
“外面有人,我们二对一,要不要试试?”
安然做了个刀往下劈的手势。
一直躲在储藏室里被发现的可能性不大,这样虽然安全,但是不跟其他玩家遭遇就没法得到信息。
而且,外面的玩家还有个重要作用,对于这些关卡和道具、线索,顾珩已经有了个初步的想法,正确与否,还要通过外面这个人来验证。
俩人悄无声息地钻到外面,果然那人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啃一块面包。
安然比了个行动的手势,顾珩摇头,只做了个“等”的动作。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过去了。
那人填饱肚子,已经往后一靠开始休息。
一个小时之后,安然又打了一遍手势,“走?”
顾珩还是摇头,让她等。
安然无奈翻了个大白眼,还不敢出气。
拜托,人家那半躺在沙发上的姿势是舒服,怎么打发时间都行。
可他们这躲在柜台下面,缩胳膊缩腿的动作,怎么摆怎么难受,还不敢发出声音,腿都麻了。
这再等下去,等会能出手的时候,手脚都麻了,会影响发挥的好不好。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安然拽了拽顾珩的衣服,露出一个可怜巴巴的眼神,那意思是“不打也行,咱放弃吧”她是真想回去睡觉了,还有两天呢?
顾珩却精神矍铄,只略微换了换姿势,眼神越来越亮。
一看他这样,安然只好把退堂鼓塞回了肚子里。
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就在安然已经开始闭目养神的时候,顾珩掐了她一把。
顺着他指的方向,安然看过去,不知什么时候,大堂的地上出现了一小滩水,不细看根本不容易发现。
再仔细看,那水是从大堂的门缝里流进来的。
顾珩拿起安然的手,一笔一画地在她的掌心写字。
“咱们不出手,让水动。
水会杀了他的。
看着,见机行事。”
地上的那滩水越来越大,慢慢地向沙发的方向蔓延。
那人玩过单机游戏已经开始闭目养神了。
顾珩知道,这人虽闭着眼睛,但若是有个什么动静,他肯定立马能醒来。
这种反应能力,他们这些到9级的玩家都具备。
问题是,现在动的是地上的水,无声无息、无色无味,他还真未必能意识到。
三米、两米、一米、半米……
地上的水由最开始的涓涓细流到现在碗口粗的长条形,越来越粗、越来越长。
终于,水到了沙发下,兵分两路,分开两条支流,分别包围了那人的左脚和右脚。
水位从鞋底一点一点地上涨,涨到鞋帮的时候,那人倏地睁开了双眼。
安然心里一阵庆幸,只是到了鞋帮,隔了那么厚的皮鞋都能感觉到外界的变化,此人实力绝对强悍,还好刚才他们没有贸然出手。
现在不急,他们只需在这里坐山观虎斗就好了。
咦,怪水已经被他们打败了,不仅拿到了线索,还有那把避水伞。
就这样,这里的怪水还能缠上这个玩家,说明所有这些关卡不是一次性的,玩家们完全可以重复进入同一个关卡。
那这个人如果赢了,还能有道具吗,又还能找出新的线索吗?
这边顾珩二人在思考争霸赛的关卡设置问题,那边另一个玩家也跟怪水斗得十分激烈。
其实,要说跟副本中的各路鬼物相比,争霸赛的这些东西真是小儿科了。
问题是,副本里,大家有各种功能强大的道具去跟怪物斗,现在只能是赤身肉搏。
若是搞出副本里那种难度等级的怪物,恐怕所有人都只能是死路一条了。
这怪水也并没有特别强大的功力,基本上就只是像绳索一样可以把人捆住或拖走,或是像某只无形的手打拳一样攻击玩家,并没有其他的攻击手段。
但因为是水,不像一般的绳索可以被砍断,这怪水基本是前脚被斩断,立即就能重新凝聚成水柱。
那位玩家跟怪水基本斗了个旗鼓相当,这是因为他有两样道具——一只扫把和一盏灯笼。
他左手持扫把,右手举着灯笼。
那扫把所到之处,一切物体都消失了,水柱若是被那扫把扫到,立刻就会消失,得其他地方的水重新补充过来才能接上。
那灯笼也有意思,会间歇性放出红光,那红光照到怪水上,就好像是鞭子抽上去了一样,总能延缓怪水的动作。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顾珩迅速在安然手上写了几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