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安然一觉睡到晚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才慢吞吞地从床上爬下来……
客厅里,一桌子菜已经摆好了。
掌勺的某人锅铲围裙姿态做得十分到位,脸上也是一副快来夸我的表情。
安然很给面子的没去洗漱就坐下,直接用手捏了块酱肉叼在嘴里。
开玩笑,难得有人肯下厨,还不好好鼓励鼓励?
彩虹屁必须拍足,最好让他心花怒放,一听入坑,再听得意,三听深信不疑,从此沉迷做菜。
以后家里吃饭的问题就能解决啦。
至于她嘛,嗯,她一个弱女子,切个菜都能把手切到,负责吃就好啦。
咦,味道是真不错。
这下,连彩虹屁都省了。
“质地晶莹、肉质细嫩弹牙、鲜香甘美,不夸张地说,你这个酱肉送到米其林餐厅,那也是拿的出手的,”安然真心实意地夸赞。
她一边挨个品尝过去,一边颇有兴致地问道“话说你什么时候练得厨艺?
还是这是隐藏技能?”
顾珩十分自得,“你不在的一个月练的。
我每天没什么事就从五星级酒店订外卖,外卖送到之后就研究人家是怎么做出来的,第二天再自己仿作这些菜,可有意思了。”
“不得不说,你们地球的这个生鲜到家app实在是伟大的发明,不管什么食材,只要有钱,全部一小时送货上门。
简直是吃货的福音!”
顾珩不吝赞美。
安然非常给面子的捧场,直把他做的菜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然后趁着顾珩陶醉于自己惊天地泣鬼神的厨艺中时,让他愉快地接受了厨子这一新属性。
“对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是谁委托我保护你的吗?”
吃到兴头上的顾珩想起了自己的承诺。
这可不是小事,自己身上老有这么大一秘密兜着,安然觉得十分别扭。
“还记得你小姨吗?”
顾珩放下筷子,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
安然愣住了,照片上成熟妩媚的女人跟自己有八分相像,特别是笑起来弯弯的嘴角和含情的双眼,要说没有血缘关系都不可能。
可是,她家真有这么一个亲戚吗?
等等,小时候好像是有一个这样的姨姨带她逛过游乐场,还给她买过雪糕。
安然小时候身体比较弱,妈妈看她看得紧,大夏天的别的孩子都冰棍冷饮的吃着,她就只能吃妈妈做的各种养生粥,她没少为这事跟妈妈闹。
所以,在安然幼小的心灵中,所有能背着妈妈给她买雪糕吃的,都是大大的好人。
她记得,那好像是奥利奥味的雪糕,在那个时候很稀罕。
吃完雪糕,她们去干啥来着——好像是坐过山车,她那时候胆子小,后面一双温暖细腻的手臂紧紧搂着她。
“矿车”在山洞里山下翻飞、呼啸而过,带着她的心都一起飞出去了,那是她第一次体会到失重的感觉……
那人告诉她宇航员的失重感比这个强百倍,所以她长大想做宇航员,现在就得好好适应……
心底尘封的亦真亦幻的片段涌上来,安然一时有些糊涂了,这到底是真实的记忆还是她的想象啊。
顾顾珩敏锐地感觉到了她略有些烦躁的情绪,他体贴地转移了话题,“先别想了,好好吃饭,这么多菜呢,一会儿把我跟她之间的邮件往来、转账信息都拿给你看。”
安然点点头,这毕竟牵扯到她家的隐私,还是她自己也没搞清楚的情况,没必要全跟顾珩交代。
吃完饭后,顾珩把碗筷都放到洗碗机里,安然在房间里跟妈妈打电话。
电话那头,安妈妈听到安然的声音,异常激动,“你那个剧本项目终于结束了?”
晋级副本前,安然跟父母谎称,自己接了跟电视剧剧本项目,要到外地跟组,一个月才能回来。
儿行千里母担忧,这会乍一听到女儿声音,安母总算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安然耐着性子把妈妈的嘘寒问暖应付过去,眼珠一转,切入正题,“妈,问你个事,我是不是还有个小姨?”
安母的声音陡然一顿,“怎,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你姨已经不在了,你这孩子记性好,你姨也就你七八岁的时候带过你几天。
哎,难为你还记得她。”
“我跟你说,咱家现在顺顺当当,你也健健康康没啥不好长这么大,都是你姨在天上保佑呢。
你既然想起来了,周末有空就去给你姨烧点纸……”
安母杯勾起了伤心事,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下来,两个人煲电话粥足足煲了一个多小时。
安然放下手机的守候,长长出了口气,抹了抹额上的汗,出来就看到顾珩佩服的眼神。
安然露出一抹苦笑,说实话她是有些嫌父母唠叨的,但有时候想想,这世上连关心你都得小心翼翼生怕招你的烦,也只有父母了吧。
顾珩膝上摊着本书,眼神却有些放空,温柔但空洞的笑容中是艳羡的神色。
也是,这种跟父母互相嫌弃的机会,他再想要也不会有了。
安然忽然觉得自己很罪恶,身在福中不知福的那种罪恶。
她有一瞬间的愧疚,但想了半天又觉得怎么安慰都很苍白,索性什么也没说。
“那个,上次我姨母跟你联系是什么时候?”
给自己倒了杯水,安然随便找了个话头子。
顾珩收回放空的眼神,想了想道“大半年前,是咱们从《午夜图书馆》那个副本出来没多久,我主动跟她联系的。”
“她那边可能不太方便,说了两句就挂电话了。
但是,三天后就给我寄来了一张邀请函,诺亚俱乐部的邀请函。”
“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杀人游戏》之前我带你去地下城,在多宝阁跟复仇三姐妹换道具?”
怎么不记得,安然记得非常清楚,《杀人游戏》里起了重要作用的“心有灵犀”和“以假乱真”两样高价道具就是顾珩跟复仇三姐妹中的提西福涅夫人换的。
她当时还在想,顾珩换出去的东西定然价值不菲,应该远远高于那两件道具的价值,复仇三姐妹才愿意换。
难道是用这个诺亚俱乐部的邀请函换的?
顾珩点头,“别小看了这张纸,它是顶玩的入场券。
诺亚俱乐部里全都是顶级玩家,顶级玩家有权参与低级副本的设计。
他们是离游戏的真相最接近的人。”
听起来有点像学生和助教,类似于研究生博士生可以做本科的助教,给本科生出题。
安然的这个比喻把顾珩都逗乐了,不过确实是这个意思没错。
能有邀请函,说明她小姨不是顶玩,也绝对跟这个诺亚俱乐部有关。
小姨到底是怎样搞到这个邀请函的,又为什么要把邀请函给顾珩。
父母口中已经车祸离世的小姨,不仅活跃在游戏中,还在暗自保护她。
她和小姨两个人竟然都被游戏选中,是巧合还是某种阴谋?
小姨现在的情况又如何?
太多的疑问萦绕在安然心里,不过她不急,来日方长。
总有一天,她会把这个游戏的真相拨开了看个清楚。
眼下,安然只问了一个问题,“你说,你联系我姨,然后她挂了电话,那你应该有她的号码咯?”
顾珩明白安然的意思,他面露歉意,“那不是普通的手机,是游戏的道具——异时空来电,没有号码,只有红蓝两个键,红键代表她,蓝键代表我。”
“两个键都亮着,说明我们都处于可通话状态,互相打电话没问题。
哪个键不亮,说明哪一方处于不可接通状态。”
“自从收到邀请函之后,红键就再也没有亮过。”
顾珩定定地看着安然,安然的表情没有他想象中的担忧与紧张。
她非常平静,“不可接通有很多种情况,可能是她认为不方便跟你联系,也可能是她在禁止玩家对外联络的副本当中。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遇到了危险,但既然我们无从猜测,在这担忧只能庸人自扰。
还不如提高实力以后去找她。”
顾珩看她把自己准备安慰她的话全说了,干巴巴望着她,好半天憋出来句“嗯,你讲的非常有道理。”
安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你果然直的不能再直,不适合搞外交,比较适合搞后勤。
不过,直的人可以不要那么直嘛,太直了没有风情;不直的人,要学会直一点,避免太过油腻。
你这个水平,还有很大进步空间。”
丢下这句话,她就施施然去洗澡了。
留下顾珩一个人在沙发上处于懵逼状态。
让他搞后勤是什么意思,搞哪里的后勤呢?
直又不直是什么鬼,到底是要他直还是不直呢?
但是,进步空间这个词他听懂了,这是嫌他还不够好伐。
不行,到底是哪里不好,又哪里可以进步,我一定要搞清楚。
顾珩干咳一身,看了一眼浴室的门,确定安然没有出来,他把刚刚安然说的那段话,一字不漏地挂到了论坛上。
“请教:
一个女人这样说,她是什么意思呢?”
后面还跟了一个疑问的小表情。
很快,就有人回复了,“这都不懂,楼主是被女票嫌弃不解风情了呗。”
顾珩迟疑了一下,慢吞吞地敲上“呃,她不是我女朋友。”
底下是三个问号三个感叹号,“厉害了,楼主,真人不露相啊!
情人?
前任?
女上司?
□□?”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深觉被人误会了的顾珩,一心想着怎么澄清。
“都不是,就我现在借住在她家,她是我的被委托人,嗯,我还帮过她,算是她师父。”
“都住到妹子家里了,楼主真不是来秀优越感的嘛?”
后面是一串愤怒的表情。
“楼主秀优越感+1”“楼主秀优越感+2”“楼主发张照片呗,让我等屌丝也舔舔”……
下面回复的人越来越多,一排没有夜生活的单身狗实名羡慕嫉妒恨。
有人开始吐槽起前女友,有人唾沫横飞意淫自己女神,有人侃侃而谈勾搭妹子的经验。
顾珩看了一边皱眉,一边又忍不住想看。
一会儿不屑,一会儿又觉得人家讲的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
嘴角上扬了没两秒就要下垂,生生把一张俊脸给挤皱,安然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他这幅一言难尽的样子。
她好奇道,“你这表情是怎么回事?”
顾珩干咳两声,“我在看剧。”
安然更好奇了“想不到你看剧代入感还挺强,什么剧啊?”
顾珩一下子脸红了,手机不自觉地转过去,安然撇嘴,不给看算了,稀罕!
“等等”顾珩叫住她,状似不经意地问“那什么,我毕竟搬过来住了嘛,家里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安然翻了个白眼,“当然有啊,这不是你已经毛遂自荐做大厨了嘛?
既然你这么热心,以后指挥阿姨打扫卫生的事你也包了吧。”
阿…
阿…
阿姨?
家务?
他就说嘛,安然让他住过来真的没有其他意思。
不过,为什么有点小失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