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在双林市的家就在十五楼。
借着飞爪的力道,他直接跳到了对面那栋房子的十二楼。
暂时脱离危机之后,他揉着磕青的膝盖,飞快地分析起现在的情况。
这里看起来都像是他在双林市的小区,还有那个“爸爸妈妈”也是怪物假扮的,就是说系统把他的心魔变成了现实。
差一点,他就被他最渴望的东西杀死了,不知道安然那边怎么样了。
等等,双林市是死于一场传染病的,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个地方也有可能处处都是病原体呢?
这样一想,他赶紧戴上医用口罩和手套。
顾珩握着一架蓝白色相间的滑翔机模型,陷入了沉思,这架飞机模型是他十岁生日时父母送的生日礼物——那是他在双林市的最后一个生日。
在离家的时候,这是他唯一带走的东西,纸巾还放在他那栋破楼里。
所以,刚才看到这架飞机点时候,他不假思索地本能地就拿上了这东西。
等等,这是…
当目光落到飞机机翼上的时候,顾珩愣住了。
模型左机翼上的喷气筒里塞着一张小纸条。
展开一看,纸条上是一行字“LeVeL1:
悲欢离合”这是什么意思,顾珩双眉紧锁,若说是描述他本人背井离乡、家破人亡的经历,确实也算得上“悲欢离合”了,可事情真会如此简单吗?
如果说这张纸条是本场游戏的线索,那这飞机模型有什么作用呢?
总不会只是到此一游的纪念品吧。
“砰砰砰”门外又响起了撞击声,顾珩哀叹一声,还是只能从外面“飞檐走壁”了。
准备甩出飞爪的那一刻,他突然灵光一闪。
顾珩摩挲着手上的模型,轻轻向前一抛。
须臾之间,那模型竟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一架小型飞机停在楼下的地面上。
原来是这样,飞机模型竟然是道具。
顾珩立刻从阳台上翻下去,顺着飞索三下五除二滑到飞机上。
飞机腾空而起的那一刻,两侧的公寓的窗户不知怎么全部打开了,一个个血肉一块块融化、皮肤不断脱落、脓水流了一地的人扒着窗子试图往外爬,一边爬一边哀号不断。
顾珩操作升降杆和螺旋柄还不太熟练,飞机也飞得七扭八歪,差点挂到了某户人家的阳台上。
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就有一个怪物冲到阳台上差点攀上了飞机,飞机一个90度翻转才没让怪物得逞,顾珩吓出一声冷汗。
要不是有这架飞机,今天断难了局。
他能飞檐走壁,这些怪物也能在公寓外墙上爬,而且爬得还不慢。
加上这个地方到处都是感染源,空气中充满了病毒,真是处处杀机。
试想,如果顾珩刚醒来还迷迷糊糊的以为真是自己家,被那对假扮父母的怪物抓住了,那开局就完蛋了,也没后面逃生啥事了。
即使他成功躲开了父母,如果危急之下,吓得六神无主,没有带上自己的背包或者是没有把那飞机模型带上,这一关十有八九也是个死字。
所以,看起来是道具飞机救了他一命,但归根结底,是因为他在重压之下的敏锐判断和生死关头超乎寻常的镇定救了自己。
飞了三五分钟,前方是一片浓雾。
浓雾虽是未知,总好过身后的人间炼狱。
顾珩毅然钻进了浓雾之中,穿过浓雾,隐约可以看出下方的山坳里有个游乐场。
摩天轮、过山车、跳楼机、山顶漂流样样俱全。
降落之后,顾珩收好飞机,拿了把枪在手上,小心翼翼地往前。
经过刚才那一关,他隐约对争霸赛的内容设置有了些猜测。
双林市是他的故乡和精神寄托,也是他的心魔所在,如果争霸赛的关卡设置与玩家害怕的经历有关,那这个游乐场也应该是某个玩家曾经的噩梦。
问题是,游乐场里能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呢?
逃出马戏团的猛兽?
镜子迷宫中的鬼魂幽灵?
总感觉,不太对,在空中盘旋的时候,他仔细观察过,这里并没有马戏团啊,迷宫倒是有一个,只是不知道会不会里面全是镜子,他不会主动进去查看。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在恐怖片里就是立死亡FLAg的行为,在游戏中也常年占据作死排行榜的前三。
那还能是什么呀……
槽还没吐完,前方树下就出现了一个阴影。
顾珩定住了,反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巴掌,叫你嘴贱,叫你乌鸦嘴,啊不,是乌鸦脑。
念念念,念个屁呀,现在好了,人家出来了吧。
前方树下那个被拉长的阴影明显属于一个人,树下是一双大大的黄色靴子。
果然,一个手持尖刀、脸上五颜六色、嘴角上翘狞笑的小丑从树荫里走出。
当包里的那把枪怎么也不打出子弹来的时候,顾珩就明白了这一关只能靠他肉搏了。
他揉了揉手腕,心里苦笑,希望当年跟老顾学的搏击还没还给他吧。
一阵恶战以后,小丑消失了,只留下一摊衣服堆在地上。
顾珩也挂了不少彩,他慢腾腾地挪过去,在那堆衣服里翻找了半天,果然找到了一张纸条,这张纸条上写着“Level2:他在丛中笑”这又是什么意思,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位地球伟人的诗词原文好像是“她在丛中笑”这直接给人家换了个性别算什么,难道是个笔误?
不可能,坐拥超级先进文明的系统,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随便让个小学生上网一搜都能搜出来。
而且“悲欢离合”这个线索好像跟第二关也没什么关系啊,如果起不到提示下一关的作用,那这些线索有什么意义呢?
算了,先放一放吧,也许是所有的纸条凑到一起,才能起到线索打的作用?
那堆衣服实在普通,竟然被他扒拉着扒破了,想必不是道具,哪有这么不结实的道具。
不过,这对眼珠倒挺稀奇的,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的,像白水银里养着黑水银,光鉴照人、色泽明亮。
顾珩随手把那对眼珠子揣到包里,离开了游乐场。
※※
那边,安然好不容易从一个温泉里爬上来,躺在地上直喘气。
从狗头人那里逃走之后,她经历不知名居民区里的言语攻击、温泉山庄里的魔水和黑夜小镇里的影魔。
心累至极,安然只能哀叹,魔幻现实莫过于此,你永远搞不清系统怎么会有这么大脑洞,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三关里最难的就是那个居民区,一个普普通通的居民区会怎么会成为某个玩家的心魔,安然开始怎么也想不通,直到差点被那个飞刺过来的红字削掉一缕头发。
她这才明白,所谓的言语如刀是什么意思。
这个小区倒是没有什么乱七八糟都怪物,住的都是普通npc,没什么杀伤力的那种。
但是,这些人不能打架,不代表他们不能制造危险。
因为这帮居民显然脾气不好,动不动就骂人,只要他们一开口骂人,那些犀利的言辞就变成一束束金色的利剑向她刺来。
安然必须尽可能避免同居民们发生冲突,可是她不找事事要来找她。
有个脾气极度爆裂的肥胖大妈推开阳台门直接一盆水浇下来,指着安然开始臭骂。
安然忍无可忍,一爪凿过去,把她拽了下来,大妈脸上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居然嘴巴还在哔哔个不停。
安然啧啧称奇,心里一动,在她脖子上来了一刀,确定这人死透了,才把她的舌头割了下来。
果然,那截舌头被拿出来之后,竟然变成了一块披风。
好家伙,这披风竟然刀砍不破、火烧不裂,看来可以在后面的关卡中用作护盾。
舌底粘着的那张纸条飘了下来,纸条上写着“Level2:
恶语如刀”很形象,不过,这纸条到底是不是线索呢,如果说是线索,为什么会在她破了这一关之后才出现呢?
耳边依然是响个不停的骂骂咧咧,空中是漫天飞舞、四处乱射的利箭,好在有披风的加持,安然再一路向前就不怕了。
离开居民区之后,安然走到了一处充满古意的温泉山庄里,亭台楼阁、九曲回廊,看上去温馨典雅。
就是不知这风雅的地方,会有何种杀机。
这个问题的答案并没有让她等很久,当看到池中的水沸腾一般无风起浪,卷出一个个漩涡的时候,她就明白了。
这里的水好似有生命一般,完全无视了物理规律在运动,倒流、不借助任何物体在空中流动、甚至是无风起浪,在池子里搅出一个个漩涡。
不用说,这个倒霉蛋肯定是怕水,这人上辈子怕不是淹死的,这辈子才这么恐水。
问题是,安然虽不怕水,可水性也不太好,就比旱鸭子好那么一点。
不等安然想出办法,后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安然只好躲到接待台下面。
进来的是个大胡子瘦高花臂青年,整个人黑不溜丢的。
不过,这人看起来有些奇怪,外表一副乡村非主流社会青年的样子,可看他平和不油腻的眼神、沉稳矫健的步伐和挺拔的身姿,怎么那么像顾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