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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高压劫持
机擎市的地下贫民窟，是一座由生锈货柜、违建铁皮屋和错综复杂的管线堆叠而成的钢铁丛林。
这里没有阳光，照明全靠头顶那些常年漏水的工业排风扇缝隙中漏下的一点微光，以及街边闪烁着劣质霓虹灯的黑市招牌。空气中除了机油味，还混杂着劣质酒精和某种致幻树果燃烧的刺鼻气味。
凌墨将偷来的宽大防护服外套裹紧，用兜帽遮住大半张脸，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的底层拾荒者。他刚处理过烫伤的右手藏在衣襟里，左手则紧紧攥着口袋里那块冰冷的黑色模组。
多边兽现在处於绝对的死机状态。没有这只「幽灵代码」，他在这个吃人的地下世界寸步难行。
他需要电。不是几颗废电池那种涓涓细流，而是能够让多边兽瞬间重启并进行高强度运算的稳定高压电源。
凌墨冷眼扫过街道，视线最终锁定在贫民窟深处一栋被几层铁丝网围起来的废弃水塔上。水塔周围布满了粗大的黑色电缆，几只野生的电电虫正贪婪地趴在绝缘皮外吸食着微弱的漏电。
那是当地一个名为「铁锈帮」的非法变电站。他们从马洛科蒙集团的底层电网偷电，再以十倍的价格卖给贫民窟的黑户。
水塔下有两个穿着皮夹克、手里拿着铁棍的帮派份子在抽菸守卫。他们身边趴着一只满脸横肉的酷豹，正百无聊赖地舔着爪子。
凌墨没有靠近正门。他的大脑像是一台精密的雷达，扫描着水塔周边的地形、守卫的视线死角，以及电缆的走向。
「五、四、三……」
当一列运送废料的地下重型磁浮列车从远处的高架桥上轰鸣驶过，巨大的噪音和震动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响时。
凌墨动了。
他像一只灵巧的黑猫，顺着水塔後方一根生锈的排水管迅速攀爬，悄无声息地翻上了二楼的变电平台。这里距离那只酷豹只有不到七公尺，但他赌的是重型列车的低频震动能干扰恶属性宝可梦的听觉。
平台上摆着一台巨大的老式变压器。表面贴着褪色的洛托姆警告标语。
凌墨半蹲在变压器阴影处，用左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黑色的多边兽模组。接着，他拔出在路上捡到的一根生锈铁钉，对准变压器外壳上的一条散热缝隙，狠狠刺了进去，挑出了一根带着强大电流的粗铜线。
「滋啪！」
微小的蓝色电弧在空气中跳跃。
凌墨没有任何防护手套。他咬着牙，左手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铜线绝缘皮的边缘，将裸露的铜芯直接压在黑色模组的最高电压输入接脚上。
这是一个极度疯狂的举动。只要手抖一公厘，或者电压计算失误，强大的电流会瞬间击穿他的心脏。
但凌墨的手稳得可怕。
「嗡——！！」
强大的工业电流灌入模组的瞬间，黑色方块表面亮起了刺眼的红蓝双色光芒。多边兽的虚影没有像之前那样艰难地投射在空气中，而是直接化为一组组肉眼可见的密集二进制数据流，疯狂地在模组表面流窜。
这一次，牠不是被几颗废电池吊着命的残缺代码，而是一只真正连入了庞大能源网路的初代电子凶兽。
「醒了就干活。」凌墨的声音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顺着这条物理电缆，逆向侵入他们的结算终端。不用找密码，找他们的钱。」
……指令接收……系统资源载入70%……开始执行网路劫持。
多边兽冰冷的电子音直接在凌墨的脑海中响起——这是牠获得充足算力後，利用微弱脑电波进行的单向通讯。
变压器内部发出轻微的过载嗡鸣声。
铁锈帮的资金终端，是一台经过改装的破旧伺服器，并没有连接外部广域网，为的就是防止黑客骇入。
但他们不懂，有一种骇客攻击，叫做「电力线通信劫持」。
多边兽的代码化为无形的利刃，顺着实体电网，轻而易举地切开了那台伺服器可笑的防火墙。
发现未加密本地帐本。余额：十二万加勒尔联盟币。多边兽的声音毫无起伏，是否进行转移？
「抹除他们的交易日志，把所有资金打包，洗成三打无法追踪的匿名不记名凭证，载入这张卡里。」
凌墨将那张从监工身上搜来的蓝色门禁卡贴在模组上。门禁卡的晶片闪烁着微光，正在疯狂写入数据。
这不是偷窃，这是降维打击。
水塔下方，那只正在舔爪子的酷豹突然停下了动作，耳朵警觉地竖了起来，对着二楼的变压器发出低沉的喉音。守卫也察觉到了变压器异常的嗡鸣声。
「上去看看。」一个守卫掐灭了菸头。
「转移完成。」凌墨听到了脚步声逼近。
他没有丝毫慌乱，左手瞬间拔掉铜线，将模组和门禁卡塞进口袋。
「最後一个指令，」凌墨在翻下平台的最後一秒，在心底下达了冷酷的命令，「烧了他们的伺服器。」
多边兽在撤出的瞬间，向变电站的控制晶片发送了一个恶意的过载短路讯号。
「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水塔内部传来，紧接着是守卫惊恐的怒骂声和酷豹的嘶吼。整个街区的劣质霓虹灯瞬间熄灭，陷入了一片混乱的黑暗之中。
而在这片黑暗中，凌墨已经顺着错综复杂的巷道，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贫民窟的夜色里。
十二万联盟币。
他摸着口袋里那张发烫的卡片，冰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算计。
启动资金，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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