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大门炸裂,木屑混着血肉飞溅而起。
十几具挡在最前方的屍傀甚至来不及有所反应,身体便被那股恐怖力量拦腰斩断,残肢落地,剩余的屍傀却没有任何恐惧。
一具。
十具。
数十具。
踩着同伴的血肉,争先恐後地涌入院中。
「上屋顶!」张亦安低喝。
六人几乎同时动了,白衣、红衣、黑影交错而起,眨眼间便落在大厅屋顶。
院中的马匹发出凄厉嘶鸣,部分屍傀没有追人,反而被眼前马匹的气血吸引,直接扑向前院的马群。
利爪撕开皮肉,牙齿咬断喉管,鲜血瞬间洒了一地。
其中一匹马甚至还没完全倒下,腹部便已被几具屍傀硬生生撕开。
後方抢不到血肉的屍傀,竟直接扯住前方同伴的手臂。
喀嚓!
手臂被硬生生扯断,可那具屍傀却彷佛毫无知觉,依旧趴在马腹上疯狂撕咬。
袁媛脸色瞬间白了。她不是没见过死人,但这种景象完全超出了她过去对江湖的想像。
罗文瀞往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住她一部分视线,温柔说:「别看下面。」
袁媛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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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黑袍人终於缓步走了进来。
奇怪的是,原本疯狂拥挤的屍傀竟像是在畏惧什麽,自行向两侧退开,就算踩着同伴,也要让出一条路。
黑色斗篷遮住全身,脸上覆着面具,手中握着一根通体漆黑、约有手臂长短的棍状兵器。
月光落在面具上,泛起一抹冰冷幽光。
黑袍人抬头看向六人所在的屋顶。
张亦安默默向前一步,挡在所有人最前方,灵力感知迅速探出,却没有任何结果,眼底顿时闪过一丝凝重。
他完全探不出对方深浅。
这代表只有两种可能。
要麽,对方有特殊手段隐藏气息。
要麽——远比他强。
张亦安没有回头,只以灵力将声音压成细线,传入身後五人耳中:「探不出境界,至少高我一个层次,先天中期以上。待会儿剑一跟我正面接,其他人找机会出手。」
剑一没有说话,只向前半步,站到张亦安身边,长剑出鞘。
剑二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眼前这人非常可能就是将他家人变成屍傀的罪魁祸首。
罗文瀞软剑垂在身侧,彷佛一条毒蛇,暗中蓄力。
袁媛压低身体,匕首在握,眼神异常专注。她直觉这个黑袍人不简单。
陈风驰将几枚暗器悄悄滑入左手,右手摺扇仍然优雅地搧着。
五道传音几乎同时回应张亦安:「好。」
黑袍人忽然笑了,声音很轻柔,隔着面具,竟让人一时分不清男女:「商量完了?」
六人眼神同时一凝。
黑袍人抬手,黑色长笛在指间轻轻转了一圈,压低声音:「别费力气了,你们打不过我,乖乖留下来不好吗?」
他伸手指向满城黑暗,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愉悦:「虽然我的小家伙们暂时上不了屋顶,可这整座城……都是它们的天下,你们能逃去哪?」
没有人回答。
陈风驰却忽然往前两步,与张亦安并肩而立。
啪!
摺扇合起,他学着黑袍人单手转动。刚才还满脸凝重的人,转眼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唉呦!好大的口气。」
黑袍人看向他。
陈风驰悠哉转着摺扇:「天月教消失一百年,一回来就学会吹牛了?不知道我天机阁,专门收拾你们这种邪门歪道?」
黑袍人转动长笛的动作微微一顿:「天机阁?」
陈风驰下巴一抬:「怕了?现在跑还来得及。」
短暂的安静後,黑袍人忽然轻笑:「有意思,一个天机阁的人,能拦得住满城屍傀吗?」
漆黑长笛慢慢放下:「也好,就先拿你们几个试试。」
张亦安瞳孔骤缩,大喊:「剑一!」
话音落下,黑袍人已消失在原地。
轰!
一道血色灵力在院中骤然炸开。
离黑袍人最近的几具屍傀甚至连反应都没有,身体便被狂暴气浪直接震碎。
黑影转眼已出现在屋顶。
锵——!
两柄长剑与黑笛重重相撞,巨响炸开。
张亦安和剑一脚下瓦片瞬间崩裂,两人同时向後滑出半丈,虎口隐隐作痛。
而对方手中的,也根本不是普通长棍。
那是一柄精铁打造的长笛,笛尾藏着一截薄如蝉翼的短刃。
刺!
扫!
挑!
三招几乎连成一道残影,张亦安和剑一轮流接招,长剑上下翻飞。
当!当!当!
火星四溅。
三人转眼已过十余招。
一道剑气擦过屋脊。
轰!
大片瓦片炸成碎屑。
黑袍人却忽然收招,足尖轻点,整个人如一片黑色的叶子,轻轻飘回院中。
张亦安和剑一站在屋脊,右手仍握着剑,手臂却已微微发麻,虎口不停流血。
黑袍人抬头看着他们,似乎有些意外:「不错!小小年纪,能接我十几招,我忽然有点舍不得把你们变成屍傀了。」
剑一面无表情,张亦安的眼神却冷了下来。
黑袍人轻笑:「加入天月教跟着我,我可以保证,没人动得了你们。」
罗文瀞眼神骤然一凛。
能用这种口气代表天月教……
难道——
「你是天月教主?」
黑袍人没有否认,只是轻笑了一声。
张亦安忽然笑了,不是平日那种温和的笑,而是一声冷笑:「躲在面具後面,带着一群屍体满城乱窜,你不过一只阴沟里的老鼠,也配跟老子谈条件?」
身後几人都愣了一瞬,就连陈风驰都忍不住侧目。他第一次听张亦安这麽说话。
张亦安却没有任何不自在。
他本来就不是没有脾气,只是当官多年,习惯把情绪藏起来。
可如今十余万百姓生死不明,整座清水县化作屍城,剑二的家人就在树下疯狂挣扎,他没兴趣再保持什麽官场修养。
天月教主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本来看你实力不错,模样也顺眼,才想留你完整。」
黑笛重新抬起:「既然不识好歹,那就先把你们打残,再慢慢说。」
轰——!
这一次,血色灵力几乎染红半片屋顶,血腥味瞬间灌入所有人的鼻腔。
袁媛忍不住皱眉:「好臭……」
张亦安与剑一已同时迎上。
锵!
第一击。
两人手中的剑同时剧震。
第二击。
剑一被逼退半步。
第三击。
张亦安胸口气血翻涌,脚下瓦片整片碎裂。
差距太大!
「动手!」罗文瀞轻喝,率先出剑。
软剑在月光下骤然绷直,像一条潜伏已久的毒蛇张开血盆大口,直取天月教主腋下。
黑笛一转。
当!
剑尖被荡开。
两道寒光同时从另一侧飞来,是陈风驰的暗器。
天月教主偏头,两枚暗器擦过面具飞入夜空。
袁媛也已近身,羽化登仙步施展,身形一晃,宛如一片随风轻舞的羽毛,手中匕首直刺对方腰腹。
天月教主左手一弹。
叮!
一枚暗器精准撞上匕首。
袁媛手腕一麻,攻势立刻被打偏。
五人轮流进攻,总算将那股近乎令人窒息的压力分散,让张亦安和剑一喘了口气。
唯独剑二没有加入。
因为——
呼!
一道娇小身影突然从地面飞上屋顶,正是刚才被绑在板车上的少女屍傀。
「翠儿!」剑二脸色骤变。
天月教主在出手之前,竟随手将她抛上屋顶,又将一道血色灵力打入她体内。
少女身体猛地抽搐,原本发黑的指甲再次暴长,又尖又硬,如同十柄短刀。血红色瞳孔彻底消失,整双眼睛完全化作漆黑,一道道深黑纹路沿着脸颊蔓延到脖子。
「吼——!」
她第一次真正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扑向剑二。
剑二本能举剑。
当!!
尖爪落在剑身,竟发出金铁交鸣,长剑上直接多出三道缺口。
剑二倒退两步。
看着面前那张曾经属於翠儿的脸,手中剑怎麽也刺不出去。
只能挡。
只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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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与天月教主的战斗节奏越来越快。
屋瓦飞散。
剑气纵横。
血色灵力与普通灵力一次次碰撞。
砰!
陈风驰被逼得连退数步,却还不忘开口:「狗娘养的天月教!喝人血不够,现在连死人都不放过!」
天月教主一笛扫来,陈风驰腰一弯,黑笛刀锋几乎贴着鼻尖扫过。
他的嘴还没停:「你们这帮垃圾玩意儿!缺德缺到祖坟冒黑烟!现在投降,本大爷还能大发慈悲,给你留个全屍!不然等我把你抓回天机阁——」
他又一个侧身躲过血色掌风,继续嘲讽:「我把你也做成屍傀!这话!天机阁少阁主说的!」
天月教主的攻击停了一瞬,意外问道:「你就是少阁主?」
陈风驰摺扇一开,满脸戏谑:「怕了吧?」
「闭嘴。」
黑影瞬间杀至。
「哎呦!」
陈风驰转身就跑,天机诡步全力展开。
忽左。
忽右。
身形宛如同时出现在几个位置,天月教主竟一时间真的抓不到他。
「风驰哥哥说得好!」袁媛还在旁边叫好,「他们就是垃圾!」
陈风驰差点一口气没接上:「小圆儿!你别光叫好啊!帮忙!」
「喔!」
袁媛立刻冲上,匕首连刺。
虽然每一招都被轻描淡写地挡开,却硬是逼得天月教主分出一只手应付。
罗文瀞则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她的剑也从不攻正面。
肩。
腰。
颈侧。
手腕。
每一剑都从最刁钻的位置出现。
不华丽,也不拖泥带水。
只求一件事——
杀人。
天月教主第一次认真看了她一眼:「你这剑法……」
罗文瀞没有回答,软剑再次从视线死角刺向咽喉。
黑笛猛地一挡。
叮!
「真凶。」天月教主忽然笑了。
罗文瀞眼神没有半点波动:「彼此。」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张亦安趁着众人缠住对方的时间,终於重新稳住气息。
他看向剑一,两人甚至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便已足够。
张亦安右脚向前一步,剑一同时向後半步。
双剑交错。
气息瞬间变了。
「九宫龙华。」
「起。」
两人同时出剑,刺向黑袍人。
第一剑。
一攻。
一守。
第二剑。
攻守交换。
第三剑。
两道剑气交缠,宛如双龙盘旋而出。
轰!
天月教主第一次被逼退。
陈风驰眼睛一亮:「好剑法!」
张亦安和剑一没有停顿。
第四剑。
第五剑。
第六剑。
双剑一前一後。
一明一暗。
一正一奇。
天月教主的黑笛第一次被压得只能防守。
罗文瀞眼神专注,软剑不断寻找剑势缝隙偷袭。
袁媛跟上。
陈风驰暗器齐出。
五人围攻,竟真的将天月教主逼入下风。
可张亦安没有半点喜色。
因为——对方太从容了。
明明一直後退,气息却没有乱,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快。
十招。
三十招。
五十招。
大厅屋顶已经被六人的战斗摧毁大半。
百招之後,张亦安开始喘气,剑一额头不断冒汗,罗文瀞握剑的手发酸,袁媛动作开始变慢,陈风驰手中的暗器也用光了。
只有对面那个人,还是那样从容不迫。
天月教主甚至轻轻叹了一口气。
张亦安心里猛地一沉。
糟了!
对方一直在陪他们玩……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又过十几招,天月教主突然停手,向後退出一段距离。
「算了。」声音仍旧轻柔,「不玩了。」
黑笛抬起:「早点结束吧。」
轰——!
恐怖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黑笛狠狠打向张亦安的剑身。
张亦安瞳孔骤缩,长剑脱手而飞。
剑一同样被震得虎口炸裂,赶紧换手持剑。
罗文瀞刚准备补剑。
嗖!
一道暗器精准打在软剑最脆弱的位置。
喀嚓!
剑身断裂。
罗文瀞停下攻击,脸色深沉,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袁媛偷偷从另一侧近身。
「喝!」
匕首刺出。
天月教主黑笛反手一扫。
当!
匕首飞上半空。
袁媛甚至还没看清发生什麽,黑笛已经敲在她颈侧。
「唔……」
袁媛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身体顺着屋瓦向下滑去。
屋檐下面全是屍傀。
「小圆儿!」
陈风驰脸色瞬间剧变,天机诡步爆发到极致,整个人横掠而过,在袁媛掉下屋檐前伸手揽住她的腰,脚步不停挪移,带着她退到屋顶另一端。
「袁媛!」
没有回应。
陈风驰立刻伸手探向袁媛颈侧。
有脉搏,只是晕了。
他松了一口气,可一股从未有过的怒意随即涌了上来。
陈风驰慢慢抬头,之前总带着笑意的脸,此刻没有半点笑容。
「喂!」
天月教主看向他。
陈风驰把袁媛护在怀里,声音低得可怕:「本大爷现在给你最後一次机会!滚!」
黑袍人似乎觉得有趣,笑了一下。
陈风驰咬着牙:「别逼我用那一招,那一招一出来——」
他死死盯着对方。
「我自己都怕。」
张亦安与剑一正在另一侧快速调息。
罗文瀞手中只剩半截软剑,却也重新站起。
剑二仍被翠儿缠住,长剑上的缺口越来越多。他明明有好几次机会能斩下翠儿的头,却始终下不了手。
「翠儿……」
当!
又是一爪,剑身剧震。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天月教主将黑笛搭在肩上,竟很有兴致地开口:「哦?什麽杀招?天机阁还藏着什麽好东西?」
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期待。
陈风驰没有回答。
他一个闪身来到罗文瀞身旁,把昏迷的袁媛塞进她怀里。
罗文瀞接住,沉声问:「你要做什麽?」
陈风驰没有看她,只轻声道:「照顾好小圆儿。」
罗文瀞眉头一皱:「陈风驰!」
他已经往前走了。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都在念念有词。
走到屋脊中央,天月教主的正前方,陈风驰右手摺扇指天,左手结印。
张亦安脸色忽然一变。
因为他感觉到——
周围天地灵气开始动了。
不是陈风驰体内的灵力。
而是天地间本来就存在的灵气,正在向他汇聚。
天月教主也终於收起玩味,震惊道:「这是……」
陈风驰双眼圆睁,衣袍无风狂舞,一声怒喝:「阵法——!」
轰!
一道八卦图案,以他脚下为中心骤然展开。
乾。
坤。
震。
巽。
坎。
离。
艮。
兑。
八方阵位同时亮起。
巽卦位将天月教主封锁其中。
狂风拔地而起。
「八卦杀阵!巽之极!」
轰隆——!
天地灵气疯狂灌入阵中。
张亦安等人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一道天地之力强行推出阵法外。
只有天月教主被死死锁在巽卦。
狂风如刀。
每一道风都化作锋利刀罡。
刷!刷!刷!
斗篷裂开。
刷!刷!刷!
仅仅一瞬,全身上下便多出数道血痕。
天月教主痛到回神,抬起黑笛,血色灵力全面爆发。
当!当!当!
刀罡撞在护体灵力上,炸出漫天气浪。
张亦安站在阵外,瞳孔震动,喃喃自语:「怎麽可能……」
罗文瀞抱着袁媛,同样震惊。
传说只有踏入天人合一之境,才能真正以自身影响天地,形成领域制敌。
可陈风驰现在明明只有先天境。
他没有踏入那个境界,却利用阵法强行模拟出了「领域」!
阵中,陈风驰脸色迅速涨红。
噗!
一口鲜血吐出。
他却连擦都没有。
左手印法死死不动。
右手摺扇稳稳指向天空。
鼻孔开始流血。
眼白渐渐充血。
张亦安心头越来越沉:「他撑不了多久。」
罗文瀞转头:「什麽?」
张亦安死死看着陈风驰:「这不是他的境界能用的力量,他在拿命换。」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半刻钟後。
阵中的景象已经看不清了,只有无数风刃疯狂切割。
天月教主身上的衣袍几乎被全部撕碎,鲜血不断滴落,原本从容的气息终於乱了。
「陈风驰!」
天月教主第一次发出带着怒意的声音:「你疯了?再不停下你自己也会死!」
陈风驰七窍已经开始渗血,耳中嗡鸣,眼前甚至有些模糊。
他当然知道会死。
八卦杀阵完成的那一天,他就知道了。
以先天之境强行借用天人合一的力量,代价就是命。
老头若知道自己真的敢用,大概会气得把他腿打断吧。
可惜,可能没机会再见到老头了。
想到这里,陈风驰竟然笑了:「笑话……」
声音已经有些沙哑:「对付你这种满世界惹事的狗屁教主……不狠一点……怎麽把你留在这?」
天月教主奋力抵抗风刃,怒喊:「你真想跟我同归於尽?」
陈风驰又吐了一口血,笑意却越来越张扬。
「老子当上天机阁少阁主那天就知道。」
「有些事。」
「总得有人站出来。」
「生死从来不是最重要的。」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极亮。
「既然学的是天机。」
「吃的是天下人的香火。」
「真到了该舍命的时候——」
「就不能退!」
轰!!
阵法再次暴动。
无数刀罡铺天盖地而下。
天月教主终於支撑不住,单膝跪地。
鲜血顺着面具边缘流下。
黑笛忽然放到唇边。
呜——!
尖锐笛音响起。
可声音才刚离开黑笛,便被领域内的风刃彻底绞碎。
阵外,正在与剑二缠斗的翠儿没有任何反应。
天月教主猛然抬头。
终於明白——
阵法内外,已经被完全隔绝。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准备。」
张亦安突然开口,握紧长剑提气。
剑一立刻捡起另一柄掉落的剑,脸上难得出现着急的神色。
罗文瀞将袁媛暂时靠在屋脊背风处,手中只握着半截软剑。
三人都在提气,准备进攻。
没有人觉得陈风驰真的能以一己之力杀死天月教主。
他们等的是阵法崩溃的瞬间。
只要对方还活着,就补上最後一击。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八卦图上的光芒忽然闪了一下。
张亦安心脏猛地一沉。
轰——!
整座阵法轰然溃散,狂风瞬间消失,月光重新洒落屋顶。
两道人影同时出现在众人眼前。
天月教主单膝跪地,黑色斗篷破烂不堪,全身数十道伤口,鲜血几乎将衣物完全染透,气息也远不如刚才。
另一边,陈风驰仍然站着,只是摺扇从手中滑落。
啪。
掉在瓦面。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向後倒去。
「风驰!」
张亦安瞬间掠出,在他倒下前将人接住。
刚一入手,张亦安的脸色便彻底变了。
七窍流血,气息微弱,完全失去意识。
「陈风驰!」
没有回应。
张亦安只能将自身灵力缓慢灌进极度虚弱的陈风驰体内,维持生机。
罗文瀞也抱着刚刚苏醒一些的袁媛赶了过来。
袁媛意识仍然模糊,只勉强睁开眼:「风驰……哥哥……?」
张亦安没有回答。
因为对面的天月教主,正在慢慢站起来。
尽管重伤,仍然还活着。
剑一重新握紧长剑,长吁一口气,站到所有人前方,面对天月教主。
罗文瀞将袁媛放下,握紧自己的半截软剑。
剑二仍与翠儿僵持,可他的剑已经濒临崩溃。
所有人都已接近极限。
而对面那个怪物,还站着。
张亦安耗费大量灵力稳住陈风驰後,才慢慢把他放到身後平稳的地方。
他喘着粗气重新起身,手中没有剑,便握紧拳头。
「再来。」
天月教主喘着气,忽然笑了一声:「呵!真是一群……」
话还没说完。
「唉……」
一道极轻的叹息忽然响起。
声音不大,却彷佛直接落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张亦安猛然回头。
剑一转身。
罗文瀞握紧残剑。
就连天月教主整个人都僵住了。
因为没有人知道,那道声音从哪里来。
月光之下,後院屋顶,不知何时站着一名白衣老者。
白发微扬,双手负於身後,衣袂随夜风轻轻飘动。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甚至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可偏偏在场所有人都觉得——
这个老人很强。
强到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有多强。
天月教主盯着那道白色身影,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一股寒意。
白衣老者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屋顶,又看向张亦安怀里七窍流血的陈风驰。
原本平静的眼神——
终於沉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