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岸後不知道过了多久,为了让我能清楚记得那次的事件,在此写下这篇文章:
那是个冬天,那日船长的鸟捎来一封信,邀请我参加他们的活动,信中并未明说活动内容,只有地点与时间,刚好那时放寒假,我没什麽事,就答应了他。
带着不多的行李其实也就牙刷而已,我搭上往海港的火车,花了几个小时到达。我看着地图前往船长说的地方,他早早就在那里等了,说团员都准备好了正等我一个。我跟着他走,走到岸边,那里停着一台潜水艇,上半部露在水面上,船长带我从上面进入,到这时我才知道这是什麽活动。潜水艇内部比我想的还大很多,几乎都暗暗的没什麽灯光,有客厅、餐厅还有好几个房间,某些地方是木制的,参杂着现代化的冷色科技风格,只有一点地方闪烁着霓虹灯光,以及充满了蒸气。
没过多久船长就启动了潜水艇,时间正好是早上六点,他要我去船长室看,那里完全都是科技的产物,最前方是一大面玻璃,海底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有好多鱼游过去,不过我看不懂怎麽分辨就是了。我问船长目的地,他说想往深处看看,我又问了要花多久时间,他说不确定,餐食的话厨房会准备。
於是我又处处晃着,晃到了休息室,好多人在里面打撞球,有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和胖胖、长八字胡的男生吸引了我的目光,我走进去看,原来是他们两个在比拼,众人都围着观看,一旁有一些破沙发,有个老人坐在上面打盹,我就坐在那边看,一直到晚餐时刻。
我们在餐厅坐好等待吃饭,不久後厨师开始搬出牛排到我们面前,我实在搞不懂这个空间怎麽会这麽大,容纳这麽多人。我不太记得牛排的味道了,只是旁边那个胖子的体味让我一直忘不掉。
晚餐时间很快就结束了,船员各自回到房间,船长说他要去继续开船,於是我跟他告白去到我睡觉的地方。那房间是个全木制的空间,两张双层床睡了四个人,上铺必须爬旋转楼梯才能上去,说来也奇怪,我爬上去我的床时抬头一看,却发现天花板高的不得了,让我有点害怕,我只好侧躺着才能安心一点。後来我应该是睡着了,这种事我也不会知道,谁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睡着了。反正到了深夜我听见广播声所以醒来,船长正叫唤着大家,我下床前往船长室,路上很昏暗,本来窗户外的微光都变得漆黑无比,船员们不知所措的到处跑,那个高高的瘦子问我发生了什麽,我说我也不知道,他就跟着我走。
我推开船长室的门,船长一脸很紧张的样子,我想说怎麽了,他甚至没反应到我进去了。我站在他旁边,瘦子站在我旁边,胖子也是,我们看着船长,船长看着玻璃外,汗从他的脸上滑下来,我觉得很奇怪,於是也往前看,外头基本上都是黑的,除了潜水艇的探照范围,时而有一些白色小东西漂浮在水中,隐约可以看到岩壁出现在两侧。
我眯着眼仔细看,发现远处好像有两个身影,起初我以为是大型鱿鱼之类的东西,可是随着船越开越近,我开始觉得不对劲。
我们越接近,两侧的岩壁也更多面积被照亮,我开始觉得不安,好像黑暗中有什麽东西,那个胖子和那个瘦子都往前走贴到玻璃上看。在那一瞬间我看见了一张巨大、苍白的脸出现在玻璃外左侧,马上又消失在船的墙後,我更觉不妙,这时又有一张脸出现在右侧,而且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当时我害怕极了,她们有着女性的脸孔,但有全白的双眼,五官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我说不出细节,她们看起来真的很诡异,尤其潜水艇靠近时她们的脸会整个变的很近很大。
就这样两侧的岩壁上站了很多人,我记得她们好像没有穿衣服,我没办法保证我记得的一定对。我的身体开始颤抖,而那两个船员好像被吸引住一样紧紧贴在玻璃上,双眼睁得大大的,也是一种说不出的可怕,可是我却无法移动脚步。船长往前站了一步,他皱着眉头注视窗外,好像有什麽想法一样。我还是看着外头,有时我会觉得她们像在看我,我不敢直视她们,又好想看她们,不管是身体还是眼睛。
船没有停下来,我们见到更多的「深海人」,我好不容易从想看他们的状态脱离出来,却没人愿意跟我说话,我从船长室到餐厅,所有人都趴在窗边看,我怕的不得了,我试图呼唤几个人,但他们不为所动。最後我回到船长室,发现船停了,停在一个…应该是算盆地的地方,四周是高耸的岩壁,中间有很多白色圆顶的建筑。
船终於停了,可是船长当时并没有按下什麽按钮,而且门也开了,船长终於回过神来,他和我互看着,我从他眼中感受到难以置信的害怕。船员一个一个都慢慢恢复,他们都在往外走,我跟船长也急忙跟在後头,出到外面时视野瞬间变得更暗,而且我竟然能在水中呼吸,实在让我想不透。
有个像是领导的人来接待我们的,她问谁是船长,大家往旁边一站开出一条路,船长面目狰狞的看着她。
「欢迎。」我清晰的记得她这样说,我们就这样跟着她进到一栋大建筑里面。里面很明亮,那些人没有多说什麽,我们就开始自由行动,我坐在边边的椅子上,看大家在做什麽,没想到好多人竟然开始搭讪那些海底人,而且聊的很开心,我真不敢相信我的眼睛。看越久越不安,总觉得他们聊天时海底人都会突然往我这里一看,好像跟他们对到眼又不确定,我的鸡皮疙瘩一直跑出来。
船长跟休息室可到的那个老人把我带出去,他们一直在讨论,我实在听不进去,也大概都忘了,反正就是这些人到底什麽来头之类的,以及她们的长相。大概又过了几天,我们住了几天,那些人和她们黏的更紧,船长跟那个老人每次都站的远远的,头低着,我猜是不敢看那些海底人。
某天我遇到了一个海底人,她站在我面前,我不知道她想做什麽,她看着我微微笑着,她的脸扭曲的样子我无法形容,但我却被深深吸引,我想我爱上她了,是的,我爱她,她带我到处跑,可是我的眼里只有她,纵然那峡谷中景色壮观,亦或是由鱼群微光组成的震撼都无法夺走我的注意,我的情意,喔,她是多麽美妙啊,我想爱她,想抚摸她纯美的五官,注视她优柔的眼神,聆听她动人的嗓音,我真的爱她。
我的心神已被她掳获,我的眼中只有她,喔,她是多麽漂亮,多麽美轮美奂,我已经不管周遭的人,那些人早已不在我的视线里,我…我不知道,我的头有点痛…..我需要休息一下。
隔日所写我不知道日期:
在我爱上她之後,我就不再疑惑,不再思考这麽多,某天醒来我已经醒在家中床上,房间里面还是长那样,我想不透到底发生了什麽,我不知道船员都去哪了,我联络不上他们,鸟儿飞不出蔚蓝的天空,马儿永远在同一个地方吃草,我…又来了….我的头….我…我曾经是幸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