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村庄总是聚集着想打龙的临时组队,除了想得到珍贵的牙或鳞片,更重要的就是用钱也买不到的名声。在这个世界,名声也是很重要的。他们刻意到了那家最不显眼的小酒馆,小小旧旧地座落在树林边。这样很好,她也不希望在这儿遇见过去的夥伴。
然而命运就是如此运转,他们偏偏就是遇见了那群粗枝大叶的剑士们。当那群嗓门颇大的剑士看见她推门走进来,很默契地大笑了起来:「哇!瞳,真是太好了,你还活着!没有被噬血魔吃掉啊!」
她现在可用不着再看他们的脸色了,什麽牙或鳞片的,不稀罕!而且她突然觉得那群剑士们竟是这样一副德行,怎麽看都不像是什麽善类,她真怀疑自己当初怎麽会和他们同行啊!是瞎了还是傻了?心情顿时就陷入了低落的瞳,选了最角落的座位入座。
「最好还是和他们坐一块儿吧。」婪有意无意地说道。
「才不要。」瞳极力地反对。
「这样对你比较好,因为噬血魔可以用任何方法进食……」如果要和她好好相处,他就得透露些噬血魔的秘密。「用鼻子闻人类的气味可以得到魔力,用手触碰人类可以补充体力。」
「那血气呢?既然被称做是噬血魔,血气应该是最重要的吧?」
「因为……」在他面前的那杯温酒,还是满满的一杯。「我不想用那种方法来吸血。人类女孩总是会因此误会我喜欢她。」
对噬血魔而言,用嘴唇互相触碰,不过是在进食,但对人类而言,却是表达爱意的举动。
「我的那些族人就是因为不节制吸血,最後都爱上了他们的猎物……」瞳从他的口中得知有关噬血魔的事愈来愈多,也愈来愈深入。「……当他们的猎物失血过多而死去的时候,就受不了痛苦而殉情。真蠢。」
虽然他说这些事的时候,仍然没有过於明显的情绪,但瞳似乎因为他说的内容而觉得,他其实真的非常寂寞呀!
在酒馆另一边的圆桌上,坐着一名金发的剑士。他也是瞳过去的夥伴,一同穿越草原、沙漠,和森林,要去打龙。结果在半途时,就不得不遵从上头的命令,把瞳丢在森林里。他一直良心不安,所以他端着那杯微冰的气泡酒,犹豫不已却仍往瞳的方向前进。
他伸出拿着酒杯的手,做出敬酒的举动。「介绍一下吧,你的新夥伴?」
通常法师的身边都会有个剑士什麽的,至少也会有一个弓箭手。在这之前,瞳几乎都被他保护着,在她陷入沉睡又不得不赶路的时候,背着。
「他是婪。」不特别高大健壮,看起来还有点穷酸的剑士。假剑士。
「这是弭。」有着贵族气质,却又带着些许优柔寡断的气息。也是剑士一枚。
弭故作轻松般地坐下,碎动变多,企图掩饰自己的紧张与不安。
「你来我们这里,难道不怕被队长说话吗?」她永远都记得弭有多怕他的大伯队长。
「没关系,我现在就是队长。」弭浅浅地嚐了手中的酒的味道,几乎一滴酒都没下肚。「他在打龙的时候,结束了生命。」
打龙是个危险的行动,从来都没听说过有哪个组队可以在行动时全身而退,一定会有人丧命。因为龙是死心眼的动物,牠会用生命和人类决斗,来个玉石俱焚。
「我们新找的法师也死了。」
「该不会又是把法师推上战场吧?那群剑士完全不懂怎麽用法师。」
「没办法,他们从小到大都在剑士群里生活,根本不了解法师的习性。」但弭现在是队长了,他说的话没有人会反对,单纯无心机的剑士只会听从队长的话。「你要加入我们吗?我会教他们如何对待法师的。」
「你们还要去打龙吗?」
「嗯,上一回几乎全军覆没呀!我们这阵子都聚在这里,重新找人组队。」
听弭这麽说,瞳才注意到那群剑士当中不只有熟人,还有很多生面孔。
见瞳似乎有些心动,弭转而向婪说服道,「一起来打龙嘛!牙或鳞片随你拿!」弭一向都很大方,瞳是知道的,但她也知道这只噬血魔不爱人类眼中的宝物。
婪只看了瞳一眼,她还是猜不出他的想法,他的这个表情好像能做出任何决定。
「你想去的话,我就去。」第一次,他不用命令的态度对她。也许去不去对他来说都无所谓吧,她想。
她还是答应了,但这回并不是因为牙或鳞片,看了狼和噬血魔为了食物而争斗,她开始觉得人类寻求宝物而赔上生命的举动,实在是可笑极了。
她只是想亲眼看看龙,传说中的极度神圣的动物。就像当初跟着婪去找红色果实一样,觉得这样的机会是可遇不可求的。
