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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最熟悉的人，才最容易藏起秘密
清晨六点。
林知夏一夜未眠。
窗外天色刚刚泛白，她坐在床边，手里还握着昨晚从旧火车站带回来的那封信。
纸张已经泛黄。
边角甚至有些破损。
可上面的每一个字，却像刻在她心里一样清楚。
——不要相信你身边最信任的人。
这句话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她脑海里徘徊。
到底是谁？
父亲？
母亲？
沈予安？
还是……
另一个她从来没有怀疑过的人？
手机忽然亮起。
是沈予安。
「醒了吗？」
她看着那三个字，指尖停在萤幕上。
最後回了一句。
「一晚上没睡。」
很快，他回覆。
「我也是。」
「你在哪里？」
「楼下。」
林知夏愣住。
她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好，直接走到窗边。
果然。
楼下那棵老榕树旁，停着沈予安的车。
他站在车旁，抬头看着她的窗户。
她拉开窗。
两个人的视线隔着几层楼碰在一起。
沈予安笑了笑。
「下来。」
林知夏披上外套。
「你怎麽又跑来？」
「想见你。」
一句简单的话。
却让她昨晚一整夜的恐惧，忽然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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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予安把早餐放到她面前。
「吃一点。」
她低头看。
豆浆、蛋饼、萝卜糕。
她忍不住笑。
「你是不是只会买这几样？」
「你喜欢。」
「我现在喜欢吃的东西很多。」
「那慢慢换。」
她抬头看他。
「你怎麽知道我现在喜欢什麽？」
「不知道。」
他笑了一下。
「所以以後慢慢学。」
林知夏的心微微一颤。
这句话听起来普通。
却像是他在告诉她——
这一次，他不是只想回到过去。
他想认识现在的她。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豆浆。
「昨天那封信……」
「我看了一晚上。」
「有找到什麽吗？」
「有一点。」
沈予安拿出笔电。
「我把我爸留下来的资料全部整理了一遍。」
萤幕上出现一个个档案。
「你看这里。」
他点开其中一份。
「这是当年我爸公司出事前最後三个月的财务资料。」
林知夏凑近。
「有什麽问题？」
「有一笔很奇怪的资金流动。」
「多少？」
「三百八十万。」
她愣住。
「三百八十万？」
「嗯。」
「去了哪里？」
沈予安指向一家公司。
「盛华顾问。」
林知夏皱眉。
「这家公司还在吗？」
「查不到。」
「倒闭了？」
「不是。」
他摇头。
「像是根本不存在。」
她怔住。
「可是帐上有。」
「对。」
「所以……」
「有人利用了一间不存在的公司，转走了我爸公司的钱。」
林知夏慢慢明白。
「而这笔钱……」
「可能就是整件事情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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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
两人来到林知夏父亲的旧公司。
如今公司早已换了名字。
但老员工还有几个留着。
其中一位姓陈的叔叔，已经在公司工作了三十多年。
看到林知夏，他有些惊讶。
「知夏？」
「陈叔叔，好久不见。」
「你怎麽突然来了？」
「我想问您一件事情。」
她拿出那张旧照片。
「您认识这个人吗？」
陈叔叔接过照片。
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沈予安立刻察觉。
「您认识？」
陈叔叔没有回答。
只是把照片放回桌上。
「这件事情，你们不要再查了。」
林知夏心里一沉。
「为什麽？」
「因为有些事情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沈予安看着他。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麽？」
陈叔叔沉默很久。
最後叹了一口气。
「那个人叫周启明。」
林知夏愣住。
「可是昨晚有人告诉我们，周启明十年前就死了。」
「我知道。」
「那照片里的人……」
「确实是周启明。」
沈予安眉头皱得更深。
「他到底是什麽身份？」
陈叔叔看着他。
「他不是你父亲公司的财务顾问。」
「那是什麽？」
「他是你父亲最信任的人之一。」
沈予安怔住。
「最信任？」
「当年你父亲公司出事前，很多重要帐务都经过他。」
「可是後来他突然离职。」
「然後你父亲就出事了。」
林知夏问：
「那我爸爸呢？」
陈叔叔沉默。
「你爸爸知道一些事情。」
「什麽事情？」
「他知道有人在公司里动手脚。」
「所以他才会阻止你跟予安在一起？」
林知夏的声音开始颤抖。
陈叔叔看着她。
「不完全是。」
「你爸爸当年确实做错了一件事。」
「什麽？」
「他太相信一个人。」
林知夏愣住。
「谁？」
陈叔叔没有回答。
只是说：
「等你们查到那里，自然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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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公司後。
林知夏一路沉默。
直到坐进车里，她才问：
「你有没有觉得……」
「有。」
沈予安知道她想说什麽。
「所有人都在说同一件事情。」
「可是没有人愿意把答案直接告诉我们。」
林知夏看着窗外。
「就像有人故意让我们一点一点查。」
「为什麽？」
沈予安没有回答。
手机突然响起。
是一个陌生电话。
他接起。
「喂？」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
只有很轻的呼吸声。
沈予安皱眉。
「谁？」
仍然没有回答。
几秒後，电话被挂断。
林知夏问：
「谁打的？」
「不知道。」
他看了一眼通话纪录。
「可是这个号码……」
「怎麽？」
「跟昨天匿名邮件的发送地点在同一个区域。」
两人同时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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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沈予安带着林知夏去了另一个地方。
一家老旧的照相馆。
老板已经七十多岁。
看见那张照片後，慢慢眯起眼睛。
「这张照片……」
「是您拍的吗？」
沈予安问。
老人仔细看了看。
「不是。」
「可是照片右下角有你们店的标志。」
老人愣了一下。
拿起放大镜。
「这是我们以前的标志。」
「所以这张照片确实是从这里洗出来的。」
林知夏问：
「可以查到是谁拿来洗的吗？」
老人摇头。
「太久了。」
「底片还在吗？」
老人沉默片刻。
「等等。」
他走进後面的仓库。
过了十几分钟。
拿出一个纸箱。
里面全是旧底片。
「以前我们都会留底片。」
沈予安立刻帮忙找。
一张。
两张。
三张。
终於。
他找到一个标着日期的信封。
日期正好是林知夏照片上的日期。
打开。
里面有六张底片。
其中一张，就是她站在校门口的画面。
可是放大之後，他们才发现——
那张照片根本不是单纯拍林知夏。
镜头真正对准的，是她身後的人。
沈予安屏住呼吸。
「你看。」
林知夏靠近。
她看见了。
那个男人。
以及他旁边的另一个人。
林知夏脸色瞬间变白。
「这不可能。」
沈予安看着她。
「你认识？」
她指着照片里的第二个人。
「是我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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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离开照相馆後，谁都没有说话。
林知夏坐在车里，手指一直在发抖。
「我爸那时候为什麽会跟周启明在一起？」
沈予安握住方向盘。
「不知道。」
「可是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
「那就代表你爸爸知道周启明。」
「甚至可能知道他在做什麽。」
林知夏低下头。
「那封信里说，不要相信身边最信任的人。」
「难道是我爸爸？」
沈予安没有回答。
她看向他。
「你是不是也这麽想？」
「我不想怀疑任何人。」
他终於开口。
「因为我们现在没有证据。」
「可是……」
「知夏。」
他转头看她。
「不要因为害怕，就先替任何人定罪。」
她怔了一下。
「包括你爸爸。」
「嗯。」
「也包括我爸爸。」
「对。」
「那如果最後真的是他们呢？」
沈予安沉默很久。
「到时候再面对。」
她望着他。
忽然觉得，他真的变了。
以前的沈予安总是想替她挡住所有事情。
现在的他，却愿意把真相放在她面前。
哪怕真相可能会伤害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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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林知夏回到家。
父亲正在阳台浇花。
她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爸。」
「回来了？」
「嗯。」
「吃饭了吗？」
「还没有。」
父亲放下水壶。
「那等一下一起吃。」
她没有回答。
只是问：
「你认识周启明吗？」
父亲的手明显停住。
这一次，他没有否认。
「认识。」
林知夏闭上眼睛。
「你早就知道？」
「是。」
「那你为什麽不告诉我？」
「因为这件事情跟你没有关系。」
她笑了。
「怎麽会没有关系？」
「他跟沈予安家的事情有关。」
「而沈予安是我最爱的人。」
父亲低下头。
「知夏。」
「你当年到底做了什麽？」
沉默很久。
父亲才说：
「我没有害他们。」
她看着他。
「那你做了什麽？」
「我只是……」
他停住。
「帮过一个人。」
「谁？」
父亲没有回答。
她忽然明白。
「周启明？」
父亲沉默。
「所以你真的认识他。」
「我认识他。」
「那他到底是谁？」
父亲抬头。
「一个我曾经信任过的人。」
林知夏心里一沉。
「曾经？」
「後来呢？」
「後来我发现自己错了。」
「可是那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追问：
「来不及什麽？」
父亲没有回答。
只是转身走进书房。
几分钟後，他拿出一个小盒子。
放在她面前。
「这个东西，我留了很多年。」
「原本不打算给你。」
她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张记忆卡。
「这是什麽？」
「你想知道真相，就看吧。」
「可是我要先提醒你。」
父亲看着她。
「看完以後，你可能会恨我。」
林知夏的手停在半空。
「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父亲没有说话。
她拿起记忆卡。
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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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沈予安正在书房整理资料。
门铃突然响起。
他开门。
林知夏站在外面。
「知夏？」
她把记忆卡递给他。
「我爸爸给我的。」
「里面是什麽？」
「不知道。」
他接过。
插进电脑。
萤幕亮起。
资料夹里只有一个档案。
档名：
「2009年7月18日。」
沈予安点开。
画面一开始很模糊。
接着。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出来。
「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了。」
沈予安瞬间僵住。
那是他父亲的声音。
另一个人说：
「只要他离开，事情就能解决。」
林知夏脸色苍白。
第三个声音响起。
「可是那个女孩呢？」
沈予安猛地抬头。
画面里虽然看不清楚三人的脸。
但声音却足够清楚。
「她什麽都不知道。」
「最好永远不要让她知道。」
沈予安握紧拳头。
林知夏的眼泪慢慢掉下来。
录音继续。
「予安必须离开。」
「而且不能让他知道真正原因。」
「否则……」
那个声音停顿。
「他一定会回来。」
画面突然中断。
两人久久没有说话。
最後。
林知夏低声问：
「那个第三个人……」
沈予安抬头。
「是谁？」
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已经听出来了。
那个声音。
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不可能认错。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不可能。」
林知夏看着他。
「你认识？」
他点头。
「认识。」
「是谁？」
沈予安沉默很久。
最後抬起头。
「是我妈。」
林知夏整个人愣住。
「你说什麽？」
「录音里的第三个人……」
他的声音颤抖。
「是我妈。」
空气瞬间凝固。
两人都没有想到。
真正藏在当年秘密里的人，竟然是沈予安最信任的家人。
可是事情还没有结束。
就在这时。
电脑萤幕突然跳出一个新的视窗。
像是有人远端登入。
画面上只出现一句话。
「你们终於听到了。」
林知夏的呼吸停住。
下一秒。
另一句话浮现。
「现在，是时候告诉你们——」
「为什麽她当年一定要让你们分开。」
沈予安盯着萤幕。
手指慢慢收紧。
而就在那行字出现的同时。
他的手机响了。
是母亲。
他看着萤幕上的来电。
迟迟没有接。
电话响了一次。
挂断。
几秒後。
再次响起。
林知夏看着他。
「接吧。」
「也许她知道答案。」
沈予安深吸一口气。
按下接听。
「妈。」
电话那头很安静。
许久。
一个疲惫的声音传来。
「予安。」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他闭上眼睛。
「知道什麽？」
母亲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说：
「当年不是你爸逼你离开。」
「也不是知夏的爸爸。」
「是我。」
沈予安的身体瞬间僵住。
林知夏也愣住。
电话那头。
母亲哭了。
「因为只有你离开，她才能活下来。」
「什麽意思？」
沈予安的声音颤抖。
母亲却只说了一句。
「予安，你不能再查下去了。」
「因为当年真正想要知夏消失的人……」
「不是我们。」
电话突然中断。
沈予安立刻回拨。
却已经无法接通。
林知夏站在他身旁。
两个人都明白。
他们追查了这麽久。
以为终於找到了真相。
可是现在才发现——
原来他们一直追的，只是秘密的第一层。
真正的危险。
才刚刚出现。
而那个曾经想让林知夏「消失」的人。
到现在。
依然没有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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