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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只知道她叫顾知言。
知道她喜欢把重要的事情写在笔记上，知道她会在经过流浪猫时停下脚步，也知道她总是先想到别人，最後才想到自己，可是我不知道，离开医院以後的她，是什麽样子。
临床实习告一段落後，我们回到了原本的生活。
白天上课，准备报告，偶尔整理实习资料，偶尔在走廊遇见彼此，奇怪的是，明明以前每天都在医院见面。
回到学校後，见面的机会反而少了，直到有一天，我才发现原来少了她，一整天都好像缺了点什麽。
那天下午，下课钟声响起。
教室里的人慢慢离开，我低头整理桌上的资料，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一则讯息，是她传来的。
只有短短一句「你今天下课後有空吗？」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一会儿，明明只是很普通的询问，不知道为什麽，心里却突然轻轻跳了一下。
我:「有。」
过了几秒，她传来：「那要不要一起去一个地方？」
我到校门口时，顾知言已经站在那里等我，她没有穿实习制服，她穿着一件纯白色上衣，胸前绣着一棵小小的树，搭配深色牛仔裤，和平常穿着实习制服的样子，很不一样。
没有胸前的识别证，也没有病历本，头发被风吹得有些许乱。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很陌生，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没有穿着实习服的顾知言。
她不像医院里那个总是冷静、温柔的人，更像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等很久了吗？」我问。
她摇头。
「没有。」
停了一下，她又补了一句：「其实我也刚到。」
我看着她，忍不住笑。
「你每次都这样说。」
她愣住。
「什麽？」
我:
「明明很早到，却都说刚到。」
她低头笑了一下。
「被发现了。」
我们走到学校附近的一条小街，那里有一家很小的书店，一楼卖咖啡、二楼放着很多书。
店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咖啡机偶尔运转的声响。
「你常来这里？」我问。
顾知言点点头。
「以前常来。」
「一个人的时候？」
她:「嗯。」
她摸了摸书架上的一本书，有时候心情不好，就会来这里坐一下。
我看着她，可是你看起来不像会心情不好的人。
她转头看我，笑了一下。
「为什麽？，因为你看起来总是在安慰别人。」
她安静了一会儿，然後说：可是会安慰别人的人，也会需要被安慰啊。
那句话，她说得很轻松，却让我记了很久。
那是第一次，我看见顾知言身上不只是温柔，还有那些她没有说出口的疲惫。
後来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点了一杯热拿铁，我依然选了冰美式，她看着我的饮料。
皱了一下眉。
「你真的很喜欢喝冰的。」
笑。
「习惯了。」
她拿着杯子想了一下，说：「其实习惯一件事情，不代表它一定适合你。」
我看着她，你怎麽什麽都可以讲得像人生道理？
她笑了。
「有吗？」
「有。」
「可是你每次都很认真听。」我愣了一下，没有反驳。
後来我们聊了很多，聊大学期间；聊以前的事情；聊毕业後想去哪里，也聊一些没有意义的小事。
比如哪家的甜点比较好吃；最近看的电影；路上遇到的一只很胖的猫。
那些事情很普通，普通到如果是别人说起，我可能隔天就忘了，可是因为是她，所以我一直记得。
离开书店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顾知言站在门口，看着我。
「今天谢谢你。」
我笑了一下。
「明明是你约我的。」
她点头。
「对啊，所以谢谢你愿意来。」
互相再见之後，回去的路上，我看着手机里的聊天纪录，那是我们第一次，不是因为实习，不是因为刚好遇见，
只是单纯地，想和彼此待一会儿。
我想大概就是从那一天开始，她不再只是医院里，刚好遇见的人，而是慢慢地走进了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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