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就像一个梦,而我是一个听不见的人」.......贝多芬。
所谓人生,就像设计完美的乐章一样,有欢喜、有悲伤、更夹杂着无可奈何...」池名锋坐在音乐厅的第一排座位上,平静地聆听着舞台生钢琴家弹奏的《悲怆奏鸣曲》,在悠扬又变化多端的音符中,池名锋闭起眼睛,尽可能地让全身心投入到音乐之中。
偌大的音乐厅里,本是座无缺席的场面,但此刻仅有池名锋和钢琴家两人,这名优雅的钢琴家身着华丽的黑色燕尾服、举止优雅地弹奏着舞台上的钢琴,表情无比投入,就像是完全置身於音符的世界一样,丝毫不在乎是否有观众,只是认真地弹奏着乐曲。
「你知道吗?要完成完美的乐曲,有三个东西必不可少。」钢琴家
突然站身来,一边弹奏钢琴,一边语气平和地说道。
「观众、气氛和乐谱。」池名锋微微一笑,漫不经心地说道。
「没错,而完美的乐曲分为四个乐章,每个乐章都有不同风格,为的就是给观众带来不同的体验。」钢琴家歪着头,神态自若地说道。
「这些乐章,早在你演出之前,就要完全了解...」池名锋举起放在杯架上的酒杯,喝了一口里面的红酒,缓慢地说道。「包含乐章中要透露的内核、情感和故事,一切都要牢记在脑海中。」
「正是如此。」钢琴家的双手还在琴键上飞舞,他轻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刑警先生,请问整起故事,已经进行到第几乐章了?」
「第四乐章...是属於我的终章了。」池名锋喝完杯子中的最後一口酒,疲惫地瘫倒在座椅上。
钢琴家继续弹奏着钢琴,只是这次...弹奏的力道比平时还要大。
「这份乐谱,将献给前来享乐的所有观众。」钢琴家沉浸似地摇晃身体,彷佛全身心都投入到乐曲之中。「为了你...更是为了所有来访的人...乐曲必须完成。」
「没错,从十年前我知道了...」池名锋叹了一口气,缓缓闭起眼睛,一幕幕痛苦的回忆在脑海中涌现。「有时候,我真的很後悔活着...」
「如果你无法活到现在,就永远不可能听到如此动人的音乐了。」钢琴家弹奏出最後一个和弦,美妙的音乐轧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宁静。
「说得没错。」池名锋睁开眼睛,抬头看着装修华丽、金碧辉煌的天花板,感叹道。「只是....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不是值得的。」
「人生没有对错,只有後不後悔。」钢琴家将手指压在钢琴上,面无表情地说道。「人生就像乐章一样,充斥着遗憾、悲愤、恐惧、迷茫和手足无措。」
「只有这样,才能描绘出最刻骨铭心的故事。」池名锋叹了口气,从口袋中掏出一根菸,点起火来。
「第一乐章,描绘出充满希望或谜题的故事。」钢琴家舞动双手,激动地弹奏着悦耳的奏鸣曲。「节奏乐越快越好,能否抓住观众的心才是关键,尽可能埋下诸多谜题。」
「第一乐章是我最喜欢的章节。」池名锋再度喝了一口酒,任由晕眩的感觉遍布全身。
「第二乐章,讲述更多人类的故事,讲出整个故事的重点和探讨议题,无论是爱情、事业、政治、经济、抑或是普通老百姓想要守护的对象都可以,重点是切入核心。」钢琴家继续弹奏钢琴,晃动着头部,彷佛全身都享受在美妙的乐曲中。「无奈、旁徨、挫折、悲剧、阴谋都会在第二乐章浮现。」
「代表一个人的回忆。」池名锋头部倚靠在座椅扶手上,缓慢地说道。「我最不堪回首的...回忆。」
「第三乐章,多数会用轻松幽默的方式,为原有的故事描绘出更多的可能性。」钢琴家忽然站身来,双手继续按压着键盘,就像优雅的舞者一样,在钢琴上演奏着悦耳的乐曲。
「最後的第四乐章,就是揭开所有谜底的时刻,所以困惑与不解将在此刻揭晓。而所谓乐曲,代表的不只是一个人的人生,更是描绘常人在旁徨无助的生活中,所表现出的毅力与勇气....」钢琴家
停下舞动的双手,摊开手臂,气宇轩昂地说道。「即使最後的结局并不圆满,但其中的剧情与所要阐述的理念,势必会被後人铭记...」
「但愿如此...」池名锋慢慢站起身来,将手中的酒杯随意扔在地上,玻璃破碎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声响,就像指挥家戛然而止的停顿讯号一样,为整首乐曲画上了暂停键。
「那麽....」钢琴家面向池名锋,将右手摆在胸口,恭敬地行了一个骑士里。「我的乐曲也该告一段落了,感谢聆听,池名锋先生...」
语毕,一声如同爆炸般的巨响响起,音乐厅的大门瞬间被浓雾所包围,一个个身穿防弹衣、戴着防毒面具的反恐警察从烟雾中钻了出来,手持步枪,一步步小心翼翼地朝着池名锋靠近。
「感谢演奏。」池名锋双手举高,摆出投降的姿势,面无表情地说道。「能在临死之前,听到如此动人的曲目,是我的荣幸。」
同一时间,反恐警察已经逐渐包围住池名锋了。
「幸会。」钢琴家再度鞠躬了一下,无视於台下的警察,潇洒地转身,一步步走向後台。
「池名锋,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吗?!」其中一位反恐警察将枪口对准池名锋,语气凶狠地说道。
「我当然知道,我自己的乐曲,不可能会忘记...」池名锋抬头看着装修华丽的天花板,镇定地说道。「接下来,我将跟之前钢琴家演奏的乐曲一样,讲述整起事件发生的经过...」
「你所说的每一句话将会被录音,之後将作为在法庭上的证据。」警察瞪着池名锋,语气凶狠地说道。「最好一字一句好好阐述,免得惹祸上身。」
「还记得那天是冬天....发生在一个宴会之上。」池名锋坐回到椅子上,闭起眼睛,开始进入回应。「冷风飒飒地吹拂在我的脸颊上,我穿着厚重的风衣,脸色苍白地进入到宴会厅中,当时正中央钢琴家所演奏的曲目,正是贝多芬的《悲怆奏鸣曲》,所有的一切,将是在这首曲子中,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