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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上了楼韩衡把钥匙递给她，苗正思打开门，地方很小，正如韩衡所说是个一居室，左手是个卫生间，里面竟然还有浴缸，走两步就是一个床，床倒是很大，靠床是个办公桌，桌上留下一个粉色的闹钟，再往里走还有个很小的厨房，冰箱上面贴了很多心形的贴纸，柜子内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苗正思看了一眼房间内的陈设，之前房间的主人是位女性。她转身看着韩衡的眼睛，严肃的问：“你和你的这位朋友是什么关系？”
韩衡一顿，“……就是朋友。”
她点了点头，然后转了个身，后面的韩衡轻声舒出一口气，苗正思此刻的脑子里却在评估这个房间之前的主人和韩衡是不是正在互相了解的那种朋友关系，不过起码要比她和韩衡的关系要近。
“厨房经常用吗？”她问。
“嗯？这个……我不是很清楚。”他皱眉，苗正思眼睛一亮的，接着说：“你如果有时间就帮我搬东西吧。”
她的东西不多，韩衡开车一趟就把生活必须品放进了新住所，她将之前主人的东西用纸箱封好放在一边，把她的书整齐码在床旁边的那张办公桌上，韩衡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封箱打包，看着她十分认真的码书，齐耳的短发很俏皮的落到她脸上，很生动温馨的画面。
韩衡低头笑了一下。
苗正思摘了身上的围裙，边说：“我现在要去一趟超市，晚上我请你吃饭。”
韩衡低头看她，“下午我就不能陪你了，有个酒局我需要过去。”
苗正思点点头，三五秒之后补充道：“喝多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韩衡好像是顿了一下，接着又笑了，问：“你有驾照吗？”
“没有，我可以打车。”
他伸手在她的头上摸了摸，“好。”
在工作之外但是又可以说在工作之内，有了可归属于私人性质的交往，再接再厉！
下午苗正思去了一趟超市，买了几个自己喜欢的摆件还有一串风铃，精挑细选了两本菜谱，回来拆了被罩洗了衣服，期间看了两遍手机，并没有电话也没有短消息，收拾好以后时间已经是六点，如果是工作应酬，那么这个时间应该没有散，她打开电脑看了一个合同，时间是七点半，手机上还是没有任何电话和消息。
苗正思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两秒还是去对面看了一眼，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人回应。
“还没有回来。”她拿出手机低头发了一条消息，需要我去接你吗？消息发完韩衡的电话打过来了。
“喂？”
“是个女的！”电话那边有人在小声说话，旁边还有人起哄，苗正思又看了一眼，确实是韩衡的电话。
“你好，我是韩衡的朋友，我叫廖谨，他有点醉了，你要是有时间就过来一趟吧，我给你发定位。”
苗正思进房间套了一个外套急忙往楼下跑，到地方的时候韩衡和另外一个男人正坐在大堂等着她，看到苗正思过来坐在一边的那个男人一脸惊恐的站起来。
“你就是和韩衡住在一起的人？真是女孩子？”
苗正思有些木讷的点了点头，韩衡闭着眼睛在一旁坐着，听见说话声睁开眼睛笑了一下，这个笑和他平常的笑不太一样。苗正思走过去轻声问：“头疼吗？”
旁边被忽略的廖谨摸了摸鼻子，解释，“他就是喝的时候有点急，其实过一会儿就没事儿了。”
苗正思对他道了谢，“谢谢你了。”
“哦……那什么，不客气。”
苗正思坐在韩衡的身边转头问他：“怎么样，能自己走吗？”坐在一旁的人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大概可以吧，就是有点困。”
“那就坚持一下，回家就可以睡了。”
“嗯，听你的。”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醉后的一点依赖。
出租车上，韩衡和苗正思坐在后座，俩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过了几分钟，韩衡低声道：“头疼……”
果然，苗正思挪了挪，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头疼的话靠着我眯一会儿吧。”韩衡唇角一勾，歪头靠在她的肩上。
一路上沉默着到了楼下，在车上她的脑子就有些混乱，韩衡的头发时不时地碰着她的脸颊，这样似有若无的触碰好像蒙上了一层迷幻的滤镜，苗正思转头看向车窗外，又伸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内心欢喜，这大概就是托布朗所说的旋律，爱神奏出无声旋律，她也有些醉了。
“……姑娘？到了。”
前面的司机把车停下，叫了两声，苗正思付了车钱在韩衡的肩上拍了拍，“到了，我们该下车了。”
“嗯？这么快。”
俩人肩并着肩上了楼，韩衡低头看着她，淡色的眼瞳含着笑意，苗正思觉得今晚的韩衡比那一天都具有攻击力，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她失去思考的能力。
“今天谢谢你了，好好休息，明天上班。”
苗正思双手背在身后，故作镇定的问：“你家里有蜜蜂吗，睡觉之前喝一杯，果糖、葡萄糖促进酒精的分解吸收，加速酒精从血液中清除的速度……我的意思是，你会好受一点。”
韩衡点了点头，苗正思抿唇，转身推开门进去了，门外的人自言自语：“我家里没有蜜蜂，有蜂蜜。”
一夜好梦，第二天一早苗正思拉开门看到站在对面的韩衡。
“早上好。”
她从来都没想过从早上开始，拉开一扇门就会看到出现在梦里的人，苗正思似乎现在才意识到她住在韩衡的对面，她有片刻的恍惚，然后韩衡看着她抿嘴笑了。
“头疼吗？”
“还好，昨天谢谢你。”
“没关系，我只是抓住了时机而已。”
韩衡笑问：“什么时机。”
一天二十四小时，按整点算，从早上七点到下午六点，见面时间达到十个小时以上，同一个办公室，住在对面，共处时间只能延长，完全就是占尽了天时地利。
她笑了，露出浅浅的酒窝，“达成目标的时机。我有了详细的计划，以后争取让你看到我更多的优点。”
韩衡不解，不知道话题什么时候到了工作方面，“今天去工厂看看，早上赵乐天和对方联系了，他去了临市，我开车，你路上看资料。”
车上苗正思翻开合同，合同是一批棉服，临近交货期对方却没有消息，合同内明确规定了这批棉服的用料质量和交货日期。
“合同不存在法律问题，如果对方违约，我们可以提起诉讼。”
“对方是韩先生的朋友，前几天赵乐天就已经谈过了，按照合同办事很难。”
苗正思点了点头，不过她其实不太理解，规则已经写明白了，现在执行不了，自然是要按照规则施行惩罚措施。
韩衡转头看她，笑了笑，“想说什么就说吧。”
苗正思摇了摇头，轻声说：“《孟子》记载，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我们考虑到法律的刻板无情，所以加入情感和道德的拘束，韩雁说不能按照规矩办的事情叫做人情，只是有时候我对这种东西常常无法恰当应对。”
韩衡一笑，温和道：“韩雁不喜欢学习，很擅长长跑，前几天成绩出来挂了两科，她现在在适应学习。”
苗正思转头看他，韩衡接着说：“你享受学习，喜欢文学，但是不擅长交际，什么都可以慢慢来，没必要着急。”
到了地方，韩衡刚下车门口就有人迎接，十分热情的上来和韩衡苗正思握手，韩衡问：“我严叔呢？”
“严总知道韩总要过来特地在福仙居订了座，就等韩总过来了。”
韩衡点头：“严叔请客我自然要去的，不过我这次可是公事，事情办不好是要挨骂的。”
对面的人笑了几声没有接话，韩衡和苗正思到了福仙居推开门，里面的几个人都看过来，苗正思扫了一眼，韩衡说的工厂的负责人严叔跟着站起来，很是亲密随意的在韩衡的肩上拍了拍。
“这就是韩大哥家养的那个小子，和敏敏一个学校毕业的，这几年自己开了个公司，搞得是有声有色的！一点不比当年的我们差啊！”
桌上的几个人应该都知道韩衡，听这位严叔介绍了几句都笑着点头附和，旁边坐着的一个体型肥胖的男人对着韩衡招了招手，颇为热情的说：“真是一表人才啊，和我们敏敏往一块儿一站那可真是养眼啊！”桌上只是有一位穿了小洋装的女性，在韩衡进来时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更加高傲的挺了挺胸。
严叔跟着笑了几声默认了这句吹捧，伸手把韩衡拉到桌上回头对后面的苗正思说：“这儿就没你什么事儿了，小姑娘先出去等着吧。”
这样的饭局她怎么能出去？苗正思眉头轻皱，拿着档案袋的指尖一紧，一时间没有恰当的借口又不敢开口说话，幸好韩衡回头一把将人搂过来，笑说：“严叔，她是我花重金挖过来的，可不是一般的小姑娘。”说着将人带到了桌边，苗正思自然不推辞，顺势坐下了，心里很是高兴，眼睫毛都颤了颤。
看这情况，站一旁的严叔脸上有些不高兴，没了刚才的兴致，人坐在对面问韩衡：“这几天没回家吧，外面的花花世界看够了就早点回去尽孝，你年纪也不小了以后多听听长辈们的话，对你没坏处！”刚才说话的那个胖大叔脸上也都是恳切，接过话对着韩衡说：“小韩，凡事多听听长辈们的意见，万一被什么人骗了那多丢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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