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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分超标的万事屋日常·其二：恋爱这种麻烦事》
坂田银时最近发现了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自从开始谈恋爱以后，万事屋的生活质量并没有得到任何提升。
房租还是交不起。
委托还是少得可怜。
新八还是每天唠唠叨叨。
神乐还是每天抢他的甜食。
唯一发生变化的，是他的生活中多了一个固定来客。
而且这个固定来客有一个非常可怕的习惯。
——会在早上敲门。
“银桑。”
“……”
“银桑，起床了吗？”
“……”
“我知道你在里面。”
“……”
坂田银时躺在被窝里，死死闭着眼睛。
只要不回应。
只要装死。
只要假装自己已经与这个世界断绝联系。
那么这个早晨就不存在。
“银桑。”
门外的声音又响起来。
“我给你们买了早餐。”
银时猛地睁开眼睛。
三秒后，他已经坐在了门口。
动作快得像是被鬼追。
“早上好。”
门外的她愣了一下。
“……银桑？”
“怎么了？”
“你不是还没起床吗？”
“刚才那是你产生的幻觉。”
“可是你头发还乱着。”
“这是最新发型。”
“睡衣也没换。”
“潮流就是这样。”
“而且你还没穿鞋。”
银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沉默。
然后若无其事地把脚往门后一藏。
“你看错了。”
“……”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银时皱眉。
“笑什么？”
“没什么。”
“绝对有什么。”
“就是觉得银桑早上很有精神。”
“谁有精神了？”
“你。”
“没有。”
“开门速度很快。”
“那是因为我刚好站在门口。”
“银桑的房间不是在二楼吗？”
“……”
银时转身就走。
“进来吧。”
她提着早餐走进去。
刚踏进万事屋，就看见新八和神乐一左一右蹲在楼梯旁边。
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
——吃瓜。
银时停下脚步。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新八推了推眼镜。
“观察。”
“观察什么？”
“观察恋爱中的成年人。”
“……”
神乐点头。
“银酱刚才跑得像兔子。”
“我没有跑。”
“很快。”
“那叫正常走路。”
“脚上没有鞋。”
“……”
银时深吸一口气。
“新八。”
“嗯？”
“把神乐送出去。”
“为什么是我？”
“因为她是你的监护对象。”
“银桑！你又想逃避现实！”
她在旁边笑得肩膀都在抖。
银时看过去。
“你也别笑。”
“好。”
“你答应得太快了。”
“因为我知道银桑其实很开心。”
“……”
银时沉默了。
然后转身。
“早餐呢？”
“在这里。”
“给我。”
“银桑不是刚才还说不饿吗？”
“我现在饿了。”
“变得真快。”
“成年人身体的新陈代谢就是这么复杂。”
“又来了。”
神乐已经把早餐抢走了一半。
“这个归我。”
“喂！”
银时立刻扑过去。
“那个是我的！”
“不是银酱的，是姐姐买的！”
“她是给我们买的！”
“所以神乐也能吃。”
“你给我留点！”
一时间，万事屋里鸡飞狗跳。
她站在旁边看了半天。
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没有什么轰轰烈烈。
只是一个人把早餐带来。
另一个人嘴上说着“麻烦”，却抢得比谁都快。
……
午后的时候，万事屋难得安静下来。
新八出去买东西。
神乐趴在桌子上睡午觉。
银时则躺在沙发上看漫画。
她坐在旁边整理东西。
两个人没有说话。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地板上。
银时翻了一页漫画。
又翻了一页。
然后忽然开口。
“喂。”
“嗯？”
“你在干什么？”
“整理东西。”
“哦。”
过了十秒。
“喂。”
“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
她抬起头。
“银桑不是在看漫画吗？”
“对啊。”
“那我为什么要说话？”
“……”
银时皱眉。
“气氛太安静了。”
“不是挺好吗？”
“万事屋这种地方不适合安静。”
“那银桑想聊什么？”
“随便。”
“比如？”
“比如……”
银时想了半天。
最后憋出一句：
“今天的天气不错。”
她看了一眼窗外。
“下雨了。”
“……”
“而且雨还挺大。”
“……”
银时默默把漫画盖在脸上。
“当我没说。”
她笑着凑过去。
“银桑。”
“干嘛？”
“你是不是想和我聊天？”
“没有。”
“真的？”
“真的。”
“那我不说了。”
“……”
三秒。
五秒。
十秒。
银时把漫画从脸上拿下来。
“你怎么真的不说了？”
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银桑。”
“嗯？”
“你谈恋爱以后，好像变得很黏人。”
“谁黏人？”
“你。”
“我只是觉得太安静。”
“那我陪你聊天。”
“随便。”
“想聊什么？”
“随便。”
“……”
两个人对视。
银时忽然笑了。
“其实也没什么。”
他把漫画放到一边。
然后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做过很多次。
“这样就行了。”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这样？”
“嗯。”
“为什么？”
银时靠回沙发。
“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
“手冷。”
“现在明明是夏天。”
“我的手比较特殊。”
“特殊在哪里？”
“怕冷。”
“……”
她笑着握紧了一点。
银时没再说话。
但嘴角悄悄翘了一下。
这一幕恰好被刚从外面回来的新八看见。
新八站在门口。
整个人僵住。
他慢慢后退。
然后重新走进来。
又看了一眼。
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
银时抬眼。
“干什么？”
新八面无表情。
“没什么。”
“那你为什么站在那里？”
“我只是觉得今天的江户空气真不错。”
“你也开始说奇怪的话了？”
“不是。”
新八推了推眼镜。
“只是突然感觉自己很多余。”
“知道就好。”
“银桑！”
新八刚吼完。
神乐也从桌子上爬起来。
揉着眼睛。
“什么声音？”
然后她看见了。
两个人牵着的手。
神乐沉默。
她看看银时。
又看看她。
最后默默拿起一张报纸。
“新八。”
“干嘛？”
“我们出去。”
“好。”
“给他们制造二人世界。”
“你终于懂事了。”
“走。”
两个人非常默契地离开。
银时愣了一下。
“喂。”
门关上。
万事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银时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牵着的手。
“……”
她也看着他。
“他们好像误会了。”
“什么误会？”
“以为我们想单独待着。”
“……”
银时沉默。
然后非常自然地说：
“其实也没有误会。”
她笑了。
“银桑。”
“嗯？”
“你是不是很喜欢和我单独待着？”
“没有。”
“哦。”
“只是……”
银时把她的手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他们太吵了。”
“所以？”
“所以还是两个人比较安静。”
“这不就是喜欢吗？”
“……”
银时看着她。
“你最近是不是越来越会欺负我了？”
“没有。”
“有。”
“那银桑要怎么办？”
“没办法。”
他叹了口气。
“谁让我喜欢你。”
说完，他立刻拿起漫画。
“好了，结束这个话题。”
她看着他红起来的耳朵。
笑得更开心了。
……
第二天。
银时收到了一份委托。
委托内容很简单。
陪一个富商家的小姐逛一天街。
报酬很高。
高到银时看见金额以后，眼睛都变成了￥的形状。
“银桑。”
新八看着委托单。
“你真的要接这个？”
“当然。”
“可是……”
新八欲言又止。
银时抬头。
“可是什么？”
“你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吗？”
“有女朋友和赚钱有什么关系？”
“对方要求你假扮男朋友。”
“……”
空气安静。
神乐正在吃草莓。
突然抬起头。
“银酱要出轨了吗？”
“不是！”
银时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只是工作！”
“可是要假扮情侣。”
“假扮！”
“会牵手吗？”
“可能。”
“会约会吗？”
“应该。”
“会吃饭吗？”
“当然。”
“会不会亲嘴？”
“这种事情当然不会！”
银时说完。
整个万事屋突然安静下来。
新八慢慢推了推眼镜。
“银桑。”
“干嘛？”
“你刚才回答得是不是太快了？”
“……”
神乐眯起眼睛。
“银酱很心虚。”
“我没有！”
“那你去。”
“……”
银时看着委托单。
又看了一眼金额。
挣扎了整整十秒。
最后咬牙。
“钱。”
“银桑。”
“这是工作。”
“银桑。”
“我是一个有职业操守的人。”
“银桑。”
“闭嘴。”
就在这时候。
门被推开。
她来了。
“大家好。”
万事屋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她看了看三个人。
“怎么了？”
银时迅速把委托单压在屁股下面。
“没什么。”
“你坐在那里干什么？”
“锻炼腰部。”
“银桑，你的腰不是前几天还疼吗？”
“所以才锻炼。”
新八在旁边疯狂使眼色。
神乐则偷偷指了指银时屁股下面。
她顺着方向看过去。
“那是什么？”
“没什么。”
“真的？”
“真的。”
她伸手。
银时立刻把纸按住。
两个人僵持了几秒。
她眯起眼睛。
“银桑。”
“嗯？”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银时张了张嘴。
“没有。”
她沉默。
银时也沉默。
最终，他还是叹了口气，把委托单拿出来。
“只是一个工作。”
她看完。
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哦。”
“你别误会。”
“我没误会。”
“我只是为了赚钱。”
“嗯。”
“而且是假扮。”
“我知道。”
“绝对不会真的做什么。”
“我相信你。”
“……”
银时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原本已经准备好了一大堆解释。
甚至想好了她如果生气，自己该怎么哄。
结果她只是说——
我相信你。
银时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
“那我不去了。”
新八和神乐同时瞪大眼睛。
“为什么？”
银时挠了挠头。
“突然觉得那点钱也没那么重要。”
她愣住。
“可是你不是很缺钱吗？”
“缺。”
“那……”
“但我不想让你不高兴。”
他说得很自然。
甚至没有故意煽情。
就像在说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
说完以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新八在旁边捂住嘴。
神乐则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银时马上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白。
“当然。”
他赶紧补充。
“主要是那个委托太麻烦。”
“嗯？”
“要陪人逛街。”
“……”
“还要笑。”
“……”
“我最讨厌笑了。”
新八：“银桑，你平时不是挺爱笑的吗？”
“闭嘴。”
神乐：“银酱害羞了。”
“闭嘴。”
她终于笑了。
然后伸手捏了一下银时的脸。
“那就不去了。”
“嗯。”
“以后如果真的缺钱，可以告诉我。”
“不要。”
“为什么？”
“男人怎么能让女朋友养？”
“可是……”
“没什么可是。”
银时别过脸。
“我自己会想办法。”
她看着他的侧脸。
“那我请你吃饭。”
“这个可以。”
“……”
“毕竟吃饭不算养。”
“银桑，你到底是什么逻辑？”
“成年人逻辑。”
新八在旁边长叹一口气。
“我算是明白了。”
神乐问。
“明白什么？”
“银桑已经没救了。”
“确实。”
银时拿起桌上的草莓牛奶。
“你们两个最近是不是太嚣张了？”
“没有。”
“我们只是在陈述事实。”
“……”
银时喝了一口牛奶。
然后悄悄看向她。
“今天晚上有空吗？”
“有。”
“那……”
他顿了一下。
“陪我去买草莓蛋糕。”
她笑起来。
“好。”
“就这么定了。”
银时低下头。
嘴角藏不住笑。
神乐看着他。
“银酱。”
“干嘛？”
“你笑了。”
“没有。”
“明明笑了。”
“牛奶太甜，嘴角不受控制。”
“银桑。”
“闭嘴。”
新八也笑了起来。
“恋爱中的男人真麻烦啊。”
银时翻了个白眼。
“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
新八看了一眼两个人。
“不过银桑现在看起来挺幸福的。”
银时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喝完了最后一口草莓牛奶。
然后伸出手。
很自然地牵住了她。
“走吧。”
“去哪？”
“买蛋糕。”
“现在？”
“嗯。”
“为什么这么着急？”
银时看向她。
“因为今天的草莓看起来不错。”
“……”
新八捂住脸。
神乐在旁边大喊。
“又来了！”
“什么又来了？”
“银酱的恋爱脑！”
“我没有！”
银时一边反驳，一边拉着她走出了万事屋。
夕阳落在街道尽头。
他的脚步不快。
甚至有点懒洋洋的。
但握着她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偶尔有人从旁边经过。
银时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甚至故意摆出一副“只是刚好牵着”的样子。
可如果她真的把手抽开。
他又会在下一秒重新握回来。
“干什么？”
她问。
“人多。”
“怕我走丢？”
“不是。”
“那是什么？”
银时看着前面的路。
耳朵有一点红。
“……怕我走丢。”
她笑了。
“银桑，你不是一直说自己是武士吗？”
“武士也是会迷路的。”
“哦。”
“所以你负责牵着我。”
“好。”
“别松手。”
“嗯。”
走了几步以后。
银时又补了一句。
“不过这件事不要告诉新八和神乐。”
“为什么？”
“丢脸。”
她忍不住笑。
“可是他们已经知道了。”
“……”
银时停下脚步。
远处的万事屋窗口。
新八和神乐正趴在那里偷窥。
甚至还非常嚣张地朝他们挥手。
银时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抬起另一只手。
“新八——！”
“快跑！”
“神乐——！”
“撤退阿鲁！”
两个人瞬间消失。
街道上只剩下银时气急败坏的声音。
她站在旁边笑个不停。
银时转头看她。
“很好笑？”
“嗯。”
“你还笑。”
“因为银桑真的很可爱。”
“……”
银时瞪着她。
半晌。
他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笨蛋。”
“为什么说我？”
“因为……”
银时别开脸。
“因为我喜欢你。”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耳朵红得彻底。
她追上去。
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而万事屋二楼。
新八重新探出脑袋。
“神乐。”
“嗯？”
“银桑刚才是不是又说喜欢了？”
“是。”
“这还是那个银桑吗？”
神乐认真想了想。
“应该是。”
“为什么感觉谈恋爱以后，他越来越不要脸了？”
神乐摇头。
“不。”
“嗯？”
“他只是越来越藏不住了。”
新八沉默片刻。
然后笑了。
“也是。”
楼下。
银时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们两个还要偷看到什么时候！”
“快跑！”
“给我站住！”
“不要阿鲁！”
夕阳下。
江户一如既往地吵闹。
万事屋一如既往地乱七八糟。
而坂田银时的恋爱生活，也一如既往地——
嘴硬。
怕麻烦。
死要面子。
但偶尔，也会偷偷露出一点藏不住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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