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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受的痛苦越多,所创作出来的音乐越美妙。」*
夜晚的天空像罩着一层霾，看不见几颗星星。
褚余凡抬起头，仰望着夜灯照耀下的高楼,三十一层的灯光仍然亮着。
霍文君最近很忙。参加完婚礼之后,她把所有的重心都放在工作上了,除了电话，基本见不到人。
褚余凡偶尔在电话里听完工作安排，插嘴提到组乐队的事,总是被她想办法把话题带走了。
以至于每次挂完电话,褚余凡就一脸懵,怎么就能带球跑了半场，一低头，球不见了。
这个世界的人,兜圈子的本事,真是让他自叹弗如。
晚上周思齐听他说起这件事,稍稍犹豫了一下,“要不，还是找她当面谈。”
他也是最近才明白这个道理,直接去面对问题，永远好过等着问题自己被解决。
虽然霍文君并没有解释她拒绝的理由,可是其实并不难猜,霍文君是一个目标那么明确的人，那么一定是因为这个提议和她的计划不符。
褚余凡抬头和他对视了一眼，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点点头，“那我去找她了。”
周思齐满头黑线，“亲,我今天刚回家，你就留我独守空房？”
褚余凡凑上去抱着他亲了下去，结果被他一搂，顺势拖到身边，重重吻了回来。
痛痛痛痛痛。
周思齐全身一僵，只觉得自己像是个提线木偶，被人猛地扯住后脑勺的线，一根筋连着头皮抽抽地疼，耳朵也嗡嗡响了起来。
就听见褚余凡死命憋着的嗤嗤地笑。
“笑什么？”周思齐瓮声瓮气。
褚余凡捂住嘴，“我搜索了一下伊丽莎白圈。”
“褚余凡！”周思齐一脸羞愤。居然把他和狗子相提并论。
褚余凡放声哈哈哈，一边从他的怀里钻了出来，在他脸上飞快地一吻，“你需要好好休息，我去找她聊一下，很快就回来。”
周思齐真想一把将他抱进怀里扑倒，无奈脖子不能配合。
“快点回来”
就听见门咚的一声关上了。
周思齐微微一怔，褚余凡真的变了很多，没见过他如此主动地去谈判。
趁着夜色，褚余凡直接来到了蔚蓝所在的写字楼下，发了条V信给霍文君，表示有事想找她谈谈。
霍文君愣了，很少见他在这个时间主动联系自己，索性同意了见面的要求。
“我只有一个小时，现在在办公室。”
“我就在楼下。”
“……好，那你直接上来吧。”
放下手机，霍文君长叹一口气，褚余凡从哪学会了讨债的这一套。
她是觉得褚余凡和周思齐都太年轻，不懂得看更长远一些，想着把这事拖一拖，等他们的热情褪去了，也就算了。
做乐队，在目前的娱乐圈大环境，注定起不来水花。
褚余凡正要迈开步子，忽然飞快扭头往大楼的角落瞥了一眼。
黑黢黢的，却有一种不寻常的波动。
“喂，偷拍不好哦。”他眯起眼睛，眼中似乎有寒光掠过。
藏在黑暗中的两个私生吓得放下相机，紧贴着墙壁站好，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每天都会守在经纪公司门口，就是希望能堵到爱豆们进出公司的机会，多拍一些照片。
褚余凡皱了下眉，脸色恢复了沉静，走进了大楼里。
两个私生抱住了肩膀，妈呀，哥哥长得这么美，性格居然这么A？
连哭带笑之后，一低头，卧槽什么时候相机没电了？刚才的照片到底拍到没有？！
从那时候开始，褚余凡就被人称为黑洞体质，只要一靠近他，什么相机手机带拍照功能的电子产品统统统会出问题。
“乐队的事你暂时不要想。”褚余凡刚坐下，霍文君低着头在一大堆文件中签字，冷不丁劈头盖脸地来了一句。
“为什么？”褚余凡不死心。
霍文君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还真是为这事来的。
“你说过，你想做娱乐圈里最好的那个，做歌手已经不是最好的选择，做乐队真的没前途。”霍文君抬起头，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若有所思。
入行已经十五年，她从最初级的助理做起，到现在手握蔚蓝的股份，有圈子里最好的人脉和资源，她几乎很少看走眼。
“现在，大家已经不再接受远远的欣赏明星了，喜欢触手可及的偶像，说实话，真人偶像和虚拟偶像，不过就是差了一层血肉皮，艺人们都在按照大众的喜欢扮演罢了，你想做自己喜欢的音乐，可以做，但不能成为主业。”
专心做乐队，要花很多时间构思音乐，远离大众的视野，又有谁等得起？
更何况，现在有多少人能安下心来欣赏音乐？
霍文君不想把话说得那么直白，虽然褚余凡和之前她见过的艺人都不同，但不过还是个普通人。
现在他正是事业上升期，资源又好，就应该好好巩固根基，而不是跑去玩乐队。
房间里压着一层低气压，褚余凡略略觉得有些喘不过来气。
“我想做最好的音乐，我想和他们几个人组成乐队。”他摇了摇头，眉目间一股傲气，“我不在乎现在的规则是怎么样的，我可以改变规则。”
霍文君拿着咖啡杯的手抖了一下。
慢慢咽下口中的咖啡，她换了一个语气，“你还小，你不懂……”
褚余凡冷峻的脸上忽然绽放出笑容，“我不需要懂，我只要做到就好了。”
霍文君心里猛地沉了一下，没吭声。她突然有些怪异的感觉，褚余凡，也许比周思齐更难对付。
在他身上似乎有一种强大的精神力，压得人只有俯首称臣的份。
他的眼睛，清亮的像泉水，又像银河在流动，简直能把人吞噬下去。
霍文君只觉得后背发冷，她第一次在一个二十岁的孩子身上感受到压迫感。
一瞬间好像墙壁和玻璃都消失了，一个力量掐着她的脖子提起来，脚下是三十一楼的深渊。
她定了定神，心口怦怦跳动。
“你想好了？现在是你最好的时机，如果选择做乐队，可能很难再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新人的新鲜感，永远只能有一次。
褚余凡笑了笑，白昼刺破了黑夜，“我想试试。”
苍白的月亮退了下去，天已破晓，金色的阳光渐渐升起，一切将会重新定义。
褚余凡离开了办公室，伸手拦了一辆车，往熟悉的方向返回。
坐在后排，他有种莫名地兴奋，胸口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壁而出。
司机看着车后镜里那张美到发光的脸，看得有点痴呆，几乎要滴下口水，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好看的男孩子。脚下感觉不对，又一低头，“啊”了一声，擦，电量显示不足。
这个电动出租车，就是三天两头喘着没电，死命踩几脚下去，又能苟着开一段，活脱脱抖M体质。
司机颤颤巍巍，“那个，先生，车子没电了，你介意现在下车换个的士吗？这段我不收费了。”
“哦？”褚余凡赶紧收起喜悦的神色，正色道，“没电了？”
司机“唔”了一声，呃，居然还能加油门？讪讪地说了句没事没事。
等到了地方，褚余凡付了车费，走下车，关上车门的瞬间，出租车就像放了气的气球，赖在地上，再也发动不起来了。
门打开，褚余凡就看着周思齐在厨房里煮东西。
“欸？”他吓了一跳，周思齐脖子上带着固定器怎么低头看灶火？“你在干嘛？”
周思齐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来，咧开嘴笑了笑，“我饿了，煮点泡面。”
门口的少年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把他往身后推了推，“我来吧。”
周思齐闻着他头发上淡淡的汗味，“谈成了？”
他真是没想到褚余凡真的会一个人跑去谈判，害他在家里坐立不安，绕了几个圈之后，发觉火锅吃的那点肉根本管不了饱。
想着等水烧开的时间也无聊，干脆拿出个锅子煮面。
“也不算完全同意，她说等我们拿出方案书，看完再决定给我们多长时间。”褚余凡的嘴角挂着明朗的笑容。
调料包抖进去，方便面特有的勾人香气在厨房里飘了起来，褚余凡觉得自己也饿了。
转身在冰箱的冷冻柜里，拿出一包速冻饺子，一道丢进了锅里。
“……”周思齐没来得及告诉他，饺子不是这样煮的。
五分钟后，锅的表面全是沸腾的白沫，面条和饺子在锅里打架，抢占所剩不多的汤汁。
周思齐咳了咳，“关火吧，可以吃了。”
褚余凡眉毛皱起，为什么这胖饺子看起来白乎乎的，但他猜可能和周思齐买的水饺品种有关。
径自走出厨房，拉开椅子，把周思齐推着坐下，又搬了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下。
饺子和面条上了桌，热腾腾地冒着气。
“你吃饺子还是面条？”褚余凡抬头问他。
周思齐的脸抖了抖，“饺子。”自己反正是个在家休息的病号，吃坏肚子问题不大。
褚余凡夹起一个胖饺子送到他嘴边，周思齐嘴角抽了抽，只好张开嘴整个接住，勉勉强强地咬了下去。
唔，虾肉还带着海的味道，饺子皮有面粉的筋道，总之，材料表果然没骗人。
“再吃一个？”褚余凡笑嘻嘻地又夹起一个，周思齐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了。
“叮咚——”门铃声响了起来。
周思齐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生气。
这么晚还不识相地来串门，也只有10楼的好邻居了。
褚余凡拉开门，站在门外的唐晓舟抽抽鼻子，“你们煮泡面啊，太好了。”
自顾自走进来，看见餐桌上一大碗饺子，和一碗粘成一坨的面。
“我吃点饺子行吧。”唐晓舟舔舔嘴巴。
晚上看着任钰博和女朋友撒狗粮，饥饿感来得猝不及防，又被他俩练鼓时的吵架声吵到头疼，干脆上来找他俩玩。
周思齐笑得很诚恳，“都给你吃，吃完你洗碗就好。”
唐晓舟飞身进厨房，看着煤气灶边的狼藉，啧啧两声，拿起筷子和空碗就走了出去。
不客气地从大碗里分出半碗，一边往嘴巴里塞饺子，一边嘟嘟囔囔。
“思齐，我听说做乐队不挣钱的……”
话音未落，饺子从嘴里喷了出来，“这是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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