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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一小王爷是料着再不见她或见不着她了？”
侧着身的嘉一眼睛微微一亮，是啊？他不想再见她了么？或者她再也不会让自己见着了么？
“如果再见了，你希望她过得好些还是不好？你觉得她又会希望见到什么样的你呢？”
嘉一无话，沉默弥漫整个空气。
“刚我过来时，刚好丫鬟送来了碗鱼肉羹，这会应该不烫了。小王爷要试试么？”
嘉一没动，也不说话。听见身后有清脆低沉的勺子碰碗的声音。
嘉一转过身，正见顾雨桐对着碗轻轻的吹着，那份小心，那低垂眼眸认真的模样，嘉一仿佛看到了曾经的星月。
从前她就是这般细心周到，处处让着自己，不管对别人如何的得理不饶人，高傲犀利，在自己面前却总是像只小鹿一般温顺、体贴。
顾雨桐意识到嘉一望着自己，抬起眼眸，眼神随意自然，把一勺鱼羹送到嘉一嘴边。嘉一微微起身靠在床头。
两人不说话间，一勺一勺一碗鱼羹只剩了半碗，嘉一刚想说不吃了，顾雨桐心有灵犀一般已经把勺子放回碗中，已无意再喂。这个举动让嘉一微微一怔，目光停留在顾雨桐脸上。
雨桐面色暖、平静，见嘉一看着自己，就微微一笑。
“你想写写字，或者化副画么？”雨桐的存在似乎丝毫不占空间，就连这屋里的空气都还是那么多。
嘉一摇摇头，雨桐眸子里有一丝失落。眼睛锐利心思敏感的嘉一怎么会忽略掉，嘉一随即慢慢说：“陪我到院子里走走吧，屋里确实有些憋闷。”
雨桐笑的极暖，眼睛闪烁着亮亮的光。
陪嘉一走了一会，嘉一说要去书房，到了书房，雨桐就十分识趣的说：“今天打扰这么久，也该回去了。如果小王爷不嫌雨桐叨扰，我还有个忙想让你帮一下。”
“是什么？”
“我有一副张先生的田园山水图，据说是真迹，但是我却有几点疑问，素问小王爷对画作颇有研究，所以想让你帮我鉴别一番。”
“好。”
“明日我让人送点小点过来，全当是感谢嘉一了。不然我实在不好意思这么唐突的请求。”
“嗯，随你。”
说罢嘉一拿起一本书，顾雨桐自己离开。出了王府大门，刚想上马车，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自己。
“顾小姐？许久未见，今日这是？”
转头见昊天无际摇着一把扇子走了过来。
“哦，无际公子，你看我刚差点忘记了，你就住在隔壁。”
“顾小姐这是？”
“哦，我来看望嘉一小王爷，听太子说他一直病着，也是太子的委托。”
“怎么还生病了？严不严重？”
“说是多休养几日便好。”
“你来照顾他？他不是只让他那乖妹妹星月来照顾的么？”无际故意把话题扯到星月。
顾雨桐聪明，昊天无际更善于察言观色，从上次在自己府上赏画那次，他就觉得顾雨桐应该是对罗榭嘉一十分崇拜和欣赏。
听昊天无际这么一说，雨桐一愣，竟然有些语塞。
她自然不想说出王府的秘密，毕竟昊天无际跟自己也只有几面的交情，对这个人自己也是凭直觉判断，却根本不了解底细。
“哦，星月她？”
“她不在王府，这....我知道。”无际说完前半句，后面的话说的很慢。
他是通过看顾雨桐的表情，才敢说出后面我知道三个字。
“无际公子怎么知道的？哦，你们就住隔壁，想必也会听到些动静。
星月也挺可怜，她的丫鬟梨花说她受了些苦，险些险些丧命。其实离开也挺好，不是郡主身份，还要做一个比奴婢还低等的下等人，任谁也接受不了这么大的落差。”
顾雨桐想结交无际，因为此人不简单，有财力又有才华，说不定日后自己会需要他帮忙，所以交人当然要交心，那么发点由衷的感慨，这样更能拉近距离。
况且这些都是他知道的前提下。
但是她不知道，昊天无际根本不知道这么多，什么郡主身份，什么下等人，什么差点丧命。昊天无际心里莫名一阵阵抽痛，拳头也不自觉握紧，眸子里多了些怒和狠。
“无际公子？你怎么脸色这么严肃。”顾雨桐察觉到无际表情的异样。
“嗯，听你这么说有点气，身份算什么啊。做人不能这么世俗是不是。我最不喜欢用阶层去看人了。”无际解释的合情合理。
顾雨桐对无际更多了些赞赏，毕竟真的能抛弃阶层身份地位这些，连自己也做不到。
从前星月是郡主，不是王府最受宠的郡主，但是是罗榭嘉一最宠的妹妹，这个是顾雨桐爱屋及乌的前提，况且星月个性爽快。
但是如果星月就是一个普通百姓，那结果就另当别论了。
“无际公子说的极是，可是在淮北或者说普天之下，身份这层束缚无处不在。所以嘉一内心也痛苦，却使不出力，改变不了什么。”
“不过你刚才说的也有些夸张，怎么就差点丧命了？”
“哦，我一时口误，是有点夸张了。我是听府中的丫鬟说，她是犯了点错，被家法了。可能是手了点皮肉之苦。”
“那你的意思是，星月被赶出去了？”
“无际公子倒是很关心星月啊？”
“嗯，毕竟国色天香，也算是有几面之缘，君子有爱美之心，更有怜爱之情。”无际摇着扇子，说的有点不太正经但是又说的像是真情吐露。
顾雨桐真有点琢磨不透眼前这个人。之前不是对嘉人鞍前马后的么？不过能承认自己爱慕美色，怜惜弱者也倒是也无可厚非。
总比好些人藏着掖着，或者是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好多了。
顾雨桐强挤出点笑容，脸上带着几分尴尬，点了点头。
“星月就算犯了天大的错，只要有嘉一出面，谁也不敢再追究。离开王府是她自己向嘉一提出的，所以嘉一才十分伤心。”顾雨桐语气中竟然不自觉的带着几分对星月的责怪，这份责怪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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