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费净十分烦躁,他们已经连续四次试验了不同的方法,想要进入镜像空间。
无论是掐时间,还是一男一女双人配置,机上所有厕所的镜子,哪怕是其他的镜面物体,什么涂血、什么念各种咒语,该用的方法都用了,人还是在这个现实空间里。
并且,在这个寻找前往镜像空间方法的过程中,他们还要时刻防备着神出鬼没的变种蜘蛛。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众人的心情也越发沉重。
安然闭目坐在位子上仔细回忆着进入副本以来的一点一滴,卷发女到底做过哪些和他们不一样的事情呢?
这些事中又有哪些是真得有用呢?
初入经济舱、选择答题方式、抽取试题,从前往后寻找线索……
等等,从前往后,对,卷发女好像是最早打开机组休息室储藏间的人,费净和吴历能找到空姐林芳的工作平板就是托了她的福。
既然林芳的工作平板在费净他们手上,安然不信卷发女自己会什么都不拿。
是不是卷发女也拿了机组成员的某些东西?
而且,大家都对储藏室束手无策的时候,卷发女为什么能打开储藏室的门;在别的玩家暂且放弃进入储藏室的想法的时候,卷发女又为什么一定要进去?
安然把这几个疑问一说,顾珩等人也发现了问题。
费净回忆道,“观她行事,好像是对储藏室势在必得一样。
我记得…
对,我记不清她是怎么进去的了,只记得我们发现的时候,门已经开了,我跟吴历就进去了。
吴历,你还记得吗?”
吴历想了一阵子,缓缓摇头,“我也不记得她是怎么进去的了。
准确地说,是根本没看到她进去的过程。”
两人无一看到卷发女是怎么弄开储藏室的门,却又在卷发女进门后没多久发现了储藏室被打开的事实,说明卷发女早有准备,她对附近的地形、人员了如指掌,这才能如此“见缝插针”“这就是了,你们进去的比她晚,你们都拿了空姐的平板,她会一样东西都不拿吗?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现实。”
“为什么她要拿东西,有没有可能进入镜像空间的方法给机组成员的东西有关?”
安然一语惊醒梦中人。
还别说,顾珩等人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镜像空间既是隐藏也是保护,它既隐藏了飞机失事的秘密,也把这些可能杀人的鬼物河玩家们隔离开了。
不进入镜像空间,玩家就基本是安全的,但无法获得更多信息,也就无法答题。
想要找寻线索答题就必须进入镜像空间,同时承担着来自鬼物的风险。
镜像空间里关着的是机组鬼和凶手鬼,镜子作为连接两个空间的通道,鬼魂生前的物品说不定就是开门的“钥匙”“可是,我们已经有了那个空姐的平板,为什么一直进不去呢?”
费净不解。
“因为我们没用啊,就像钥匙,你家的钥匙放在口袋里,门会自动开嘛,你得有个使用钥匙的过程。”
安然双手一摊,“至于怎么样,老顾,这就是你业务范畴了。”
顾珩接过平板,一阵摸索,果然找到了进入镜像空间的方法。
还是非答题时间快要结束前的五十分钟,厕所的镜面上出现了一阵雾气,持续时间有一分钟,在这一分钟之内,顾珩把手中那个空姐的平板,塞进了镜面中,两个时空的通道就打开了。
这个过程转瞬即逝,若是镜子起雾时玩家背对着镜面没有发现,或是虽然发现了雾气,但手中并没有机组成员的物品,那就只能望“镜”兴叹了。
按照之前的约定,这一次,由吴历和费净等在外面,顾珩和安然进入镜像空间。
他们的运气不错,门外并没有想要破门而入的鬼物。
顾珩和安然进的是整个机舱最尾部的厕所,后面就是机尾的休息室和行李舱的入口。
安全起见,尽管吴历说坐在有效的乘客座位上可以保证安全,两人还是穿好了隐身衣。
虽然这层镜像空间里暂时没有鬼物出没,顾珩和安然还是动作小心,不发出一点声音,交流全都是通过“心有灵犀”进行。
“心有灵犀”最大的优点就在于,只要使用它的玩家处在同一个时空内,就可以用它交流。
之前吴历没能用它向同伴们求救,是因为他被困在了镜像空间,而同伴们在另一个时空,现在顾珩和安然一起进来,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我总觉得,吴历说的那段经历哪里怪怪的?”
安然心里一直有这个疑惑,如今身临其境就觉得更不对劲了。
“你说说,觉得哪里不对?”
顾珩并未反驳。
顾珩的态度,让她更确信了自己的想法,“是吴历。
他的话有逻辑漏洞,根本对不上。
从一开始,他们就穿了隐身衣,可照样被机组鬼发现了,他说是卷发女救了他,因为卷发女提醒他要坐在有乘客的座位上,这样会被机组鬼当做乘客,机组鬼生前有义务保护乘客,死后也不会对乘客下手。”
“首先,咱们也算经历了不少副本,没听说过穿了隐身衣还会被鬼物发现的,当然大声喧哗或者弄出动静来的除外。
但吴历平时就是非常细心的人,而且副本之中,一个不小心随时可能丧命,我不认为他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就算是咱们对隐身衣的功能了解得还不够透彻,或者说这个飞机上的鬼有透视眼,那后面的不对就更明显了。
机组鬼对座位上的他们视而不见是因为机组鬼会保护乘客,那倒行鬼呢?
按他的说法,倒行鬼明明应该是凶手,凶手都制造空难让飞机坠毁了,怎么倒行鬼还因为他们假装乘客而放过他们呢?”
顾珩忽然笑了,“你能看出来这一点,说明这个时候你还在冷静思考,可喜可贺,这才是玩家能在副本中存活最大的倚仗。”
他一字一顿地道“所以,此‘吴历’非彼吴历,它是鬼物。”
安然心里一跳,她并非觉得这个答案不可思议,只是担心在外面的费净,他知道身边的爱人已经被鬼物替换了吗,他要怎么办?
“只要他没发现这个吴历是假的,暂时就不会有危险,而且我跟人结盟,准备合演一出戏,”顾珩道。
“是卷发女吗?”
安然问。
顾珩点头,“其实,第一题答题结束,卷发女就给我塞了张纸条,跟我说了这事。
我当时并不确定,就没有声张,只是一直在暗中观察。”
安然恍然大悟,“所以,你拉着吴历下去行李舱就是想试探他到底是真人还是鬼物。”
“孺子可教。”
“他不仅很快就找到了32g的箱子,而且表现出一副很恶心的样子,尸体是我解剖的。
整形医生也是医生啊,他一个医生,就算看到再恶心的尸体也不该是这幅反应。
那时,我就知道他不对了。”
没错,吴历在现实世界的职业是整形医生,跟费净算是广义上的同行。
“卷发女已经决定跟我们联手,外面的空间有她镇着,费净的安全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我们现在要尽快找到吴历。”
“吴历还活着?”
安然当然希望队友一个都不少,但这毕竟是瞬息万变的副本,她也不敢抱太大希望。
顾珩道,“你们几个人身上,我都放了‘子母金蝉’,母蝉还能感知到子蝉,人就还在。”
“如果我没有猜错,假扮吴历的那个就是凶手的鬼魂,趁着凶手鬼不在镜像空间里,我们尽快找的机长三人的鬼魂。
它们应该是对付凶手鬼的关键。”
“等等,”安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那个吴历是假的,那他带回来的军用降落伞呢?
还有那两瓶从伞里找到的所谓的‘解药’,真得是解药吗?”
这个问题顾珩也考虑到了,连吴历都是假的,他找出来的那两瓶药怕不是催命符呢。
不过,副本中也不是没有灯下黑或者负负得正的例子,顾珩的习惯是,暂时分不清真伪的时候,就不做任何动作。
凶手鬼假扮吴历离开了镜像空间,趁这个机会,他们必须尽快找到机长等三人的鬼魂,因为这很可能是克制凶手鬼的关键。
两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隔壁厕所的镜面上,据卷发女说,飞机上存在着无穷镜像空间,那这一层没有机组众鬼,下一层呢?
顾珩深吸一口气,和安然一起轻轻触上了这面镜子。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两人就被摔倒了某个地方。
安然揉揉发晕的脑袋,一看上方密密麻麻、闪着红绿色灯光的键盘和操作手柄就知道了,这里是驾驶室。
她正准备挣扎着坐起来,就被顾珩一把捂住嘴压到在地上。
顺着顾珩的目光看去,她简直头皮发麻。
一个无头的鬼魂正坐在驾驶座上,双手不停地摇晃手柄、敲动键盘,室内盘旋着低沉、阴森的声音,“你们看见我的头了吗?”
“你们看见我的头了吗?”
“我已经看到你们了,愚蠢的小偷,你们竟敢偷走我的头!”
“还我头来,还我头来,还我头来!”
安然心里只有一个感受,你一鬼魂,出来吓人是你的权利,说谎就是你的不对了。
你连头都没有,你还怎么看到我们?
难不成你眼睛长在胸上,切,你以为人人都是刑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