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清凉,深蓝色的夜幕下,一轮弦月高挂。
车子刚驶回公寓楼下,姜焱的手机忽然响起,他瞥了一眼屏幕,眉毛不自觉地皱起,朝苏沅做了个手势,推开车门下车。
“妈,有事吗?”
“小焱,你现在和谁在一起?!!”
姜焱不悦地捂紧了手机的话筒处,见苏沅还没下车,心下一松:“我在公司加班。”
他没有和母亲提过公寓的事,每次都以加班的借口骗过母亲。要是让姜若安知道公寓的事,肯定会上门找他。
姜若安明显不信,声音也比刚才尖锐了许多:“我下午去你们公司找你了,你根本不在公司……”
姜若安情绪起伏不定,隔着手机姜焱都能感受到她的怒气,他往车子的方向望了一眼,见苏沅有下车的趋势,忙不迭对母亲说了一句,迅速挂断了电话。
“谁的电话?”苏沅不紧不慢地走到他面前,装作不经意地开口问道,其实刚才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她就已经看见上面的备注了。
姜若安一直是隔在两人之间的一张纸,和好以来苏沅都在下意识回避这个问题,她不知道姜若安为什么对自己的偏见那么大,不惜以断绝关系逼姜焱和自己分手。
姜焱歉意一笑,抬手将她搂在怀里,温声道:“是我妈。”他疲惫地捏了下太阳穴,“你先回去,我回一趟家。”
苏沅身体一僵,试探地开口:“你……晚上回来吗?”
“肯定回来的,”姜焱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安抚道,“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有些事情,是该做个了断了。
送苏沅回家后,姜焱再一次驱车回了姜家。他已经许久未回来了,重新踏上老旧的楼道,姜焱有片刻的失神。
客厅的灯还是亮着的,姜焱轻推开门,果然看见满地的狼藉,姜若安正沉着脸坐在沙发上。
听见他进门,母亲头也不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
“妈,我回来了。”姜焱抬手将外套搁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静默了许久,姜若安始终没有开口的打算。姜焱眼角一挑,徐徐地开口:“我不知道是谁在你面前嚼舌根,但是苏沅我是不会放弃的。”
“苏沅?就是那个把我儿子勾得魂都没有了的狐狸精?”姜若安失控地怒吼,“你这么多天不回家,就是和她在一起吧。”
听见母亲的话,姜焱原本平静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裂痕,目光一沉:“请你尊重一下我女朋友,不管你同不同意,她都是我未来的妻子。”
姜焱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的母亲。上一世他在母亲的事上处处退让,可最后换来的却是和苏沅无穷无尽的争吵。
可即使那样,姜焱也从未想过和她分开。
苏沅从未对不起姜家,陈舜义辜负姜若安的罪名,不该由她来承受。
“哗啦”一声,玻璃桌上的杂物被姜若安尽数推翻在地,“我绝不会同意那个女人进我们家的门!”
她胸口起伏,指着姜焱骂道:“陈舜义说的没错,我就是养了你这个白眼狼,和他一样的贪慕虚荣!”
陈舜义?
姜焱眉眼一挑,有多久没从母亲口里听到过这个名字了。他转动着腕上的手表,冷哼一声,怪不得母亲今天这么奇怪,原来症结是在这里。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扣桌角,姜焱眉心一动:“他来找你做什么?”
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一辈子,姜焱都从未见过他这个亲生父亲。
“还不是为了搭上苏家这棵摇钱树!”姜若安几乎嘶声揭底地吼道,冲着姜焱辱骂。
下午陈舜义突然上门,表演了一番旧情难忘后,见姜若安不为所动,终于提起自己过来的目的。
“安安,我知道当年的事是我辜负你们娘俩。”他懊悔地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姜焱的存在,这里是五万块,你先拿着用。”
说着,他将卡移到姜若安面前,面带歉意:“我知道你一直怨我,可是安安,我当年也是被逼无奈的。”
“我如果不那么做,陈家绝不会放过你的。”陈舜义不要脸地凑过去,“安安,姜焱毕竟是我儿子,你让我们见一面行吗?”
姜若安一直对他熟视无睹,直到听见这句话,平静的脸色终于有了波动:“你儿子?”
她“啪”地站起身,指着陈舜义吼道:“你有什么脸当他父亲?”
从姜焱出生到现在,陈舜义从未尽到父亲的义务,唯一一次给的钱,就是让姜若安打掉孩子。
“陈舜义,当年是你求着我别缠着你的,你现在还来干什么?”
姜若安怒气冲冲地指着大门:“你给我滚出去,姜焱不会想见你这个父亲的。”
姜若安虽然是个女子,可这些年的操劳,她的力气竟然比陈舜义这个养尊处优的大了许多。
陈舜义一个没防备,差点被她推倒。他不悦地盯着自己面前的女子,眉间微蹙,当年那个温柔如水的姜若安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嫌弃地拍了拍被姜若安碰过的地方,冷嗤一声:“别以为你有多高尚,姜焱现在不也是做了别人家的上门女婿?我要不是怕苏家看不起他一个单亲家庭的,才不会过来淌这趟浑水。”
“你说什么?什么上门女婿?”姜若安一头雾水,脑海里突然浮现上次姜焱说过有喜欢的女孩子的话,再联想姜焱近来的举动,心下不安。
“别装傻了,整个圈子都传遍了,姜焱的女朋友就是苏氏的大小姐苏沅,苏家只有苏沅一个女儿,只要娶了她,还不愁把苏家握在手里。”
……
后面的话姜若安再也听不到了,她脑海里只剩下“上门女婿”四个字,她这一生算是毁了,姜焱是她唯一的希望,可是为什么,姜焱会做出这种事。
姜若安跌跌撞撞地跑去苏氏找姜焱,得知姜焱并没有上班,出门的时候,她刚好听见苏氏的员工在讨论自己的儿子:“姜焱命真好,被大小姐看上了。一样是过节,人家陪着美人游玩,我们在这累死累活的。”
“哐当”一声,姜若安最后一根筋绷的弦也断了,陈舜义没有骗她,姜焱真的是和苏家大小姐好上了。
姜若安浑浑噩噩地回了家,忍了许久才拨通姜焱的电话,她不相信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会为了一个女人抛弃自己。
……
“妈,我不是陈舜义,我的前程是靠我自己赚来的,与苏沅无关。”姜焱捏着眉尖,脸色淡淡,“就算苏沅今天一贫如洗,我也会待她如故。”
“至于入赘的事,苏家从未提过这样的要求。就算我和苏沅结婚,我也不会要她一分钱。”
“我的女人,我自己会赚钱养她。”
他挑起搁在沙发上的外套,神色倦倦:“你先冷静一下吧,我走了。”
直到房门再次关上,姜若安还是没回过神来,她全身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地盯着姜焱离开的方向。
完了,全完了。
她连自己的儿子也没有了。
姜焱回到公寓的时候,苏沅还未入睡,一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吧嗒”一声从床上跃下,急不可待地冲出卧室。
“姜焱,你没事吧?”她弱弱地接过姜焱手肘上搭着的外套,一脸的懂事,“你要不要先洗个澡?”
“沅沅,我只有你了。”姜焱忽的抱住女孩,下巴抵在她肩窝上。
闻言,苏沅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一脸的错愕:“你和你妈妈吵架了?”
不太可能啊。
苏沅一阵唏嘘,上辈子她和姜母的关系闹到那么僵,也没见姜焱被赶出门过。
她将姜焱搀扶至沙发上,难得地为他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是不是因为我?”
姜焱点了下头,又摇了摇:“是也不全是。”他抿了一口水,三言两语地将姜若安和陈舜义的过往解释清楚。
一出老套狗血的大戏。
苏沅眼角抽搐,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因为有钱被婆婆嫌弃,太玄幻了吧。
有谁会嫌弃自己的儿媳妇钱太多啊。
“那现在怎么办?”苏沅握着姜焱的手,脸色担忧,她知道姜焱心情不好,却不知道怎么开解。
这种事如果姜若安自己不想通,没有人能解得了她的心结。
“我暂时不想回去了。”姜焱淡淡地开口,姜若安现在只要见他,情绪都会失控,还不如多给她点时间思考。
他抬手揉了揉蹲在自己脚边的女孩:“沅沅,我现在真的无家可归了。”
“姜焱,”苏沅猛地扑进他怀里,“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作者有话要说:ballball大噶去隔壁收藏一下《妖娆美人》
这个收藏数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