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见此,卫瞒微微皱眉，一手拽下灵锁，孟云关的神识似乎陷入僵境。
卫瞒掂量了两下灵锁,粗暴扔回去，啧，孟家的好东西倒是不少。
灵锁啪的一声砸在孟云关身上，没过半晌，他清醒过来,脑袋一抽一抽的疼,快要炸裂。
血水迷糊了视野，他艰难爬起身,卫瞒是下了狠劲儿，头都要给他踩碎。
孟云关的头仿佛被灌了铅，重的抬不起,雾气茫茫，孟云关左顾右盼，不知身在何处。
卫瞒坐在高处,身旁的太烛剑散发出一阵阵金波,烛龙盘踞在她身旁,若如一个忠诚的守卫者。
雾气中剑光闪亮，龙吟声不绝,铺天盖地袭而来,占据四方，卫瞒一副上位者的姿态，俯瞰而下。
“醒了？”她口吻平静，仿佛磕叨家常一般般。
孟云关把目光移向声源，雾气挡住了视线,他看不清。
孟云关吐出口中的污血，脾气一如既往欠打，嗓子仿佛被砂砾磋磨过，沙哑难听：“卫瞒，要杀要剐，你随意。”
孟云关挺直背脊，不屈不挠。
卫瞒见他一副看淡生死的模样，不屑一笑：“孟云关，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我说过等你知晓一切后，我才会杀你。”
“现在杀你，便宜你了。”你现在不明不白，死了太便宜你。
卫瞒瞥了他一眼，目光不轻不重，只能说如今还不是你死的时候。
孟云关咳嗽不止，嘴角又溢出血：“呵呵，卫瞒，只…只要你不杀我，总、总有一日，我会悉数奉还。”
“哦，我等着。”卫瞒站起身，视野宽阔，仿佛整个黑水村都映入她眼中，太烛剑势如破竹，雾气散开，为她开路。
孟云关原地不动，他咬紧牙关，垂眸敛色。
卫瞒见此，下手狠厉，直接给了他一脚，孟云关捂住腹部，吐血不止，就像一条丧家犬。
小白看着卫瞒的暴|力行径，心里直呼，惨，太惨了。
孟云关抬起头，太烛剑寒气凌冽，只要稍稍偏离半寸，他必死无疑。
卫瞒眼中波澜不惊，没有任何起伏，孟云关一言不语，似乎在等待他的结局。
寒气侵蚀肌肤，带起一阵颤栗，剑刃不时拂过致命之处。
孟云关自暴自弃，闭上眼，感知更加清晰，痛意席卷全身，卫瞒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冷笑。
一边，孟惊跟风澜水大打出手，空中只见残影，孟惊忧心孟云关，招法混乱，无章法可言。
等孟惊摆脱风澜水赶来时，僵愣在原地，不敢往前越一步，他紧握拳头，眼底血红。
卫瞒偏过头看着他，手中的剑刃已经划破孟云关脖颈。
孟惊哑声说：“放过他…”
孟家如今只剩唯一的嫡子，他就是算是拼了命，誓死也要保护孟云关。
孟惊跪下双膝，一双桀骜的鹰眸，此刻只有卑微的恳求之色。
他在求卫瞒。
卫瞒看着他，孟家玄衣卫，天字辈高手，在仙门中是个可敬的对手，骨气对他来说是一身骄傲。卫瞒见他连骨气都不要了，只为孟云关这个废物，卫瞒收剑，格外通情达理：“人你带走吧。”
孟惊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接过半死不活的孟云关，给他渡了些灵气护住心脉，很快离去。
风澜水匆匆赶来，见他们走了，一时摸不着头脑：“怎、怎么放他们走了？”
不是说好要把他们往死里揍，算旧账？
卫瞒目光深远，意味悠长：“留他一口气，回去给寇玄报信。”她还想会会黑袍人，前世掀起风雨的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风澜水立马明白，这是抛砖引玉，诱敌之计。
卫瞒看看这片死地，来日这里将会是人间炼狱，仙门噩梦的起源，就让他们自作自受吧。
卫瞒衣袂飘飘，背剑离去。
风澜水跟她并肩而行，脚步轻快：“阿瞒，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卫瞒嘴角轻扬，心情轻松不少：“卓阳城。”
去见见老朋友。
云城，灯火通明，仙门修士没抓到卫瞒，还折了不少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孟家此刻慌乱一团，孟云关昏迷不醒，孟惊也受了不少伤。
君未留给孟云关疗伤，发现灵锁被人扯断了，他眸光幽深。
月桥，寇玄指腹摩挲着玉珏，说：“失败了。”
君未留清隽的面容，看不出情绪：“一群废物，还是得我亲自出手。”
“青阳派有了动作，雪斋派的人应该会随后就到，卫瞒就让我亲手了解吧。”君未留戴上斗笠，出了孟家，给雪斋派传了信。
寇玄目送他离去。
孟惊站在不远，看着他们的动作，若有所思。
卫瞒离开黑水村，路上遇见不少仙门弟子，现在她可是仙门头号大敌，头号通缉犯。
卫瞒没有改头换面，反而大摇大摆，行为嚣张，简直就在找死。
小白神情郁闷：“主人，你是活腻了，想找死？”
卫瞒心不在焉，她要是不嚣张点，怎么把幕后之人引出来。
小白心里着急：“青阳派跟雪斋派围剿你，去卓阳城就是死路一条。”
卫瞒给了它一锤子：“什么死路一条，说点吉利的话。”
小白干脆自我放弃，破罐子破摔：“去卓阳城，我们只有死路一条。”那里全是仙门中人。
卫瞒捏了捏它的脸，这要是放在异世，就是扰乱军心，直接拖出去枪毙。
小白说：“你这是盲目自信。”
卫瞒道：“怕什么，我这不就去投靠肺痨兄，让他救我。”
小白嘴角抽了抽，忘了，卓阳城还有个地头蛇，容家少主。
卫瞒摊摊手，一脸无奈：“过去这么多年，我心里还是惦记着肺痨兄的家产，此行我一定要把家产骗到手。”
这话若是被江涛听见，心里定是佩服大师姐的无耻，别人把你当兄弟，你到现在还惦记人家家产。
卫瞒心怀不轨去了卓阳城，时隔多年，绿杨桥依旧碧玉鎏金，寸金寸瓦都是奢靡，容携依旧一副生死由天的模样。
卫瞒不请自来，容携见到她时，嘴角浮起亲切的笑容：“卫道友，不好意思，我这里不收留通缉犯。”
卫瞒嘴角抽了抽：“肺痨兄，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再说当年你可是信誓旦旦说要为朋友两肋插刀。”现在就是你插刀的时候。
容携看着卫瞒，反问道：“这话我有说过？”
卫瞒：“……”
居然不承认，好吧，失策，失策。
容携看着卫瞒：“现在仙门百家都在追拿你，卫道友你怕是活不了多久。”
卫瞒说：“你都没驾鹤西去，我怎么敢先行一步。”
这话听起来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容携笑了笑：“卫道友真会说笑。”
卫瞒回嘴接一句：“肺痨兄，我们彼此彼此。”
两人用互损的方式叙完旧。
容携起身给卫瞒斟茶，张口问：“这些年过如何？”卓阳城一别，已经有好几年未见。
卫瞒望着窗外的绿柳，喃喃道：“物是人非。”师尊走了，她也回不去了。
仙门如今视她为祸患，除而快之，说起来都是一堆前尘往事。
若是细说起来，又要一层层
剖开，鲜血淋漓。
容携咳嗽了一声，白丝帕擦拭嘴角：“我说过就算是亲密无间的道侣会大难临头各自飞，在亲的师兄弟也会刀剑相向，情易变，人心难测，没有什么东西会永恒存在。”
卫瞒拍了拍腿，没个正经：“肺痨兄看不出来，你还是哲理大师。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容携抬眸，轻扫了卫瞒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吹，你就吹吧。
兜兜转转一圈，卫瞒说起正事：“肺痨兄，有兴趣来魔族发展大业吗？”
卫瞒搓搓手：“我们这里缺人手。”
容携看着卫瞒，哑然无声，过了半晌才道：“卫道友，你没安好心，这是想把我变成共犯。”
卫瞒嘿嘿一笑：“怎么可能。”
“魔族现在缺人啊，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入魔道。”卫瞒郑重其事说。
容携拒绝的爽快，大言不惭道：“卫道友的好意，容某心领了，不过在下乃是正道中人，一心归属正道，断然不会做出背叛正道之事！”
这话说的大义凛然，潜台词就是你别来诽谤我，我一个勤勤恳恳，个根正苗红的正派青年，断然不会做出下作之事。
卫瞒嘴角抽了抽，都不好意说戳穿他，你他妈再说几句，你一心归属正道，不会背叛正道！
卫瞒痛心疾首，肺痨兄，你早就不知背叛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些年你暗中跟邪魔外道勾结，都不知贩卖了多少情报。
卫瞒都想问一句：“容兄，你还要脸吗？？”难道脸都被狗叼走了？
岂料容携早就练就了一副刀枪不入之身。
卫瞒啧了一声：“肺痨兄，跟我就别装了。”这些年你的黑白风云事迹，我都知晓的差不多了。
容携闻言，撕开那层面具，绕以惋惜的说：“看来我低估了卫道友。”
卫瞒一脸诚恳的建议：“肺痨兄，人生苦短，你续命之法也没找到，不如跟着我混。等我发达了，说不定能帮你续命。”
容携眯起眼：“那等卫道友发达再来找我，说不定我会考虑考虑。”
卫瞒无声一笑，肺痨兄可真不好忽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