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的灵魂不能缺胳膊少腿,示爱的订阅不能半途而废~“烟川,问你呢?”江冰然嘴里虽然在问,身体却往前挪了点位置,抵挡住许烟川视线。
叶自舒闭了闭眼,就算刚刚认为江冰然是气场很强的美女,现在也有点想朝她露点眼白。
江冰然身后,一个手机被滑出来,上面是许烟川的二维码。
叶自舒嘴角翘起,赶紧拿手机扫码。
看到许烟川头像的那一刻,食指颤了下,才点下“添加好友”的按键。
扫好想再看两眼许烟川二维码,还没来得及,许烟川手机便震动起来,是来电。
叶自舒没敢多看,把手机轻轻滑回去,脑袋又往前凑了些,故意去看许烟川的脸,“有电话。”
再朝他摇摇自己手机,“我加啦!”
目送许烟川的背影消失,叶自舒才回头看面色不好的美女。
“你叫冰然是吗?要不要加个微信?”
美女脸色突然更差了
许烟川绕着桌子出了酒吧,走到离酒吧有一定距离的地方,才接通电话。
“喂?烟川?”
许烟川背靠墙边,嘴角漾出笑,“奶奶。”
那头奶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烟川哪,最近学习累不累?辛不辛苦?”
“不累不辛苦,”许烟川回答:“家里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假期回来吗?”
本来是不打算回的。
许烟川抬头看了眼夜空,眸色暗了些,“回。”
“好,那奶奶给你做你最喜欢的炸茄盒!”
“不用费神,让阿姨随便做点就好,需要带什么东西吗?”
“阿姨在家里呢,哪里需要你带东西。奶奶只希望啊,你什么时候给奶奶带个女朋友回来——”
酒吧包间内,闲聊还在继续。
为了打入内部,许烟川走后,叶自舒把桌上的人的微信要了个遍。
“下个月是烟川生日了吧,送什么礼物好?”不知是谁开了口。
重要信息,叶自舒竖起耳朵。
许烟川生日在淮城中学和漫城大学都不算秘密。
许多女生都会借着儿童节给他送礼物,每次他生日,抽屉里、课桌上,都堆满了东西。
但叶自舒暗恋许烟川这么多年,从没有送过他生日礼物。
因为她看过那些礼物的下场,被放到一边,然后被他的朋友们,通通拿走。
除了他需要的。
可他几乎什么都不需要,只有大一那年,不知是谁送的,包装精美的一整盒糖果,他打开只尝了一颗。
“送糖。”徐星火拿了块玉米片进嘴里。
周围人皆笑着摇头。
糖,叶自舒喝口酒,问身旁看起来很好相处的宋留白,“送糖是什么意思?”
除了大一那次,其余时候,也没见许烟川多喜欢吃糖。
宋留白留意到叶自舒喝下酒时蹙起的眉头,把柠檬水往她面前送了送,“许烟川以前老想找一种糖。之前他生日,大家都想办法给他找。”
叶自舒眉头皱得更深,这事儿她没听说过。
“亲近的朋友都知道。”江冰然听到他们对话,把玩着中指上的细戒圈,挑眉说了句。
“现在我也知道啦,”叶自舒朝她笑笑,又看向宋留白,“是什么样的糖?”
“星星糖!”徐星火听到,接道:“好像是小学时候才有的,现在应该是停产了吧。我之前还去小学的小卖部找过,没有,小卖部老板说,早就没得卖了。”
“许烟川为什么要找已经停产了的东西?”诗尤不解。
“谁知道呢
,你看他平常一脸无欲无求的,每次看到星星形状的糖果,总会多看两眼。”徐星火也不懂。
“什么样子的星星糖啊,我的意思是,大概的包装?糖的大小?”叶自舒打开手机备忘录,准备记。
宋留白挑了下嘴角,“找那东西做什么?”他朝对面的人抬抬下巴,“他们之前到处找过了,没有。”
“万一我们一找就找着了呢,”诗尤打圆场,看样子宋留白是不知道,她拉拉徐星火的衣角,“我们不是今天才认识,要是能给许烟川找到那什么星星糖,这不就成革命友谊了吗?”
徐星火抿着唇笑,“找不到糖,我们也能发展成革命友谊啊。”
最后还是江冰然开口:“彩虹色玻璃罐的。”
“还有呢?”叶自舒追问,彩虹色玻璃罐,很多糖都是这种包装。
江冰然指尖在桌上点点,“没有了。”
当时她得知这糖是许烟川想要的东西,让家里想办法到处找,都没能找到这个星星糖,她就不信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女生能找到。
虽然只有六个字,叶自舒依旧一字不落地把江冰然的话全部记了下来。
可远远不够啊
江冰然看她记完,轻笑一声,“祝你早日找到。”
然后视线滑到叶自舒左边明显气压低了几度的人脸上,勾了下唇角。
叶自舒没想到出来上个洗手间也能碰到许烟川。
他长腿支着地,依旧在打电话。
隔这么远,她都有点羡慕与他通话的人。
因为他脸上的温柔神色。
才刚欣赏了几秒他的侧颜。
就看到远处有个女生朝许烟川走去。
叶自舒刚踏出的脚步倏地一下收了回来,缩回墙壁转角。
悄悄探了个头出去。
四月的夜晚,凉风习习。
那女生一头长发,朝许烟川拿着手机——明显是来要联系方式的。
只见那女生开口说了什么,不过几秒时间,许烟川便伸出手机,加了那女生好友。
这也太快了吧
快到那女生大概就只说了“帅哥,能不能加个微信”的功夫。
叶自舒缩回脑袋,后脑勺撞向墙壁,发出轻微“咚”的一声。
她捏着自己手机,刚加的好友还热乎着呢
早知道这么好加,她该动作更快一点的。
不过不能和别人比,要关注自己,至少万里长征,她已经踏出了第一步。
她打开手机屏幕,许烟川是真的很喜欢篮球,微信头像是他抱着篮球,站在篮球场正中央的样子。
这照片应该是他刚打赢比赛时拍的,照片中的少年,清瘦的下巴微昂,笑得肆意。
叶自舒按下保存图片,回忆起自己是出来上洗手间的。
一转头,照片上的男人正堪堪站在她面前。
把她吓得惊叫了一声。
分贝有点高,男人蹙起眉。
不是前一秒还在加微信吗?怎么这么快就跑这儿来了?
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跳,面前的男人眉头松开了些。
叶自舒想朝他打招呼,张了张嘴,却说:“我是来上洗手间的。”
话音刚落,气氛安静了两秒。
叶自舒简直想打自己嘴,还想解释什么,许烟川已经准备抬脚。
“等下!”叶自舒拉住许烟川挽到手肘处的衬衣袖口。
袖口被拉住的力度很小,许烟川回头,神色有点不耐烦。
“那个,我是刚刚酒吧里,找你要微信的,我们一桌,你还记得吗?”
“我记性不差。”语气不太好。
叶自舒上牙
咬了下下唇软肉,他刚刚打电话的时候,神色都是很温柔的。
“我刚听他们说,你生日要到了,你想要什么礼物呀?”
许烟川打量了眼叶自舒,她身着一袭米色长裙,长发被风吹得微微蓬起。
看向他的神色很认真。
“没什么想要的。”许烟川抬步,又想走。
“我听他们说,你想要一种糖?”当着许烟川面,叶自舒觉得自己鼓足了从未有过的勇气。
许烟川停下脚步,从叶自舒脸上挪开视线,放在很远的地方。
像是陷入了某种思绪里。
叶自舒没有打扰他。
“嗯。”他很浅地回应。
“可以具体一点告诉我是什么糖吗?我只知道是星星糖,彩虹色罐子的,但这种包装的糖果太多了,感觉不太好找。”
许烟川收回视线,垂下眼眸,眼底闪过丝落寞意味。
“找不到的。”
“我还没试过呢。”叶自舒翘起唇角,“你告诉我吧,详细一点。”
许烟川重新抬眼看她,“小拇指盖大小,糖也是五颜六色的,吃起来,先是酸味,酸味化完,才是甜味。盖子是塑料的,橙色。”
“好,我记住了。”
在他面前,在挨着他这么近的地方。
她连手机都不想拿出来。
本来是想要回去的。
因为刚刚意外的话题,许烟川有些心不在焉,不想现在回去。
“肚子饿吗?”
“不饿!”叶自舒以为他要回酒吧,“不”字刚发音,又立刻改口:“本来是不饿的,因为喝了柠檬水可能消化了所以其实还是有点饿。”
乱七八糟的逻辑。
许烟川看了眼周围,“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大学城,街道上摊贩占了满地。
叶自舒抿起唇,唇边翘起小小的快乐酒窝。
她抬手,指了个离这里最远的小摊,“冰粉怎么样?”
许烟川根本没吃过这种东西。
正要点头,又听她立刻说:“哦对了你不喜欢甜,那换烧烤吧。”
许烟川闻言,抬眼看向叶自舒,眼里多了抹了然于胸的神色。
然后立刻看向身旁存在感很足的人。
一直都只有自己的世界里忽然闯进另一个人。
仿佛从深刻而绝望的世界中突然解脱了一下。
这种感觉很神奇。
许烟川就这么看着她。
眼神恍惚之后变成平静,却把叶自舒吓了个倒仰。
这种惊悚感和你正在欣赏一座完美的雕像,雕像却突然活了,还睁眼看你一模一样。
和许烟川这种游惯了的人不同,他在水下可以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好看得像是能拍杂志封面。
而叶自舒不可以。
所以许烟川看到的叶自舒,是鼓着腮帮子,睁着一双眼的。
像他以前玩的游戏里的那只旅行青蛙。
此刻这只小青蛙似乎是因为他的忽然睁眼受到了很大惊吓,眨了眨眼后,脚一滑向后仰去。
许烟川立刻条件反射去捞人。
叶自舒的被惊到和往后滑,都是在水里完成的。
而她是一个,纯粹的菜鸟。
人在意识到有危险时,会求生欲极强地朝有安全感的人靠近。
许烟川就是她的安全感。
所以在叶自舒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时,手臂已经本能地抓向许烟川,身体也努力地往许烟川身上靠——她紧紧地抱住了许烟川,双腿甚至死死地夹着他精窄的腰。
一秒后,许烟
川扣着叶自舒的腰,把她从水里捞了
起来。
身上的人对他极具依赖感的拥抱姿势,让他有一秒钟的怔然。
学校泳池的水深是一米五,而许烟川身高一米八四,他只需要站起来,两个人的脑袋就出水了。
因为出水的动静太大,安全员警觉地看向这边。
因为这两人姿势实在太过暧昧,又默默将头偏了回去。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光天化日之下如此大胆!
幸好只是在水中吐了口气,没有被水呛到。
叶自舒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许烟川身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在水中的时候,从许烟川睁开眼到她被吓到被捞出来,不过几秒钟功夫。
对她来说却像是突然闯进了异时空,在异时空里过了一个世纪。
幸好没被呛到,不然她又和小时候一样,不敢再碰水了。
叶自舒伸手想拍自己胸口,一拍却拍到裸露且有些凉的肌肤,叶自舒一愣,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姿势。
她刚刚伸出来的手掌,正贴在许烟川微凉的肩处皮肤上。
她居然抱着许烟川。
低头,腿居然还夹着许烟川的腰。
视线再往上,许烟川竟然还没穿衣服!
感觉脸被火把给直接撞上了,热得直接能起火。
她很轻地动了下身体,又发现一件事,许烟川的手,竟然揽着她的腰。
好像力度还很紧。
像是投降一样的姿势,叶自舒把自己双手缓缓从许烟川裸露的皮肤上放开,“许烟川。”
她轻声叫他名字,声音有点儿颤。
因为她发现,她手脚可以放开,但许烟川不松手的话,她没法从他身上下来。
从他身上,光是一想到这四个字,叶自舒就觉得自己脑袋里面的血液到处乱涌,涌到耳朵里的轰隆隆地响。
许烟川听到了她叫他。
但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就这么抱着她想,因为他想事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
过了大概两三秒。
对叶自舒而言又是一个世纪。
她终于感觉到许烟川的动静。
许烟川转身,往岸边放向走了两步,才慢慢松开手把她放下。
脚底一触到地面,叶自舒立马双手捂脸。
背靠在泳池内部贴满瓷砖片的岸边,希望以此能给身体降低些温度。
许烟川本来是想问她为什么会在这发呆的,一想,这简直是废话。
毕竟叶自舒对他的喜欢,实在是太过明显。
对于他而言,刚刚的“拥抱事件”并不算什么。
好心捞她一把罢了。
但她落地后涨红的脸,很清晰地告诉他,她很尴尬。
所以他本来是想直接让她走的。
没想到她竟然站在原地捂住了脸。
这是什么掩耳盗铃的无用行为?
“捂脸我就不认识你了?”许烟川站在她对面,眼神向下,问。
叶自舒也反应过来也觉得自己捂脸的行为很蠢,头一偏,还是不看他,“麻烦你装不认识我!”
然后立刻准备遁走!
许烟川长腿一伸,挡住了她的去路。
叶自舒完全没有预料到他会挡,人都已经往旁边躲了,许烟川伸腿的同时,她也正好动脚,腿和他的撞在一起。
叶自舒跟被什么东西蛰了一样,飞快缩回腿。
他的腿已经在泳池内待了不少时间。
皮肤凉凉的,她的身体现在对他的肌肤非常敏感——
叶自舒偏向另一边,发现无路可走
。
另一边是泳池的三角区。
许烟川眼看着叶自舒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不会真的红到滴血吧?
他上下打量她,她依旧穿着上次那样的衣服,黑色的贴身长袖长裤泳衣。
许烟川很喜欢游泳,经常去各种泳池。
虽然会尽量选择人流量少的泳池和时间段,但也会遇到不少人。
像叶自舒这样,穿这种泳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女生,他真的从没见过。
想起上次,她还有个巨大的游泳圈,走路像鸭子。
许烟川,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意。他环视一圈,整个游泳池,都没有她的巨型游泳圈。
“你游泳圈呢?怎么突然学游泳了?”他明知故问问。
“想学就学了,游泳圈没带,我现在会游了。”叶自舒低着头,整个人努力往后贴。
“你紧张什么?”许烟川刻意低头去看她脸,“看到我就这么害羞?”
“不是看到你害羞,是——”叶自舒没法说出口,她抿抿唇,强行转移话题,“你平时也是来学校泳池游泳吗?都没在这儿见过你。”
她在心里疯狂给自己做暗示,不要紧张,该享受才对!他可是许烟川!
“没有,”许烟川往后退了小半步,“在外面,很少来这里。”
“外面的哪家?”叶自舒条件反射地接他话。
许烟川眯了眯眸,“问这个干嘛?”
“不干嘛,”叶自舒视线在泳池内到处乱移,就是不看他,“我送的糖,你吃了吗?”
渐渐的,她找回自己节奏。
“一般。”
“哦。”她也吃了,确实就是很普通的糖。
气氛安静了几秒。
许烟川忽然开口:“别找了。”
他低头看她,她皮肤本来就白,脸上的红就更明显。明明在和他对话,但黑色瞳孔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
“傻兮兮的。”他又说。
叶自舒没理他第二句,“会找到的。”
“我已经找了很久了,”许烟川无奈,这次他没有出现第一次她在他面前提到星星糖时的表情,他只是说:“真的找不到。”
他花了很多功夫,很多她想象不到的功夫,甚至找到了工厂,这款糖早就停产了。
“如果我找到了,怎么样?”叶自舒这次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闪着光。
“什么怎么样?”许烟川声音还是淡淡的。
“要不要打个赌?“
打赌?许烟川看着她,她一头黑色长发全部挽在头顶,像个黑色大丸子。
“赌什么?”他唇角微挑。
“还不知道,反正你记着就好,如果我找到了,你就欠我一个赌注,反之亦然。”
许烟川想了一秒,打这个赌,他怎样都不亏。
“好,”他轻淡地笑,然后俯身看她,“我要开始想赌注了。”
“我肯定会找到的,”叶自舒看他一眼,“别急着想。”
然后从他身边走开准备回去,今天换个渠道搜。
走了两步,脑袋顶上的丸子被人曲指弹了下。
叶自舒一顿,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叶自舒一到寝室,诗尤便拖着椅子到她面前,“姐妹,徐星火还在问那糖是谁送的,他以为是我送的。”
叶自舒笑出了声,“那你怎么说。”
“我能怎么说,你没开口,我还不是只有含糊着。你说,我要不要直接告诉他是你送的,然后让他帮忙助攻。”
“可以呀,反正许烟川都知道,徐星火知不知道,也没关系。”叶自舒拿过自己桌上的一罐糖,左右端详。
“那我告诉他。”诗尤用手机发信息。
“可是你说助攻,”叶自舒把手里的糖放下,“他会愿意吗?他不是和江冰然关系挺好的。”
“他有什么不愿意的,今天许烟川都那么明显地表示,和江冰然没什么别的关系了。再说了,他敢不愿意么。”诗尤有些傲娇。
叶自舒默默对她竖起大拇指。
“你赶紧把头发吹了,”诗尤这才发现她头发还湿着,凑近一看还发现点儿问题,“你脸怎么这么红?”
“啊?”叶自舒伸手捂脸,“还很红吗?”
“还?”诗尤抓到重点,“你不是游泳去了吗,泳池又不晒,怎么会脸红?发生了什么?”
她一动脑筋便想到:“遇到了许烟川?”
果然,叶自舒脸“腾”地一下就又升了颜色。
“没有,”叶自舒胡乱摆手,像是摆掉脑海中今天和许烟川抱在一起的羞耻画面,“我要赶紧吹头了,还得找糖呢!”
宋留白脚步顿了下,而后立即加快,“我先回寝室。”
只剩下许烟川和江冰然。
许烟川看她一眼,“什么事?”
他不明白,他和江冰然有什么事是宋留白不能听的。
本来话都到嘴边了,江冰然突然被噎了下。
什么事?他竟然问什么事?
两人恰好走到小花园边,江冰然指了指里面,“进去说好吗?里面有花园椅。”
许烟川不愿意,“就在这儿说吧,下午社团活动我还没准备。”
江冰然突然就不想说了,放在身侧的拳头捏紧了些,忍了忍,她还是开口,“你不知道吗?我对你,不止是朋友关系的心态。”
说完后有些紧张,脸有些涨热,她微微侧开,不敢去看他表情。
却听到许烟川开口:“我知道啊。”
他的语气十分坦荡,坦荡到江冰然错愕地抬头看他。
“然后呢?”
“什么然后?”许烟川神色与他的语气一样坦荡。
江冰然做了下深呼吸,缓了几秒才开口;“你知道我喜欢你,没有什么反应吗?”
“我需要有什么反应?你喜欢我,和我有什么关系?”许烟川瞳孔漆黑,唇角习惯性地上挑。
如果是别人,骄傲如江冰然,会认为这句话是嘲讽,然后收回自己的所有喜欢。
可不是别人,他是许烟川,是她从一入学就看中、默默陪在身边这么久的许烟川。
许烟川的语气并不是嘲讽语气,只是平铺直叙地提出反问。
所以江冰然喉头梗住之后,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几秒,总之对江冰然而言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许烟川凌厉的眉骨透露出点点不耐。
“如果我向你表——”
后面那个字还没有说出来,被许烟川突然打断,“不要做那种事,冰然,我不喜欢。”
只要她不表白,那对他而言,她就是在课业上很好的合作伙伴。
临近大四,他、她还有徐星火,早就约好了大四一同创业,甚至想好了创业的内容。
许烟川不喜欢原本定好的事被打乱,尤其是被感情这种无聊的东西打乱。
所以他让她慎言。
江冰然及时反应过来。
她也需要许烟川和徐星火的配合,做出成绩给家里看。
她不该被叶自舒影响到失了方寸。
来日方长。
等到许烟川想稳定下来,陪在他身边的,只会是她。
“抱歉。”她说。
许烟川食指点点眉尾,“没事,回去休息吧。”
漫大寝室条件不错,都是四人间,上床下桌。
许烟川他们班当时分寝室的时候,空出来三个人,当时他们三个正好坐一起,便向辅导员申请,三个人住一间。
好在漫大寝室充足,辅导员没有再给他们加人,三个人就这么当室友,一起住到了现在。
许烟川回寝室的时候,徐星火和宋留白都在。
“回来了?”徐星火才刚到不久,他把带回来的糖罐放到空出的那张书桌上,“冰然和你说什么悄悄话了?说这么久?”
“没说什么,”许烟川在自己书桌面前坐下,“谈了点创业的事。”
“谈创业的事怎么不叫我!”徐星火凑到许烟川身后。
许烟川拧拧眉心,“你不是追诗尤去了,别在我后面闹,我要做下午的活动策划,还是你帮我做?”
“别,你做你做。”徐星火不敢再打扰,缩回自己位置上,他们参加的游戏开发社团,许烟川虽不想当社长,但由于学业优异,很多主要的社团工作,都落在了他头上。
“留白,你看着糖罐发什么呆?想吃?”徐星火不敢打扰许烟川了,又来干扰宋留白。
宋留白回过神来。
他问许烟川:“我可以吃吗?”
刚有点灵感,又被打断。
许烟川捏着眉心,神色里有些不耐烦,怎么今天一个二个都问他莫名其妙的问题。
“废话。”他没有回头。
徐星火傻眼了,“留白你怎么回事?想吃就吃啊?不过是糖而已。”
宋留白不回答徐星火的问题,固执地看着许烟川的背影。
又问:“你知道是谁送你的吗?”
“知道,问这干嘛?”不是平时插科打诨惯了的徐星火,因为是宋留白,许烟川多了一点点耐心回答他没有意义的问题。
他已经看过微信了,所以知道是叶自舒送的。
宋留白又问:“如果这个送糖的人,每天都给你送,你会喜欢她吗?”
午休时间就只有两个小时,他们在小酒楼吃饭,已经用了不少时间。
许烟川的耐心逐渐用尽,他回身,手肘搭在椅背上,“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不会。”
“哦,”宋留白点点头,“我明白了。”
说完,他走到糖罐面前,拿了几颗放进嘴里。
下午分享课只有两节。
一打下课铃,叶自舒便把笔记本包递给诗尤:“帮我拿回去,我去游泳了。”
这个时间段,游泳馆人最少。
“相机包呢?”诗尤接下笔记本包,看叶自舒没有要把相机包给她的意思,问道。
去游泳总不至于带相机包吧,诗尤悄咪咪靠近,“难道是许烟川会去游泳池?你拿相机是拍他的?”
“我是变态吗?”叶自舒伸手把诗尤凑过来的脸推开,“等会儿游完要去洗照片。”
叶自舒带着相机包、换洗包去泳池更衣室。
换好衣服,叶自舒盯着面前的相机包,想了想,还是把相机包拿上。
泳池的更衣室,放置衣物的地方没有锁,虽然现在泳池人不多,可相机放没锁的地方,她不放心。
里面东西很重要。
虽然游泳还没学几天,但叶自舒小时候也算有些基础,老师又很负责。
像许烟川那样姿态优雅的蝶泳她还不会,但狗刨勉勉强强。
光脚踩在淋满水的地面上,她怕摔倒,低着头抱着相机包看着脚背走路,一边还回想着上节课老师讲的动作。
另一只没抱相机包的手臂时不时滑动一下。
走着走着,一时有些沉浸,没注意,撞到了人。
“对不起”叶自舒
下意识地抬头,晃眼是白花花一片——这人没穿衣服。
她又立刻把头低下,只能看到她撞到的人的脚——是个男生。
“没”季飞栎“没关系”才刚开了个头,看到对面垂着头的女生竟然抱了个相机包,火气“蹭”地一下冒了起来。
“有病啊你?”
“什么?”叶自舒抬头,有些惊讶。
对面的男生长相优越,但眉眼中满是戾气。
“烦不烦啊,都追到泳池来了,穿着泳裤有什么好拍的呀?”
他声音不算小,在封闭式游泳馆里回荡。
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因着他的大嗓门,叶自舒脸也有些热。
“同学,我没有拍你。”她放低声音,“还有,你可不可以小声一点。”
季飞栎一顿,看了她一眼,见她脸泛起红,想必是知错了。
他声音放低,学着她的样子叫她,“同学,我真的很不喜欢被偷拍。”
虽然声音放低了,但语气依旧是斩钉截铁。
“我真的没有。”叶自舒被冤枉得有点懵,因为他声音小了,她脸上热度也下来,头脑清楚了点,“同学,虽然你长得还不错,但我没有拍你。”
她打量了下这男生长相,高眉深目、轮廓分明,的确是很周正的长相。
但是,“我喜欢的人,比你好看得多,”她往后挪了一步,“身材也比你好。”
季飞栎被噎了下,半晌才缓过来,“这样吧,你把相机给我看。”
这个时间段的游泳池,根本就没别人,这女孩游泳还带个这么重的单反相机,他没法不多想。
叶自舒叹口气,把相机从包里取了出来,单手托着相机,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给你看可以,但是如果没有,你要对我道歉。”
男生说没问题。
叶自舒打开相机相册,还真给他看,拇指摁着键,一张张给他看。
相册里面确实有男生,是打篮球的照片,但没有一张是他。
照片一张张划过,季飞栎脸色越来越尴尬。
“比你好看吧?”叶自舒凑近,与他一同欣赏,语气十分缓和。
这一组图,都是上次篮球赛时她拍的,都是少年气十足的许烟川。
“没有我好看。”季飞栎自知理亏,非常小声地说。
行吧,叶自舒收好相机,“以后不要再这样了,我撞到了你,该我向你道歉,但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人,很没有礼貌。”
说完她便要朝泳池走去。
“对不起。”那男生在她身后说。
叶自舒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把相机包放泳池边,叶自舒朝安全员老师打了个手势,示意老师帮她看着点儿。
老师远远朝她比了个“ok”。
她这才放心开始狗刨。
从长方形泳池的头“刨”到尾。
叶自舒游泳时很专心,只顾着“刨”自己面前的。
等摸到长方形泳池的尾部岸边,她才在水中站起来。
双手将挡住眼睛的水推开。
然后看到一个人。
心脏里面被放了一朵满天星焰火,每颗星星都是快乐。
“许——”正想叫他名字,叶自舒忽然想起,上次游泳的时候,他被打扰后就非常不开心。
于是她长长地,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憋了一大口气下水,“刨”到他侧边,盯着他看。
湛蓝的、透明的水下,许烟川闭着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