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亦安目光停留在「剑塚禁地」四个字上。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过去看看,若不是,再回来查资料。」
说完,他抬头看向众人。
「剑二,你和王湘留下看好卷宗,顺便照顾魏信。」
「是。」
剑二抱拳点头,王湘也轻轻应了一声。
其余人没有多说,纷纷放下手中的卷宗,跟着张亦安离开了红妆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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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山县衙。
内堂之中,县令张永、师爷和总捕头三人正趴在桌上昏睡。
短短两日,百人绑架案已经让整个县衙彻底乱成一团。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喊声:「县令大人!县令大人!属下有事禀报!」
总捕头猛地惊醒,抬头看了一眼仍然睡死过去的县令与师爷,忍不住长叹一声。
他推开房门,将小捕快拉到角落,低声骂道:「喊什麽喊?两位大人正忙着呢!」
小捕快连忙抱拳:「老大,巡察使大人派剑一大人来传话,说他们要去剑塚查看。另外,希望我们尽快整理出百人绑架案的调查结果。」
「催催催!阎王催命啊?」
总捕头眼皮一跳,揉着太阳穴,满脸疲惫:「巡察使比县令还大,他去哪里还需要回报吗?快滚回去做事!」
「是!」
小捕快连忙点头。
看着小捕快离去的背影,总捕头又回头望了一眼满桌卷宗,苦笑道:「案子还没查完,我感觉自己先要死了……」
说完,只能重新坐下,继续埋头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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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丽香街。
一名身穿鹅黄色长裙的女子,正安静地走在人群之中。
白纱遮面,头戴幂篱。
谁也想不到,这竟是让整个大云闻风丧胆的天月教主——连喜儿。
忽然,她停下脚步。
屋顶之上,数道身影飞掠而过。
张亦安、罗文瀞、陈风驰、袁媛……
连喜儿微微眯起眼:「这群小家伙怎麽在丽山城?」
她正准备跟上去,前方的张亦安却突然停下脚步,猛然转身,感知迅速向四周散开。
陈风驰也立刻站到他身边,警惕地问:「安哥,怎麽了?」
张亦安皱了皱眉:「刚刚……好像有一道熟悉的气息。」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断,却没有任何异常。
半晌,他轻轻摇头:「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说完,一行人再次离去。
躲在巷子里收敛气息的连喜儿,却忍不住低声自语:「这小家伙的感知,怎麽又变强了?」
一名醉醺醺的公子哥忽然凑了过来:「小美人,陪大爷玩玩——」
话音未落,人便倒了下去。
「果然不能穿女装,烦死了。」
连喜儿冷哼一声,蹲下身,将那缕血气吸入掌心。
随後一道血色灵掌落下,屍体顷刻化作飞灰。
她正准备离开,一只手却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连喜儿猛地回头。
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後,整个人愣住了。
「刘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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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深处。
刘浪,也就是剑一,松开她的手,无奈地笑了笑:「你怎麽在丽山?」
连喜儿双手抱胸,哼了一声:「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
刘浪轻声道:「你快走吧,你的伤还没痊癒,而且公子他们也都踏入先天中期了。」
「先天中期?」
连喜儿瞪大眼睛。
今天震惊的次数,实在有点太多了。
刘浪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还有,百人绑架案,现在都算在你头上。」
连喜儿脸色一沉,不用问也知道是什麽意思,怒气冲冲地问:「那些抓人的废物在哪?」
「死了。」刘浪平静地说,「十二殿主,如今一个都没剩。」
连喜儿冷笑一声:「死得好!从我坐上教主位置开始,他们就没一个服我。」
她靠着墙,抬头望向天空,轻叹道:「我只是没想到,天月教居然烂到了这种地步。」
刘浪沉默了一会儿:「清水县那些人真的都死了吗?」
连喜儿低着头,闷闷地说:「还活着的人,我全送去天月城了,大概……只剩一万人。」
刘浪一怔。
连喜儿轻声道:「我赶到的时候,很多地方早就变成地狱了。我只能杀掉那些天月教废物,再把活着的人带走,可还是太晚了。」
她闭上双眼,无力地说:「明明我是教主,却没有人听我的。」
巷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许久之後,刘浪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辛苦你了。」
连喜儿立刻拍开他的手,娇嗔道:「别摸我头!」
刘浪笑了笑,随即收起笑容,认真问道:「喜儿,你快乐吗?」
连喜儿愣住了。
沉默片刻,她才低声说:「谁知道呢……」
刘浪轻叹一声,用力将喜儿抱入怀中,喜儿也轻轻回抱着他。
良久,两人才分开。
「累了,就收手吧。」
刘浪心疼地看着连喜儿,说完也不等她回应,便头也不回地施展轻功离开小巷。
「……收不了手了。」
连喜儿低声嘀咕,看着自己的血色指甲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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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山剑塚。
一百名士兵守卫在外,戒备森严。
张亦安亮出巡察使令牌,很快便见到了守卫首领庞德。
「你在这里多久了?」张亦安思索片刻,开口问道。
庞德那张国字脸满是严肃,认真回应:「回大人,五年。」
张亦安点了点头:「最近有没有异常?」
庞德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回大人,没有。」
话音刚落——
嗡!
一阵极其细微的剑鸣声,忽然从天剑泉传来。
所有人同时愣住。
张亦安猛地转头。
只见天剑泉水面竟无风自动,泉中央那柄插在水中的古剑,也微微颤动了一下。
嗡——
第二道剑鸣响起,比刚才更加清晰。
庞德脸色大变:「大人!这……这是第一次!」
陈风驰瞪大双眼:「真的假的?」
袁媛下意识往罗文瀞身边靠了靠。
平静的泉底,忽然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阵法,沿着泉底缓缓流转。
金光亮起的同时,罗文瀞忽然怔住了。
耳边彷佛有一道极其遥远、却又无比温柔的声音,自剑塚深处传来。
「孩……子……」
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跨越了百年岁月。
罗文瀞的瞳孔微微收缩,眼神逐渐变得茫然,彷佛失去了意识,不由自主地向前踏出半步。
站在身旁的袁媛愣了一下,下意识拉住她的衣袖,抬起头,小声喊了一句:「姐姐?」
那声音里没有惊慌,也没有怀疑,只是单纯地好奇——姐姐为什麽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衣袖被拉住,罗文瀞猛地回过神,那道声音也随之消失。
她怔怔地望着天剑泉,胸口微微起伏。
刚刚那一句「孩子」,却依旧清晰地回荡在脑海之中。
她下意识看向四周。
张亦安正皱着眉观察天剑泉,庞德和周围士兵满脸震惊。
而最懂阵法的陈风驰,此刻只是死死盯着泉底那些金色纹路,眉头紧锁,一句话也没有说。
似乎……只有自己听见了。
罗文瀞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将疑惑压回心底,什麽也没说,彷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泉底的金色纹路逐渐消散,天剑泉再次恢复宁静。
张亦安望着天剑泉,缓缓开口:「庞德,从今日开始,剑塚戒备提升三倍。」
「是!」
庞德立刻抱拳。
张亦安望着泉水中的古剑,沉声道:
「我总觉得……有什麽东西,要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