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的灵魂不能缺胳膊少腿,示爱的订阅不能半途而废~ 眼见就要下场大暴雨,一贯严厉的数学老师也不再苛责高二学生们补完课后对即将到来的短暂暑假的期待,草草说了句“祝大家暑假愉快”,便匆匆离去。
沸腾的教室瞬间炸了锅。
“叶子,你怎么还慢吞吞的?快点儿呀,等会下暴雨,打伞都没用!”同桌一边说着,一边将桌上布置满了的试卷与习题册胡乱往书包里塞。
叶自舒食指往眼镜架托了托,低头继续做笔记,“一时半会儿应该也下不起来,你先走吧,我把这题抄完就收拾。”
同桌抿抿嘴,看了眼外面已经快要压到地面的黑云,拎起书包,“那我走了啊。”
不过几分钟时间,班里只剩班长和叶自舒两人。
班长见叶自舒还没收拾,声音有点儿急,“叶自舒,你还要多久?”
叶自舒才想起今天已经是放假前的最后一天,班长要锁门的。
一向怕麻烦别人的人立刻起身放笔,暑假作业她是早就收拾好了的,只用把面前笔记本放进书包里就行。
她几下装好,离开了教室。
身后的教室门被锁上。
叶自舒靠在走廊墙壁上,看同学们行色匆匆脸上又带着些许喜意。
都奔着家的方向跑。
长达两个月的假期即将到来,是该开心的。
可叶自舒没有。
一望无际的墨色天际由远到近,劈过一道闪电。
路上的学生被惊得一跳,立刻加快脚步。
叶自舒手往书包旁边一摸,原本放在书包右侧的雨伞,消失了。
仔细一想,中午用过伞,大概是顺手放进了抽屉里。刚班长一催,她有些慌乱,忘了拿伞。
家离学校不远,现在小跑回去,应该淋不到雨。
叶自舒把书包背带紧了紧,加入学生的跑步回家群体里。
......
书包里背着一整个暑假的作业,叶自舒跑出学校门口,就开始气喘,她平时就不爱动,身后的重量再加上跑步,她有点儿负担不起。
家里学校虽然不远,走大路也有二十分钟的路程。
但走小路,可以节省五六分钟。
走小路要经过一条无人小巷,叶宏伯第一天接叶自舒放学的时候带她走过,“爸爸来接你的时候,我们俩一起能走这条路。你一个人的时候,还是走大路,大路安全。”
除开平时和同学一起走过小路,叶自舒从未一个人走过。
她抬头看了眼天空,天变得很低,布满乌云的天空感觉就在她脑袋顶上。
远处又一道闪电闪过。
叶自舒决定走小路。
......
在距离小路还有两分钟路程时。
某种程度而言,大家期待已久的暴雨,终于落下了。
豆大的雨滴自空中砸下,落在身上颇有重量。
叶自舒脚步加快了两步,不过几秒时间,头发已经湿了个彻底。
她复又放慢脚步,雨已经这么大,自己也淋湿了,跑不跑都一样——反正书包是防水的。
踏进小巷走了两步,叶自舒就后悔了。
小巷深处几个混混打着雨伞凑在一堆,不知在做什么。
她停住脚步,叶自舒一向不愿惹事,平日里看到这些混混,都是绕路走,能避则避的。
没想到刚转身,就被人叫住。
“小妹妹~”
叶自舒听着身后的脚步声,绷紧了身子。
脑袋空白一瞬之后,浮现的第一想法是兜里还剩多少零花钱。
遮在校服下的手指握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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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头,她不敢回头,却也不敢再动。
沉得很低的天空被小巷的墙壁割裂开,仿佛世界窄得只剩这么一处。
雨落得更大,每一滴雨都砸得叶自舒头皮发痛。
大雨滂沱。
叫她的那个混混趿着步子绕到她面前。
身后没有停下的脚步声,告诉她另外几个混混也在靠近。
叶自舒抿起唇。
“一叫就停了?真乖,”绕到她前面的男生顶着寸头,耷拉着肩膀低头看她,却因为她头垂太低看不清她的脸,“哥哥想买包烟——”
他话还没说完,叶自舒已经掏出钱包,伸直手臂送到他面前。
叶宏伯从小就教育她,识时务者为俊杰。
叶自舒低着头,雨水覆盖住了眼镜,眼前视线一片模糊。
她也不想抬头看面前与四周的人,反正面目都丑恶可憎,她只想让他们赶紧拿了钱放她走人。
寸头男生从她手中拿下钱包,叶自舒偏头正要迈步,又被右边突然伸出的手臂拦下。
叶自舒不由自主咬住下唇。
“急什么?”黄毛示意寸头先看钱包,他们都打着伞,面前的倒霉小妹妹已经淋成了落汤鸡。
淮城中学如运动服一般宽松的校服,已经贴在这女孩身上,展示出少女的姣好曲线。
黄毛打量着叶自舒,曲起手指在鼻头处擦了下,有点儿痒。
寸头已经检查完钱包,和预估的差不多,一般这样打扮的小妹妹,都没有多少钱,鹅黄色的小鸡钱包里,一共也就一百出头。
只够两包烟。
他们几个都打着伞,豆子般的雨滴砸在伞上,发出空洞的声音。
叶自舒垂着头,不过才几分钟时间,她膝盖后方已经开始发麻,小腿肌肉也隐隐有抽痛的趋势。
她小心翼翼地踮脚,开始活动脚踝。
在她垂头看不见的时候,几个混混互相打了个眼色。
好久没碰过妞了。
现在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身材倒不错。
“哟,这雨这么大,怎么不带伞呢。”说话间,寸头前进一步,将伞挪到叶自舒头顶。
头顶忽然消失的雨滴和靠近的人让叶自舒一抖。
她浑身依旧抑制不住的颤抖,脑袋虽然勉强还算清醒,可毕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怕也是真的怕。
“喂,眼镜取了,让我们看看。”黄毛嘴上说着话,却伸手直接摘下她眼镜甩到一边。
看清面前这女孩的脸之后,黄毛咧嘴笑了。
她黑发被雨淋湿贴在额前,显得人更白净,明明害怕到浑身发抖,一双眸子却黑得发亮。
叶自舒本来就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突然被摘下眼镜,她条件反射地闭紧双眼,抖得尖叫了一声。
周围几个人被她突然叫出来的声音给惊着了,一瞬间大家都没动作。
叫声淹没在滂沱大雨里,微不可闻。
几人之外,有人却听见了。
不能坐以待毙。
叶自舒咬紧牙,迅速丢下书包,猛地向外冲。
肩膀撞出剧烈的痛感,叶自舒没空顾忌,咬紧牙关将书包甩下拼命往前跑,大雨复又兜头浇下,抬起的脚步也越发得重。
不过几秒时间,她便遭堵住。
被狠狠地撞了回来。
上牙死死地咬住下唇。
叶自舒面色发白,被这几人逼得缓步往后退。
心脏一下一下如打鼓般剧烈跳动的声音,传到耳膜深处。
因为她刚
刚的突然逃跑,原本打着伞的混混们都丢下了伞。
“跑啊,我看你能跑哪儿去。”黄毛已然被激怒,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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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还想逗逗这女的,现在准备速战速决。
“让开...”叶自舒艰难张口,牙齿上下打颤发出的声音让她又立刻咬紧牙关。
“你说什么?”寸头也被激起了怒意,刻意偏着头重问,右手渐渐抬起,准备在叶自舒重复一遍的时候给她一巴掌。
叶自舒咬紧牙,脸颊因为害怕而发颤,她想尽量拖延时间,小路虽然走的人少,但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待会儿说不定会有人路过。
连呼吸都是抖动的,叶自舒手指几乎掐进掌心,“让”字才发了个R的音。
身后一道声音打断了她。
清越声线漫不经心替她重复,“她说,滚开。”
混混们没有反应过来。
黄毛以为是自己的人,“他妈的要你——”脏话还没骂完,查觉出不对劲。
这声音不是他们里面的人。
叶自舒原本耳边“嗡嗡嗡嗡”一片,这道极有质感的声音如穿破迷雾的阳光照向她。
她有救了。
黄毛这群人在校内校外当惯了混混。
习惯了这群穿着校服的乖学生们看到他们就瑟瑟发抖交出钱包说一不二。
这时候突然来个人挑衅,他们果然将怒意转移到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又不识时务明显要来多管闲事的人身上。
叶自舒被留在后面,几个混混前进,一起走向多管闲事的人。
眼镜被取下不知丢向何方,她只能在模糊视线中,看到与她穿着同样白色校服的人,与一群头发五颜六色的人打斗。
打架的过程是怎样的,叶自舒记不清了,她只记得,那群混混后来被打到哀嚎,一个接着一个像过街老鼠一样一只只逃走。
还记得,救她的人,不知从哪里找到了她的眼镜,挂到她鼻梁上。
一直没看清的脸忽然变得清晰,她看到那个拥有清越声线的男生,拥有一张同样优越的脸。
男生嘴角带着红肿,眉眼中是与他长相并不匹配的戾气。
她听到男生说:“下次再有人欺负你,你就说,你是许烟川的女朋友。”
乌云将天空压得很低,仿佛触手可及。
面前的人也是。
最后的记忆,是许烟川逐渐走远的白色背影,与暴雨融为一体,仿佛一张水墨画。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都已经大三了,明天就是五月一号了,学校可是大四就能出去实习的,要是许烟川大四上学期就申请实习,那么,”她扳起手指头算,“你和许烟川就算每天见一次面,满打满算,也就两个多月。”
而和许烟川每天见面,几乎是不可能的。
叶自舒咬住下唇。
再也见不到许烟川?
她想都没想过。
许烟川是太阳,而她这朵淡云在角落里仰视他太久,以至于完全忽略了,太阳也有自己的轨道,会从云朵的世界里消失。
诗尤短短一句话,令叶自舒眼中的光都暗下大半。
“你说你,喜欢他有什么好瞒的,你早说,我们给你出主意,说不定早追到了。”叶子这暗恋史,还有两个月就得被迫结束了。
诗尤自觉希望渺茫,开始说大话。
追到许烟川?
叶自舒没有想过许烟川会从她的世界里消失,自然也没想过和许烟川怎么样。
没想过怎么样吗?
耳边浮现一道声音,是在她脑海中重复
过千百遍的,“你就说,你是许烟川的女朋友。”
不知是酒精还是这迷乱的环境作祟,叶自舒抿抿唇,看向诗尤,“真的?”
“什么真的?”
“帮我追到许烟川。”
“追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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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敢保证,不过...我们可以试试?”诗尤搓搓手,反正都到这个时候了。
“那么第一步做什么?”叶自舒又看了眼屏风。
......
服务员送上她们的酒。
酒杯在叶自舒面前被打开,朱红色液体围绕着中间的方型冰块,烟雾在酒杯周围缭绕。
底座被杯体的压力压出一盏白色的灯,衬得杯中液体更动人。
叶自舒凑过去抿了口,被浓重的烟熏呛得皱眉。
许烟川为什么会喜欢这么难喝的酒。
“不会喝酒,一来还点这么猛的。”诗尤对叶自舒说话,视线却注意着隔壁桌。
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她一把拉起叶自舒,“走,去隔壁桌。”
“这么快!”叶自舒双手拉紧她手,“你过去怎么说呀?直接去要?”
“我要微信有什么用,我带你过去,你得自己想办法要。”
“等下!”叶自舒快被拉出自己包间,紧张得不得了,想起诗尤的“以后再也见不到许烟川”的话,她定住,回头猛喝了一口酒,端上酒,“把酒带上。”
......
“嗨,帅哥?”诗尤攀着屏风,后面是跟着的叶自舒。
她一开口,叶自舒就按住太阳穴,她算是知道为什么诗尤参加了那么多联谊会,但总是联谊不成功的原因。
隔壁屏风内的帅哥们都抬起眼看向诗尤,像是在等诗尤的下一句话。
场面一时僵住。
叶自舒拍拍诗尤的肩,“诗尤?”
她也在等下一句。
而诗尤没有下一句,卡了半天,举起手中的酒杯,“要一起喝酒吗?”
屏风与诗尤身侧的小小缝隙里,叶自舒看到许烟川眉头轻拢。
然后看了他隔壁的人一眼。
“不然算了吧。”她轻轻扯了下诗尤的衣摆。
诗尤身体微动,回头瞪叶自舒一眼,她都豁出去了,算什么算!
徐星火注意到许烟川的神色,下意识地想拒绝,可看到这位攀着屏风的女生,顿了两秒,他回答:“可以啊。”
也不知诗尤是怎么换的位置,昏昏然之间,叶自舒发现自己已经坐到了许烟川旁边。
酒吧表演开始。
灯光骤然暗下,身着夜行服的舞者在舞台中央跟着日式乐曲舞动。
这大概是除了高二雨中那次,叶自舒离许烟川最近的一次。
心跳得像鼓锤一样,扑通扑通地,连着太阳穴都一震一震。
在烟雾缭绕的酒吧之中,许烟川身上依旧是好闻的清爽薄荷味。
他穿着黑色的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处。
与隔间鬼怪张扬舞爪的背景,竟然相得益彰。
加入了两个女生,他却仿佛没有察觉到一般,只偶尔低头喝酒,其余时间则与旁边的男生闲谈。
诗尤已经和徐星火聊了起来,期间还不忘给叶自舒使眼色。
叶自舒狠咽下几口酒壮胆,一时不察,被呛了下。
身侧递来一杯柠檬水。
“谢谢,咳咳...”叶自舒捂着嘴,待那股呛意下去,朝身旁看不清脸的人道谢。
“没关系,”旁边那人又推过自己的酒,“要不要换这个,我还没喝过。”
宋留白看着身旁的人,即使是在昏暗灯光中,也能看到她被呛红的脸,“别逞强。”
明明算是第一次见的人,这人却一副熟稔语气。
许烟川就坐旁边,叶自舒甚至能感觉到从右边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度。
这股热意令她紧张。
而左边的人散发出的令人舒适的善意在某种程度上而言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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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解了她的紧张。
“谢谢,”叶自舒看向他,这人戴着副眼镜,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不过不用了。”
她的酒和许烟川的酒摆在一起,靠得很近,不想换。
“但柠檬水很需要。”叶自舒拿过水抿了口,朝男生笑笑,“你叫什么名字呀?”
她心里还牢牢记得自己来这儿的任务。
她拒绝酒后,宋留白有一瞬间的愣怔,听到她问名字,他嘴角浮起一抹微笑,“宋留白。”
音乐逐渐到高潮,酒吧里也越来越吵。
“我叫叶自舒。”叶自舒蹙起眉,声音放大了些。
“嗯?”宋留白唇边笑意变深。
叶自舒往他那边靠了点,一字一顿,“叶、自、舒!”
“好,”宋留白看向她,眼睛里有亮亮的东西,“我记住了。”
“能加个微信吗?”叶自舒拿出手机刚打开二维码。
也不知这音乐是怎么回事,竟然在高潮途中忽然停下,灯光骤亮。
全桌的人都听到了她刚刚的那句话。
都看到了她举起手机二维码的样子。
视线瞬间锁在这两人脸上。
并且都是一副“我懂”的表情。
除了诗尤。
诗尤一脸“姐妹你在干嘛”的表情。
她余光瞟向许烟川,果然,许烟川正端着酒杯轻抿,面色适然,一副闲散看戏的模样。
时间暂停两秒。
宋留白打开手机,很自然地回了句:“好啊。”
众人打趣的笑,笑完继续各做各的。
虽然中途有点尴尬。
但加宋留白好友的过程是很顺利的。
很好的开始。
那么加许烟川——
叶自舒把视线挪过去,许烟川正兀自低头摆弄着手机。
“那个...”才刚开口,叶自舒已经发现自己声音开始抖了。
她清了清嗓子,“你好。”
许烟川抬了下眼,睫毛浓密。
叶自舒忽然被他的眼神给电到,一时有些愣怔。
许烟川抬眼看了她两秒,又收回视线。
徐星火和诗尤正聊得欢。
聊着聊着发现诗尤有点走神。
跟着她视线一看,原来她朋友正一动不动看着许烟川。
而烟哥——仍旧与往常一样,对女生的视线习以为常,头也不抬。
这女生不刚刚还在要宋留白的微信吗?
“咳!”诗尤很僵硬地咳了声。
把叶自舒给“咳”醒了。
“能加个微信吗?”叶自舒重新开口。
手因为长时间举在空气中,微微地抖。
“原来你们都在这儿。”许烟川还没回应,叶自舒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便被一道女声打破,她拉开屏风进入包间,“找了半天。”
“冰然来啦,你怎么没回家?”徐星火热切招呼,环视一桌,给江冰然找位置。
宋留白旁边还有个空位,他眼睛看到,还没来得及开口,江冰然就像到自己家一样自然,走到叶自舒旁边,“麻烦,让让。
”
气场夹带一身浓郁香味扑面而来,存在感十足。
叶自舒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很自然地往左边挪去。
抬眼,诗尤正用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瞪她。
叶自舒朝她抿唇,这美女气场太强,她无意识就让位了。
桌上几人早对江冰然坐许烟川身边的理所当然习以为常,刚刚叶自舒要许烟川微信的一幕,也没多少人看见。
“在聊什么?”江冰然坐好后,像是没看见叶自舒一般,只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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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头看许烟川。
“没什么。”许烟川长指依旧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轻飘飘答了一句。
江冰然这次看了眼叶自舒,眼神很随意。
“冰然,喝什么?”徐星火吆喝服务员。
“老规矩。”
“一杯血腥玛丽。”徐星火了然。
原本放在一起的烟之罗中间,被送进一杯血腥玛丽。
叶自舒挪回自己的酒,端起喝一口,送回刚才的位置,甚至还要更贴近一点。
“在聊,可不可以要个微信。”
她忽然开口。
“什么?”酒吧有点儿吵,江冰然没听清,皱眉问了句。
她声音有些大,许烟川抬了抬眉骨。
“我说,刚刚在和许烟川聊,可不可以给我他的微信。”
叶自舒身体前倾,直接错开江冰然,对上许烟川的视线。
chapter15
“摔了一跤,没什么事。”叶自舒缓缓在凳子上坐下。
诗尤已经“蹬蹬蹬”下了楼梯,蹲到她面前,“打开我看看?”
叶自舒一路奔波,此刻终于坐下,小腿肚有股隐隐发胀的感觉,她点点头,“我也得换药。”
白色的包扎布一打开,诗尤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就不小的伤口,因为涂了紫色的碘伏,显得更加可怖。
叶自舒自己打量了下,还好,边缘有点肿,但不严重,她转身去拿包里的药。
“我来我来,你别动,”诗尤接过药,小心翼翼地给她上,“你怎么弄的呀?这么重的伤,就用这种消毒的药就行了吗?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了,”叶自舒趴在椅背上看她上药,诗尤紧张得手都在抖,她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她,“我找到了工厂!”
“什么工厂?”
“制糖厂。”叶自舒笑嘻嘻的。
诗尤反应过来,停下上药的手,“你不是因为去找糖,把腿给伤成这样的吧?”
叶自舒打量着诗尤的脸色,“是因为我没看路...”
“我真不知道,劝你追许烟川是不是正确的。”诗尤面无表情地把棉签丢进垃圾桶。
“当然是正确的啦,”叶自舒认真地说:“如果不是你,我肯定会后悔的。”
如果不是诗尤提醒她以后没有机会再见到许烟川了,以她的性格,一定还只是默默地暗恋许烟川。
现在,她和许烟川是朋友了呢~
诗尤抬头看她,大抵是因为今天经历太多,她脸上带点倦意,但一双眼睛却像是缀着光。
诗尤叹口气,“药上好了,你去休息会儿吧,晚上想吃什么,我帮你买。”
......
好端端的晚饭,徐星火吃一口,看一眼许烟川,吃一口看一眼。
连宋留白都有些食不下咽。
“徐星火,你再这样我就告诉诗尤你是同性恋了。”许烟川咽下嘴里的菜,瞥他一眼。
宋留白默默点头。
徐星火抠抠后脑勺,“诗尤晚上和叶子一起吃晚饭。”
对面两个人:“哦。”她俩关系好,一起吃饭多正常。
徐星火想了想,还是把刚刚诗尤在微信上告诉他的事说给许烟川听:“叶子受伤了。”
宋留白停下筷子,看向徐星火,“怎么受伤了?”
许烟川默默吃着,还能吃晚饭,说明不是什么重伤。
徐星火看着许烟川,“好像是腿被摔了,还挺严重的,诗尤说...是因为给你找糖。”
宋留白眼色晦暗。
许烟川一顿,垂眸看向徐星火。
他表情像是很纠结、又隐隐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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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对他的期待和责怪。
捏着筷子的手逐渐收紧,紧到指尖触到筷子的地方都隐隐泛白,“所以呢?”
他问。
因为他受伤了,所以呢?
就是他的错吗?就可以肆意责怪他吗?
心头升起一股久违的、压在心底深处许久的烦躁与不安。
许烟川将筷子“啪”地一下甩在桌上。
......
“所以呢?就这样?”诗尤简直气笑了。
徐星火坐她旁边,看到她的反应,不敢再说许烟川甩筷子的事。
“他还真的,完全不把别人的心意放眼里啊。”诗尤真的开始怀疑自己撺掇叶自舒追许烟川到底是不是件正确的决定。
正常人遇到这种事,不说别的,至少关心一下总是可以的吧?许烟川居然就一副与他完全无关的样子?
“会有报应的。”诗尤愤愤地说。
见未来女友气成这样,徐星火想了想,虽然可能会火上浇油,但还是决定说出来:“其实,烟哥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糟,你只是不了解他...”
“我为什么要了解他?”诗尤开始怀疑,叶子口中高中救过她的英雄,真的是现在这个冷漠的许烟川吗?
“叶子了解就行了。”诗尤声音低了些,她都不敢把许烟川的反应告诉叶子。
徐星火叹口气,“她应该了解吧。”叶子和烟哥都是淮城的人,说不定知道烟哥以前的那些事。
徐星火考虑了很久,还是开口:“站在你为朋友的角度,你可能觉得烟哥是个混蛋。虽然大家看他,都觉得他没有心,不把人放在眼里,但是他真的挺好的,不然我也不会和他做那么久的朋友。”
“他只是...发生了一些事,导致他把自己的心给封存起来了,不接受,也不付出,以此来保护自己。”
徐星火难得这么正经,诗尤想了想,许烟川毕竟是他朋友,她也不该当他面骂他朋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还助攻吗?”她问。
“助吧,”徐星火看着地面,说:“叶子不想给自己留遗憾,我觉得烟哥也不是对叶子完全没有感觉的。”
虽然他也很费解许烟川对叶自舒受伤后的反应。
......
诗尤回寝室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叶自舒正躺在床上抱着手机笑。
“什么事这么开心?”诗尤站在寝室中间抬头看她,多半又是因为许烟川。
果然,叶自舒把手机页面给她看,“许烟川回我了!”
诗尤以为她把受伤的事给许烟川看了,连忙踮脚去看,结果这傻丫头这么开心,居然只是因为她发的晚安,许烟川回了个“嗯”。
诗尤心有点酸。
想说些什么,抬眼看叶子开心得脸红红的样子,话堵在嗓子眼半天出不来,最后她只是说:“你开心就好。”
......
叶自舒的身体自愈能力很强,不过两三天时间,小腿肚上的伤口就已经开始结疤,不影响出行了。
她依旧每天给许烟川送一罐不是他要的那款星星糖的星星糖,依旧在没课的时候一趟趟往淮城跑。
工厂一座座跑了个遍,叶自舒终于找到了曾经做过这款糖的工厂。
“早就不做啦!”阿姨摆摆手,“酸味的卖得不好,小朋友不喜欢吃。”
叶自舒早有心理准备,“那有以前剩的吗?比如有没有留一罐两罐,当纪念的?”
阿姨笑了,“小妹,糖怎么可能留那么多年呢,会化的呀。”
她带叶自舒去仓库,指着仓库最里面,“喏,只剩空罐子堆在里面啦。”
叶自舒视线朝阿姨指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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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方看去,仓库最里面,靠着墙壁的地方,累着放了一排糖罐,没有贴标签,圆柱形糖罐像是用古老的彩虹色凝固而成。
因为独自在这里留存太长时间,现在玻璃罐上堆满的灰尘已经变成了黑色。
叶自舒走近,阿姨忙叫她,“那边脏!别靠太近。”
“没事的。”叶自舒蹲在糖罐面前,仔细端详,她回头问阿姨:“阿姨,这个罐子可以卖给我吗?”
“卖?”阿姨摆手,“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你要就都给你。小妹,你要这干啥?”
“送人。”叶自舒唇角浮起酒窝,“我现在能拿吗?”
她想给阿姨商量件事。
“是喜欢的人吧?”阿姨一眼看穿,“你别动,我让他们去给你拿,别伤着。”
她注意到叶自舒腿上的伤疤。
叶自舒给阿姨商量的事情是,她用这儿的工具、请阿姨教她做那款星星糖。价格以在漫城的那种DIY糖果店来算。
“工具倒是有,但是以前的那种糖浆、还有果酸浓缩汁,我们这儿已经都没了。”
“现在还能买到吗?或者您告诉我名字,我去网上买。”
......
自从叶自舒受伤之后,许烟川就再没见过叶自舒。
课桌里的糖依旧每天准时送到,但就是连她人影都没看到过。
【你有没有发现,烟哥这几天总是会对糖罐发呆。】收到徐星火的信息,宋留白才转头看向许烟川。
空出来的书桌上,叶自舒每天一罐的星星糖,已经放满了一桌,而此刻,许烟川正看着这桌糖罐,视线虽落在糖罐上,眼神却是遥遥的,不知飘向何处。
宋留白发现了,他给徐星火回:【你说我才发现。】
【我就觉得,烟哥对叶子不是没有感觉的,你说,我们要不要帮一把?】
宋留白眸色暗了暗:【怎么帮?】
徐星火:【出来。】
两人找了个借口出寝室。
“我觉得吧,按烟哥那性格,要等他自己开窍,可能得等到十年后去了,你看,上次叶子受伤,他嘴上说和他没关系,但回寝室后,一整晚心情都不好。”
宋留白不说话,等徐星火继续。
“所以我在想,我们要不要助攻?”
“怎么助?”宋留白问。
“我就是没想好,才把你拉出来的嘛。”徐星火挠挠后脑勺,“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宋留白抿唇,“你为什么要帮他?”
“啊?”徐星火被问得莫名其妙,“因为他是烟哥啊。”
就是这样,所有人都觉得,许烟川好像就该永远在中心位置。他想要的,即使连他自己都还没察觉出来,周围都有一群人上赶着送他。
只是因为他是许烟川而已。
星星糖也是,叶自舒也是。
明明许烟川自己都说过,不会喜欢叶自舒。
“我想到了个办法。”宋留白扯了下嘴角。
“什么?”徐星火眼睛一闪。
“激将法。”
......
自从找到星星糖的制糖厂,叶自舒的心就算是放下了一半。
许烟川的生日是六月一日,她认为在六月一日前做好糖,是妥妥的事。
偏生好事多磨,学校课业和摄影社的事突然多起来,推都推不掉,只能把买好的材料都送进厂里,给阿姨说等她休息了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