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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天后，被汉斯先生安排出了一趟公差的吴有为回到办公室，看到同事们正在悄悄议论着什么，有为听得到一个不幸消息，亨利先生的助手史密斯和他太太家中被暴徒入室抢劫，史密斯先生和太太在反抗过程中不幸罹难。
隔壁座位的罗伯特说道：“亨利先生已经下令调查，估计是外围灾民中的武装组织干的，这也是亨利先生在筹建之初就坚持为筹建委员会建立一只强大的武装保卫部队的原因。”
有为曾经和史密斯一起在汉斯先生手下共事过一段时间，史密斯是一个正直的人，也正是这个原因筹建委员会成立时汉斯把他推荐给亨利先生做助手，但据说后来亨利先生并没有重用他，原因是大学教授出身的他性格太耿直了，一些事情不懂变通也不愿变通，按中国话说“有点轴！”
“史密斯，真不幸！”有为心里充满惋惜，正琢磨着怎么去安慰一下史密斯的家人，电话忽然响了。
“吴有为先生在吗？”电话里的女声说着生硬的中文。
“我就是吴有为，请问你是哪位？”有为答道。
“我是你过去的同事史密斯的妹妹，我有事跟你谈一下。”电话里答道......
一个月以后的一天中午，有为又和汉斯在他的办公室共进午餐，汉斯边吃边聊道：“你最近脸色不太好，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只是最近看到身边的人去世的太多了，心里难受。”
“有为，他们蒙上帝的召唤去了天堂，这样想你的心里会好受些，对了！你相信神和轮回吗？”汉斯说道。
“小时候信神鬼，长大了不信，几年前又开始信。”有为答道。
“请解释一下。”汉斯有点不明白。
“小的时候本能认为大自然有神秘的东西，上学后接受中国传统马克思主义教育后成为唯物主义者。”有为说道。
汉斯接过话题：“嗯！我虽然信仰基督教，但对马克思主义的一些理论，尤其是共产主义理论也是赞同的，从科学角度讲，人类个体只有像我们身体单个细胞一样没有或弱化自我意识，为群体利益各司其职，各尽其能，人类群体才能生存，而且，我认为马克思主义做到了使信徒在不相信来生和轮回的情况下也甘愿为信仰付出一切......”
“可是我现在到了不惑之年，反而觉得冥冥之中必须有维持宇宙秩序的天道或你们说的上帝存在，而且必须相信他的存在。”有为似乎在无意间打断了汉斯的话。
“嗯！我同意！还记得有个国家在20XX年前后发生多起对社会不满的人进入幼儿园杀孩子的事件吗？我们几个人曾经讨论过，这些人肯定是没有信仰，他们不信神明和轮回这样才会无所顾忌。如果他们有信仰，无论多绝望和愤怒，总会想：上帝会帮助我渡过难关；不能做坏事！上帝在看着我呢！就是你们中国人常说的’举头三尺有神明’，可惜有些国家大部分人都没有了信仰。”汉斯先生振振有词地说道。
“汉斯先生！当你纵容亨利谋害史密斯夫妇的时候，有没有考虑上帝在看着你呢？”有为盯着汉斯一字一句地说道，目光如炬。
汉斯先生浑身一震，良久，才说出一句话：“你都知道了？”
“是的！史密斯的妹妹在他出事后第三天找到了我，史密斯夫妇在一个月前告诉过她如果他们夫妇遭遇不测，要她将这个东西交给我。”
有为拿着一个优盘在汉斯面前晃了一下，继续说道：“开始我认为只是亨利先生杀人灭口，但后来我从一个线索中发现您也可能也参与了谋杀或者至少是谋杀者的同谋。”
“你发现了什么？”汉斯表情居然越来越舒缓。
“记忆消除前按流程必须回顾在记忆消除期间的有没有重要的需要跟踪的事情，我进入清除室前想起罗伯特三个小时前跟我约了下午的一个重要会议，于是打电话给他，告诉他我的记忆将被清除四个小时，下午的约会时间别忘了再提醒我，下午我收到他的提醒时发现我的记忆原计划是清除4小时而不是4时。”有为盯着汉斯说道，汉斯微笑着，用手势示意有为继续。
“收到史密斯小姐的举报后我把两件事联系了起来，我查看了那几天的门卫监控记录，没发现什么，因为您已经把所有史密斯先生的视频都删除了，但很遗憾，还是被我发现了这个。”有为拿出了一个机器人使用的芯片。
“我除了是你的秘书，还是机器人研发部的主任，当史密斯先生来找我时，我的一个下属刚给我送来一台最新的防卫系统用的监测机器人，并演示给我看它杰出的表现，还没演示完史密斯先生就到来了，我让这个下属回避一会儿，他走的时候没有关闭机器人的电源，我们都没有注意到机器人把我和史密斯交谈的全程做了录像。”有为盯着汉斯继续说道。
汉斯居然面带微笑着问吴有为：“史密斯已经死了，你就不怕我再杀你灭口吗？”
“我过去一直把您当做我的工作和人生的导师，从来没有对您的人品产生过怀疑，这件事发生后，我一直处于痛苦的煎熬中，按前些年的网络流行语言，我的三观尽毁，生与死对我已经没有太多区别。”有为看着汉斯痛苦地说道。
“您就没有什么要解释吗？”有为看着汉斯越来越舒缓的表情有些迷惑。
“有为，你知道伦理学中的电车难题吗？”汉斯突然岔开话题。
“知道大概意思，有轨电车A轨道上绑了五个人，现在电车正沿A轨道驶来，你可以扳动轨道将电车转到B轨道来拯救这五个人的生命，但B轨道上也绑了一个人，如果你想拯救五个人，就必须牺牲B轨道上的无辜者。但对于我来说这不是让人纠结到发疯的难题，我会毫不犹豫地立即扳动轨道......”有为耐心地描述着电车难题，他知道汉斯提出这个议题一定有目的。
“等等！你如果借喻亨利先生也是个扳道轨的，他牺牲生物圈外大部分人的生命来保证生物圈内少部分人继续生存的做法我能够理解，但他有必要非要将史密斯先生置于死地吗？”有为突然明白过来，反问道。
“有为，我们再回到电车难题，在你准备扳道轨时突然你的一位亲密朋友或者亲人跳出来坚决阻止你去扳动轨道，而你手中有一把手枪，电车眼看就要到碾压到A轨道上五个人，你会不会当机立断击毙你的这位朋友或亲人以清除你实现目标的障碍？强调一下：你救的是五个与你无关的人，而要亲手击毙的却是你身边最亲密的人。”
“这个？......”片刻思考后，有为沉默了。
“有为，一个政治家为实现他的目标，必须做到‘佛挡杀佛，魔挡杀魔’！想一下你们中国的历史，刘邦为打败项羽牺牲过自己的父亲妻子和女儿，李世民为坐皇位杀了他的哥哥弟弟，但这些都不妨碍他们被成为中国历史伟大的君主。”
“有为，你和我没有政治家的天赋，可亨利有......”
“亨利先生的目标是使更多的人类能够渡过这场劫难继续生存下去，当然这也是我的目标，所以我必须全力支持他实现这个目标！”汉斯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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