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救我—」
铃铛的声音随着风吹向了煌浦孝,他猛的坐直身子,那动静引得其他人的侧目。
「怎麽了?」
今天伊莎贝拉难得没有去公司开会,正在享用悠闲的早晨时光。
「铃铛?我听到练丫头的求救声。」
煌浦孝静下心,正在分辨声音的方向,下一秒猛的睁眼—
「在她家?不对!她有危险!」
伊莎贝拉被吓了一大跳,手里端着的咖啡喷溅了一滴在那块洁白的衣服上,没来得及计较这点小问题,只见煌浦孝从怀里抽了一张传送符,刷地就没影了!
「等、等等!」
伊莎贝拉放下杯子,不可置信般瞪着煌浦孝离开的方向,也追了上去!
她没有像煌浦孝一样有媒介可以传送,但他们都能知道彼此之间的位置!她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车库,把她的爱车给开出来,引擎轰隆作响後一眨眼就弹射般离去。
一路上她车技极好,跟着煌浦孝的位置左弯右拐的,最後来到了一条环境脏乱和身着华服的他们格格不入的地方。
车子被投入了亚次元,伊莎贝拉瞠目结舌的看着这处只有在电视节目才能看到的所谓贫民区的地方。
「啊这?你确定是这里吗?」
伊莎贝拉微不可察的蹙眉,脏乱的环境让她打从心底感到不适。
煌浦孝四处张望,显然也没想到顺着铃声会来到这里,显然不管什麽年代,贫富差距只有眼见为实—
「对,你的衣服就别搞脏了,我自己去就行。」
虚实的魂体不会有任何污秽给沾染,煌浦孝准备和伊莎贝拉挥手道别。
不过眼前这位高贵华美的女性却拒绝了,她义正严辞的双手插在腰上,气势汹汹的仰头,
「我堂堂一个贵族,难道还买不起衣服了吗?不用顾虑我。」
「太给力!回头我们去喝一杯!」
煌浦孝失笑鼓掌。
铃铛的声音越来越近,煌浦孝手执红伞穿梭在破败的矮房之间,寻找每一间最微小的可能,而伊莎贝拉她顺势张开了场域《蔷薇圆舞曲》作为防护用途,以防有其他不怀好意的人靠近了自己,她不需要依靠双眼,只是放慢了脚步循着煌浦孝探查过的路径不疾不徐的走着。
「刚刚那个?」
有老人被吓得不轻,眼前刚好经过一个美丽无比的女人忍不住出声拦住了伊莎贝拉的脚步。
「有听过练言双这个孩子吗?」
伊莎贝拉反问,要称呼对方是一个难点,看上去虽然年老色衰,但自己的年纪也确实比对方大了数十数百倍?
「欸?有!那孩子是个聪明懂事的孩子,但可惜啊?她爹吃喝嫖赌,欠了一屁股债就耽误了她。」
老人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停下来和他对话,那滔滔不绝的分享欲从胸口迸发。
「她爹没工作吗?我记得那孩子不是还在读书?」
伊莎贝拉好奇道。
老人一听,嫌弃的摆手,
「哪能啊,整天游手好闲,之前还能跟着其他人去做的小差贴补家用,上次出事後身体也垮了,就连小双也不顾了,整天躺在床上呼来喝去。」
这作派听得让人皱眉,伊莎贝拉啧啧两声,老人接着说,
「小双她妈脑袋也不清醒,就紧巴着这人不放,在她男人床边顾着,後来小双没办法,只能出来多少挣点钱,但也苦啊,赚的大多数都拿去被她爸还赌债了。」
「行,谢、谢谢阿婆?我去看看小双。」
伊莎贝拉难以启齿的道了声谢後,火速离开现场。
这个练言双过的都是什麽苦日子?一阵唏嘘後她顺利来到案发现场。
「呦。」
伊莎贝拉的到来煌浦孝是知道的,回头向她打了声招呼。
「现在什麽个情况?」
她好奇的张望现场环境,显然是和人殴打过的痕迹,地上还有缺一条腿的凳子,那缺少的正好在练言双手里。
「—你们不准动佳璃姊姊的主意!再过来我真的不客气了!」
那女孩尽管此刻害怕的浑身发抖,说话的同时参杂着难以压抑的哽咽,但手持木棍的她却没有後退任何一步,哪怕脸上,身上都是斑驳的伤痕和纵横交错的瘀青,也没有让她退怯。
「小双?你听话,就只是请你去和她借点钱,催债的人说了,再不还钱他们就要把你爸爸的手指砍下来?」
出声的是练言双的母亲,对於练言双来说,她的母亲总是让她感到为难和委屈。
她嘴唇抖了抖,回头看了一眼後头的两人,羞愧的深深吸了一口气,随着肩膀上下起伏後,她第一次用者愤怒的语气直面她的母亲,
「既然你担心你的丈夫会受到伤害,那我呢?身为你的女儿,你看到看不到我身上的任何一点伤吗?」
面对女儿的控诉,女人脸上闪过了一点愧疚,但就那一点愧疚,让她别过了头,不再直视她孩子身上的伤痕。
「你、你要乖乖听话?你爸爸就不会对你这样?妈妈是为了你—」
伊莎贝拉上前站了一步,属於吸血鬼不算温热的手贴紧了练言双的双耳,她身上好闻的香味也同时包裹着自己此刻破败不堪的心。
泪水的溃堤伴随着斩断一丝对亲情的羁绊,她握紧了手里扎手的木棍,对着眼前的生母说道,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我和你签下契约吧,我不想要你和他再作为我的父母了,怎麽样都好,请放过我。」
伊莎贝拉回头看了一眼煌浦孝,後者也同样对那对佳偶露出厌恶的目光,手里正准备通话。
「放过你?你这个不孝女!我养你那麽大一句让我放过你就解决了?五百万!没有五百万你休想!」
一旁原本还在卧床冷眼旁观的男人一阵暴喝坐起,虽然有伊莎贝拉的物理降噪,但那一张一合的嘴、如同要将她剥皮抽筋的狠戾还是让练言双更加悲凉。
是她不应该把弱点展示出来,牵扯到了别人,五百万,她撑死几千块就要偷笑了,她什麽都没有要命一条。
练言双气急攻心,刷的直接把木棍砸到她爹头上,当场头破血流。
「你这个糟糕的家伙!」
随之而来的是练言双的骂声。
「—你怎麽看?」
一旁的煌浦孝已经拨通了和佳璃的通话,这一幕也实时转播过去了。
没有忽略佳璃发出的感叹,煌浦孝倒是觉得眼前这个绑着麻花辫的女孩很有种,手上那玩意儿说丢就丢,准头贼好!
佳璃思来想去,决定出手干预,她同步了一份合约,带着恶魔特有的仪式合约一翻牌就抵达了现场。
「我来了,五百万我可以出,但你们要签名证明自己和她断绝亲子关系。」
佳璃的出现就如同一盏绽放微光的灯塔,不仅让练言双有了一丝底气,却也让她愧对於她。
「对不起,姐姐?」
她想尽办法让自己变的再渺小再渺小一点。
佳璃拍拍那顶脑门,毫不在意的开口,
「没事,以後还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那双矮跟鞋子踩在斑斓的地面上,佳璃手里拿着正散发着幽幽碧光的纸质合约,一瞬间就启动了固有天赋—绝对服从,
「签吧,落笔前的须知:破坏合约的任何一条,来自地狱的猎犬将一口吞蚀你们的头颅,知道吗?」
「知、知道。」
「我们知道?」
他们抢着笔,眼里都是对着突然砸下来的五百万迷了眼,就等着签字画押後获得一大笔钱!
佳璃转头对着她身後三个人说道,
「那,我们回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