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晨,沈琂川难得踩着钟声进教室。
林知瑶抬头看着今日反常的他,好奇的说。
「真意外啊,沈琂川你今天怎麽那麽早到校。」
沈琂川撇了她一眼,没有说什麽,径直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他把书包随手挂在椅背上,将早餐放到桌角,便往椅背一靠。额前的碎发微微垂落,平时总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有些倦怠。
江予澈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平常这人一坐下,不是敲他的桌子,就是凑过来看他在写什麽,今天却安静得过分,连早餐都没吃几口。
江予澈没有多问,只将昨天整理好的讲义放到他桌上。
沈琂川翻开看了几眼,拿起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整个上午,他都有些心不在焉。
数学课上,老师在黑板上写着解题步骤,他的目光跟着粉笔移动,思绪却几次飘远。笔尖在纸上留下几道没有意义的线条,直到江予澈用笔轻敲了一下桌面,他才重新回过神。
江予澈将自己的笔记往中间挪了些。
沈琂川看了一眼,默默把重点抄进笔记本里。
下课後,顾言泽拿着作业来找江予澈讨论。两人站在座位旁,低声核对解题过程。沈琂川原本靠着椅背,听见熟悉的声音,才慢慢睁开眼。
他看了一会儿,最後将自己的讲义推了过去。
江予澈很快替他指出错误,顾言泽离开後,沈琂川才重新低头写题。
午休时,教室里逐渐安静下来。
江予澈发现沈琂川桌上的早餐几乎没动,便把早上多带的一盒牛奶放到他旁边。沈琂川看了看,说了声谢谢,将牛奶喝下。
江予澈看着他虽然想问点什麽,但看着他心情不好,才刚张开的嘴又缓缓闭起来了。
两人安静地吃完午餐後。
江予澈偶尔翻看笔记,沈琂川则望着窗外发呆。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伸手拿过江予澈的笔,在讲义空白处随意画了两笔。
江予澈瞥了一眼那个歪歪扭扭的小人,眉心微动,最後只是把笔抽了回来。
沈琂川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意很淡,却总算有了些平时的模样。
下午最後一堂课结束,教室里很快热闹起来。
有人背着球袋往体育馆走,有人抱着社团资料往活动大楼去。林知瑶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和唐沐晴讨论晚点要去哪个社团看看。
沈琂川仍坐在位置上,慢吞吞地整理书包,似乎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江予澈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过他桌上的球袋,放到他手边。
「去打球吧。」
沈琂川抬起眼,像是有些意外。
「篮球社?」
江予澈点了点头。
他知道沈琂川平时最喜欢待在球场,今天却连社团活动都没有提起。与其让他继续闷在教室里,不如让他去球场跑几圈。
沈琂川看着那只球袋,片刻後才站起身。
两人一起走到体育馆外。
篮球社的社员早已开始热身,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此起彼落,场上不时传来球落地的沉闷声响。几个熟悉的社员看见沈琂川,立刻招手叫他过去。
沈琂川脱下外套,将袖口往上折了些,接过队友抛来的篮球。
球在掌心转了一圈。
下一秒,他运球切入,俐落地晃过防守,起跳投篮。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进篮框。
场边立刻响起一阵喝采。
他的动作依旧漂亮,像是终於找回了熟悉的节奏。接下来几场对抗,他也逐渐投入其中,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沾湿,原本紧绷的眉眼终於舒展开来。
江予澈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等沈琂川再次投进一球,他才收起手里的书本,准备前往另一栋活动大楼。
「我先去西洋棋社了。」
沈琂川接过队友递来的毛巾,朝他挥了挥手。
「结束等我。」
江予澈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西洋棋社的活动室在二楼,与体育馆的喧闹截然不同。室内摆着几张长桌,棋盘整齐排列,社员们围坐在桌边,偶尔才传来棋子落下的轻响。
江予澈找了个位置坐下,将棋盘摆好。
他一向喜欢这种安静的环境。
每一步都需要思考,每一次移动也都有自己的理由。比起热闹的球场,这里更适合他。
一局棋结束後,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江予澈收好棋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沈琂川传来一则讯息。
【沈琂川:结束了?】
【江予澈:嗯,我在楼下。】
没过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便从楼梯口出现。
沈琂川肩上挂着球袋,手里拿着外套,额前的头发还有些湿。他看见江予澈,脚步自然地放慢,走到他身旁。
「走吧。」
江予澈看了看他,发现他脸上的阴郁已经淡了不少。
两人并肩走出活动大楼。
夕阳落在校园道路上,树影被拉得很长。沈琂川一边走,一边转着手里的篮球,偶尔用鞋尖轻轻碰一下。
但昨晚那些不愉快并没有因此消失。
父亲的责备、那些关於成绩与责任的话,仍旧清晰地留在脑海里。只是打过一场球,又看见身旁那个熟悉的人後,心里那股闷意似乎没有早上那麽重了。
江予澈没有追问他家里发生了什麽。
也没有拿任何人的标准要求他。
他只是照常陪着他,在他不想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刻意打破沉默。
沈琂川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问说。
「你明天要来看我打球吗?」
江予澈淡淡一笑。
「也可以。」
听到江予澈答应了,沈琂川嘴角微微扬起,将球袋往肩上拉好。
至少明天,还有些值得期待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